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真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十一点半。
今天回家晚,她刚从卫生间里洗澡出来,就看到成念几分钟前终于回了微信:【我已经落地双流机场了,订了你们小区附近的酒店,马上就打车过去。】
成念:【现在太晚了,我就先不去打扰你们了,明天见了面再和你细说。】
成念:【我现在有点累。】
这行动力真是强到惊人。
但无论如何,这几条微信让祝安好安心了很多,回复:【那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去酒店找你?】
成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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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离季书年家很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兴许是昨晚成念到了酒店还发过几张照片,祝安好感觉她心情和状态都不算太糟糕,最后还是放心睡了个好觉,准备睡醒就去酒店找她。
不过季书年就没那么轻松了。
难得要见祝安好的朋友,他昨晚就在想要带她们去吃什么,要怎么留个好印象,想好了才睡着。
早上他也醒得很早,暗自检查了一遍他的计划,又突然觉得表现太用力容易起反效果,其实只要尽好地主之谊,和祝安好正常相处就可以了。于是他又决定推翻计划,并根据祝安好每天自然醒的时间,卡好点出门买了牛肉粉。
回来时,祝安好刚好在卫生间刷牙洗脸,出来就可以直接吃现成的。
她可想不到季书年已经考虑过那么多问题,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坐到餐桌前吃粉,说:“我吃完就去酒店找成念了,可能晚上才回……”
考虑了一下,她改口说:“今晚也有可能和她在酒店一起睡,就不回来了。”
这话听起来不大对劲,季书年斟酌了一下用词,隐晦地问:“你们今天有什么计划?要不要我帮你把行李送过去?”
“暂时不用,先看成念的想法再决定。”
握着筷子的手顿住,季书年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根本就没打算带他去见成念。
想了一晚上的事这就泡汤了?
她有和成念提到过他吗?
季书年无法抑制地想到这些,但说到底也没办法去追究什么,点了下头就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吃粉,直到祝安好吃完,进房间又换了身衣服就直接出门了,真的完全没有要他一起出去的意思,他才抱起电脑发泄式地向大脑灌输知识。
还是多看几篇文献好,这样就能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可惜祝安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心里还在想成念的事,顺着她给的地址和房号,很快就找到了房间。
此前,她想了很多见面后成念控诉方逸修错误的场面,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应对。但她万万想不到,成念打开门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想结婚了。”
这得犯多大的错?
祝安好大脑空白了一阵,认真观察了成念看似冷静的脸,眼睛却明显红肿,不难想象她昨晚难过流泪的模样。
但她其实一点也不爱哭。
她小时候在她爸妈那里受过那么多委屈,祝安好都几乎没见过她哭。
“那就不结了。”
她马上关上门,轻轻拍了拍成念的后背:“这才多大点事啊,不想结婚就不结,要是有谁敢说你不是,我肯定第一个站你前面把人骂走。”
“你战斗力这么强啊。”
成念一愣,闷声说:“我都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你就不怕做错事的人是我吗?”
“那我也站你啊。”
祝安好毫不犹豫:“如果你做错了事,那也肯定是有原因的。没什么好问的,要是你现在想说,那我就听着,不想说我就陪你待着,反正你总不可能瞒着我一辈子吧?”
“那我可不敢,如果有什么事连你都得瞒着,那绝对是做了要悔恨终生的大错事。”
成念坐回床上盘着腿,缓缓地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前天晚上方逸修去洗澡的时候,我拿他手机给我的漫画点了个赞,结果不小心看到他和他爸的聊天记录了。他爸想把彩礼省下来,让他偷偷给套扎孔,说只要我怀孕了,那不管给不给彩礼钱,这桩婚事都只能定下了。”
声音轻飘飘的,却很重地砸了过来,祝安好怎么也想不到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能有这种事发生在她身边。
她拧起眉头:“方逸修什么态度?”
成念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轻声说:“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就把他爸骂了一顿,俩人吵得还蛮凶的。等我摊牌了,他就一直在道歉,还要他爸向我道歉。”
意料之外,祝安好懵了下:“那不是很好吗?”
“……可能吧。”
成念长叹一口气,低下头说:“但是以后呢?他现在可以为了我和他爸翻脸,但以后他要怎么和他爸相处,他会不会后悔?等有朝一日,我和他之间出现了矛盾,他会不会说出‘我当初为了你都和我爸翻脸了,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这种话?”
“谈恋爱也就算了,但婚姻显然不是两个人的事,很难绕过双方的家庭。说真的,我不可能和这样的长辈做家人。”
所以在她看来,这个婚是绝对结不了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机又响起来,一看是方逸修打来的电话,她想都不想就直接挂断了,顺手把电话拉进了黑名单,连她爸妈的电话都没放过。
祝安好觉得脑袋都嗡嗡的,坐下来问:“那你爸妈又是什么态度?”
“刚开始很震惊,很生气,但说话又总是旁敲侧击的,感觉他们是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只要解开就能万事大吉了。但怎么可能,他爸发的微信都说那么清楚了,除非我是文盲不识字,否则还能有什么误会?”
这也是祝安好能想象到的结果,她心里唏嘘一阵,“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成念坦然点头:“我昨天已经想了一整天,我不能说我的做法完全正确,但我知道如果这个周末一直留在武汉,我肯定没法清净下来,我只能来找你。”
事情已经明了,祝安好相当理解成念的心情,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如果是她遇到同样的事情,她也会毫不犹豫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就在成都待两天吧,不管他们了。”
她想了想,说:“不过你以后最好还是和我提前说一声,昨天方逸修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要不是我及时反应过来,我差点就说漏嘴了。”
“主要是看你在成都待得好好的,我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些事,坏你心情的。”
成念自知理亏,解释:“后来想来成都也是临时起意。除了来找你,我还真不知道能去哪躲着,所以昨天订完机酒就把手机关机了。再后来我上了飞机,落地以后时间太晚,感觉也没必要为了这点事耽误你正常休息,就直接来酒店了。”
祝安好本来就没想计较,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成念,说:“行,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我们不想这些了。”
成念下巴压在她肩上,轻轻点头:“我还请了年假,下下周一再回去上班。”
“那正好休息,你之前一直说上班太累了,你身体不舒服。”
“我还想考察一下你前夫哥。”
“一定要吗?”
“我对他还蛮好奇的。”
“……好吧。”
知道或许会有这么一天,但祝安好真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在此之前,她确实没想过要让季书年和成念见面。刚开始是物理距离太远,她想不到这一层面。后来大概是她自己都没理清过她和季书年的关系,自然也到不了要让季书年和成念见面的地步。
给季书年发微信的时候,她一边写一边删,考虑很久也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说,看得成念都着急:“就是一起吃个饭而已,有这么难说出口吗?”
祝安好张嘴就来:“难,万一他不喜欢见人呢?”
“你就扯吧。”
成念对此相当自信:“我可是你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绝对超级无敌想以你男朋友的身份来见我,超级无敌想获得我的认可。”
祝安好苦着脸:“但他不是我男朋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即将成为,被你带来见我的男人。”
只要不涉及自己的感情问题,成念不会纠结太多,抱着iPad回到床上画画,一心二用:“要知道方逸修当初第一次见你的头一晚,差不多失眠了一整晚,张嘴就是问我,万一你对他不满意怎么办。”
听她能这么平常地说出方逸修的名字,祝安好又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犹豫问道:“有这么夸张?”
“有的。”
“但是我见季书年朋友的时候都很自然啊。”
成念在给她的女主画着底稿,下笔流畅自然,一听她的话,笑得手都抖了,扬眉说:“因为现在是他求着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你求着想和他在一起。”
“……”
祝安好一噎,小声反驳:“这有什么好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