“那护发精油?”
“你不会还要帮我——”
话都没说完,季书年已经精准找到一旁置物架上的棕色小瓶子,挤出两滴均匀地抹在她的头发上,馥郁的玫瑰味弥漫在这个狭小潮湿的空间里。
气味一点一点撩动心弦。
剩下的话被咽回喉咙里,祝安好依旧透过镜子看他,注意他轻柔的动作,微抿的嘴唇。后来当季书年将最后的精油抹至发尾,她看到季书年沾上精油香味的右手从她颈后伸出来,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让她回头。
因为洗澡没有戴眼镜,季书年此刻还省去了摘眼镜的步骤,只需要低下头,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吻下来。
带着潮湿的热气,轻而密地吮吸。
一瞬间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消失了,祝安好下意识地仰起头回应。但这个姿势太别扭,她很快就感觉难受,转身搂住了季书年的脖子。
而季书年的手在一寸寸下移。
在她的默许下,慢慢移到她的大腿后侧托住她,稍一用力就把她抱起来。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把季书年抱得更紧,手指插进他的发根,尚未溢出喉咙的惊呼被闯入的唇舌彻底堵住,转瞬就被抱回卧室,放倒在床上。
手指从此刻开始激活独立意识,不受控制地从衣服下摆滑进去,紧贴着皮肤,抚过每一寸肌理。
于是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手下的腰腹肌肉因而变得更加明显。虽然祝安好目前的视野只够恍恍惚惚看到季书年通红的眼尾、耳朵,还有垂落的发丝和白花花的天花板,但她大脑里浮现的依旧是上午季书年换衣服的画面。
现在回想这些,就不是不合时宜了。
她甚至在想,月经今天刚结束。如果季书年真的要做,她是会同意的。
偏偏季书年又是雷声大雨点小,明明都亲到她锁骨了,在她肩窝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明明手都从腰间摸到后背了,指尖压在她的肩胛骨上,却还是没了后续,只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灼热的呼吸掠过她的头顶,触达她的头皮,引起一阵阵的酥麻。
双腿微微交错。
但今天没有喝酒,她不想太主动。
况且他们还没有买套,等外卖把套送过来,刚燃起的兴致也差不多该扑灭了。
还不如忍忍算了。
她负气转身背对着季书年,想要挪远点,但季书年的手臂牢牢卡在她腰间,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气。
亲吻的时候感官都在被疯狂刺激,没有余力去关注温度。到了此刻,她才突然觉得男人的身体未免也太热了,禁不住推了下季书年的手臂。
“我好热。”
然而季书年纹丝不动,她只能又强调一遍:“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说好热,身上都要冒汗了,澡都白洗了。”
季书年却依旧不动。
之后又过了很久,他才轻吻她的发顶,低喃说道:“但是放开你,你就会离我很远了。”
可是如果她真的想要离开。
季书年还是会松手。
心蓦地一软,祝安好干脆转身回抱他的腰身。
季书年始料未及,全身都僵硬紧绷了一瞬,嗓音干涩:“你刚才不是说——”
“以毒攻毒,心静自然凉。”
即使明知很快就会离开,她也还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放纵自己,贴近他。
虽然她现在不会说出来,但她确定……
她是很喜欢季书年的。
-
周一又过得有些煎熬。
祝安好自己要完成的工作任务不少,心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郑天意飞到了朵朵那里。
但她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时不时点开郑天意的聊天框,期待她透露点什么,又打心底抗拒即将迎来的一切信息。
手机变成了让她又好奇又害怕的潘多拉魔盒。
到了晚上七点,郑天意终于发来微信:【毫不意外地失败了~】
郑天意:【朵朵真的完全不理我,把我当成透明人!给她带了好多大白兔奶糖,她也全都不要!】
郑天意:【苍天明鉴!】
郑天意:【我从未受到过如此冷遇!】
祝安好先松了口气,紧接着再次屏住呼吸,问:【那后面要怎么办?】
郑天意:【徐姐说明后天再试试。】
郑天意:【毕竟朵朵情况特殊,想要一天就搞定是异想天开。】
确实,现在就谈结果也太着急了。
祝安好暗自腹诽,在输入框里打了好几行字,后面又全部删掉,换做简单的四个字:【祝你成功。】
郑天意:【借你吉言/羞涩】
看她抱着手机半天没动筷子,眉头一下舒展,一下又皱起的,季书年立即反应过来,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佯装冷静:“在和郑天意聊天?”
祝安好“嗯”了声,他接着问:“今天采访的结果怎么样?确定好什么时候走了?”
“……朵朵今天没理她,还要再试几天。”
知道顺着再说下去谁都不会有好心情,祝安好放下手机,舀了勺麻婆豆腐到碗里,问:“你明天应该不会用车吧?”
“不用。”
接收到季书年疑惑的眼神,她主动解释:“想借你的车,明天下午送成念去机场。”
“车钥匙在玄关靠左的抽屉里,你直接拿就行。”
“好。”
祝安好低头吃了两口饭,突发奇想:“如果明天时间来得及,要不要我开车去接你?”
季书年倏地一顿,含笑点头:“要。”
祝安好弯眸笑道:“那你有福了,我自己自驾去过西藏,我的车技是公认的好。”
那是两年前的国庆,她跟郑天意和路遥轮流开车。历经半个月下来,三人一致赞同她是开车最稳的人,只要坐她的车,其他人都能马上睡倒一片。
翌日下午,她到酒店楼下接到成念。
成念也是一上车就睡,一路睡到双流机场停车场才睁眼,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感慨:“不愧是老司机,坐你的车太好睡了。”
祝安好无奈:“我真怀疑我开车有催眠效果。”
“这是对你车技的认可。”
成念下车拿行李箱,说:“换成别人开车,我不晕车吐出来都算好的了,哪能睡得这么安稳?”
“那多谢夸奖了。”
这一个月以来,祝安好来双流机场已经跟回老家差不多,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去航站楼值机柜台的路,陪成念办好了行李托运。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成念从包里拿出身份证件,准备去前面安检。
“如果回去情况不对,你就去我家避难。”
祝安好拉住成念的手腕,有点不放心:“反正我现在人在成都,他们肯定想不到你会在我家,应该比较安全。”
“好啊,那我再顺便回去帮你家里做个卫生。都一个月没住人了,搞不好家里乱成什么样了。”
知道祝安好是关心她,成念就笑嘻嘻地顺着她的话说:“到时候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都和你汇报,保证你在这件事上拥有绝对第一知情权。”
祝安好失笑:“你就哄我吧。”
“把你哄开心目的就达到了啊,我大老远跑这一趟又不是专门来给你添堵的。”
成念挥了挥手,“我走了不要太想我,拜拜。”
她转身,大步汇入人流之中。
整个十一月份,分明祝安好才是早就该离开的人。但她已经是第二次站在这里,目送别人离开成都。
那么下一个离开的人,真的会是她吗?
飞机在蓝空中留下一道尾迹云,两小时后平稳降落在武汉天河机场。
成念关闭手机飞行模式,先给祝安好报了个平安,再打开滴滴看了眼回家的预计时间和车费,最后果断关掉手机。
还是不想太快回去面对令人头疼的闹剧,不如坐地铁慢悠悠荡回去。
而且她很少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肆意地浪费时间,惬意地等着行李从转盘处放出来,顺着机场的指示牌往地铁那边走。
但刚走到航站楼门口,斜前方就传来方逸修的声音。
“成念。”
他就站在那里,眼睛红得不像话。
毕竟在一起六七年了,成念只是不爱表达,但心里对他的感情从来没少过。眼下突然见面,她顿时感觉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看着方逸修,听着他说:“我爸来武汉了,今晚一起吃个饭,我让他给你道歉。”
“……然后呢?”
“你不想结婚就不结了,想分手我也同意。”
他顿了顿,发红的眼眶里有晶莹在闪烁,但他忍住了,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也绝对不会让我爸妈勉强你。”
作者有话说:
受不了,真的很喜欢男人要哭不哭委屈巴巴,但又强忍情绪,认真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样子,偶尔的脆弱感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