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够。”
季书年单手取下眼镜,一把锢住她后背,拉着她转到小路旁边,唇舌一起追了上来,转瞬掠夺尽她的呼吸,再交融。
关于季书年什么时候会摘眼镜这个问题,祝安好在此刻又得到了一个新的答案——
在她主动的时候。
季书年选的这家烤肉很受电科大学生欢迎,将近八点还是人满为患,他们进去的时候刚好就只有一桌空位。
服务员上菜很快,味道也确实很不错,祝安好就着烤肉吃了一大碗韩式拌饭,刚放筷子准备吃炸鸡,她就感觉到身下一阵熟悉的暖流。
算算日子,还真是到时候了。
但祝安好来成都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她会拖到这时候还没回武汉,行李箱里一片卫生巾都没带。
她马上抽了张纸擦嘴,说:“我们得马上去超市了,我月经来了。”
平静到季书年险些没反应过来,“现在来了?”
“应该是。”
祝安好第一天通常量很少,现在刚开始,裤子还没有弄太脏,先就近找了个卫生间,在里面垫了几张卫生纸就足够撑到回家了。
倒是季书年对待她的态度变得小心翼翼的,连走路都放慢了很多,像是把她当成易碎品。
也有可能是易燃易**品。
祝安好无语:“至于吗?”
季书年说:“我记得你以前会痛经。”
祝安好一愣,如果季书年不说的话,其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她高中那会儿每次来月经都很痛,痛到直不起腰,靠布洛芬续命都是常事,那时候也没少跟季书年诉苦。
“我那是因为高中经常久坐不动,后来运动量跟上来了,体质慢慢变好了就不太会痛了。”
她耸耸肩:“不过我也很幸运,很多人再怎么调理也没用。”
“现在没感觉了?”
“也有,就一点点胀痛。”
季书年没再说什么。但到了超市,他陪祝安好挑完了卫生巾之后,还额外多拿了一个充电款的热水袋,然后才带着她去买新拖鞋、新毛巾之类的家居用品。
其实这些东西在祝安好看来都有点多余,就像来成都第一天,他买的拖鞋和杯子一样。
难道她还会穿上第二次吗?
当然不会。
她甚至可能不会再来成都。
不过现在说这些话难免坏气氛,祝安好不想打击他的热情,配合他挑了些用品,后来路过生鲜区,她顺嘴问:“你一个人在这边会做饭吗?”
季书年在清点购物车,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一心二用地说:“很少。”
也正常,毕竟一个人的时候容易犯懒,总想着随便糊弄一下就行,而且他每天在学校还那么忙。
季书年有逛生鲜的习惯,推着购物车去看了看台面上的菜,问:“你有什么想吃的?”
“有点想吃番茄牛腩、凉拌贡菜。”
既然他问了,祝安好就一点都没客气,想到上次在他家吃到的水煮牛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问:“你能在家做冒菜吗?我刷到过很多川渝人自己家在做冒菜。”
“没做过,不过可以试试。”
“那先买食材备用?”
“好。”
季书年现场搜了下家常冒菜的做法,依祝安好的买了牛百叶、牛里脊和蟹棒,零零散散还买了很多其它的配菜,以及她想吃的番茄牛腩和贡菜,再转去补齐了家里没备的一些调料。
到了收银台拿出手机付款的时候,屏幕上方一连弹出三条盛于蓝发来的微信。
盛于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没见到妙妙了!】
盛于蓝:【它生病了!!!】
盛于蓝:【脊髓空洞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盛于蓝一直很在意好几天没见到妙妙这件事。
就算她现在人已经在杭州了, 心里也一直想着这事,下午就特地在家庭群里艾特了季冬青和盛友谦, 千叮咛万嘱咐今晚一定要带椰子去新华公园玩,不管见没见到妙妙,都一定要向她汇报。
就这么等到了快九点,季冬青夫妻俩打算带着椰子回家了,她才等到消息。
今天又没见到妙妙。
一两天也就罢了,盛于蓝知道方夏和秦远刚毕业, 上班很辛苦,没想去打扰他们。可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她二话不说就去找了方夏,这才得知妙妙生病的事。
“你们都不知道脊髓空洞症有多严重, 这几乎是所有查理王小猎犬的基因病。因为上个世纪最开始繁育的时候追求查理王短头的外观效果, 所以查理王的头骨变得越来越小, 但是大脑又没有变小。这让查理王在发育的过程中,头骨会越来越装不下大脑,最后小脑和延髓受到挤压,通过枕骨大孔进到颈椎的椎管里,造成造成神经性的巨痛,最后会一直痛到死亡。”
盛于蓝情绪有点激动, 语速飞快, 这些内容一半是方夏和她解释的,一半是她刚刚才查到的,她看得都差点在寝室里哭出来。
好不容易忍住了, 结果现在复述一遍,她又快把自己说哭了。
祝安好经痛还是发作了,刚回家换完卫生巾就蜷缩在沙发上, 视线落在季书年身上,看他整理买回来的那些菜和家居用品,耳朵则一直在听盛于蓝说话。
她想到妙妙和椰子玩耍的画面,捂着微微胀痛的小腹问:“这个病能治吗?”
盛于蓝盘腿坐在宿舍椅子上,吸了吸鼻子:“医生说没办法根治,就算做手术也会有很大的几率复发,可能还是活不久。”
“那医生现在打算怎么解决?”
“做手术,或者安乐死。”
多可怕的词汇,就算祝安好从来没养过宠物,听到“安乐死”这三个字也会感觉到后背发凉。
她确信,没有任何一个深深爱着宠物的家长,能够从容面对它们的死亡。
不知道这几天的方夏和秦远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季书年把充好电的热水袋拿过来压到她肚子上,对着手机问:“那手术要多少钱?”
“还不知道……”
“方夏和秦远的打算呢?”
“我这就去问。”
话筒那边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祝安好看到视频里的盛于蓝眼睛红红的,正抱着手机打字,想了想说:“如果他们想给妙妙做手术,那你就把方夏的微信推给我吧。”
她想得很简单。
方夏和秦远才刚毕业半年不到,背井离乡打拼本来就很辛苦了,如果他们真的想给妙妙做手术,而手术费又很贵的话,资金问题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判断。
她说完,抬眸看到季书年凝视着自己,转而又坐到她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好友申请很快就发了过来。
但方夏并没有做好决定,屏幕上方的备注时不时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但祝安好等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方夏发信息过来,只能先主动问她:【怎么了。】
方夏:【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其实她已经哭过好几天了,从周四发现妙妙不愿意吃饭,神经兮兮地在空中抓挠,还发出刺耳的哀嚎尖叫开始,她的心就没有平静下来过。
“我已经请了好几天假,带妙妙换了好几家宠物医院,之前做了全身体检,但体检不包括核磁共振,一直检查不出来原因。医生说有可能是脊髓空洞,但确诊又必须全麻做核磁共振,有些查理王心脏也会有问题,我怕妙妙心脏受不了全麻,又纠结了一天,今天上午才做核磁共振,结果一出来医生就说已经是脊髓空洞晚期,必须做手术了……”
文字已经承载不了方夏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的心情,她发的是语音,下意识又从一切的开始讲起,仿佛只要多讲几次,她的痛苦就会被分担一部分出去。
也可能是因为哭过太多次,她的声音嘶哑哽咽,背景音里是秦远在好说歹说哄妙妙吃冻干,而妙妙一直在哼哼唧唧。
不是撒娇的那种哼唧。
小狗虽然不会说话,但它的声音已经传递出了足够丰富的信息,祝安好仅仅是从背景音里捕捉到一丝一毫,就已经能感受到它的痛苦了。
而方夏还在说:“明明周三它还健健康康的,还会和椰子一起玩飞盘,怎么会突然一下就到晚期了呢?是不是它很早就开始痛了?但是一直都乖乖的,假装什么问题都没有,一直到周四实在忍受不了,已经痛到没办法吃饭了,这才让我和秦远发现问题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别说是她,就连祝安好都受不了,抓紧了季书年的手,鼻头一阵酸涩。
祝安好:【这不是你的问题。】
祝安好:【既然这是查理王基因自带的问题,那么现在这个结果就是在所难免的。】
“可是如果我早一点知道查理王还会携带这种基因病的话,当初我就不会买妙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