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吗?一个个真是的。”
“这是好人有好报。”
回话的是季书年,不过祝安好看向他的时候,季书年也正好在看她。
或许这句话也是对她说的。
人上了年纪,身体机能逐渐下降,就算亲人都在身边,也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像陈怀玉这样摔一跤就进医院的老人实在太多,但还能有这么多人记挂着她的好,把她放在心上,真心对她好,已经是福报中的福报了。
陈怀玉也是这么想的,爽朗一笑:“反正做好该做的事,老天总不会太亏待我。”
“你们还都挺乐观。”
祝安好无奈笑了笑,拿手肘轻轻撞了下季书年,用气声说:“我早晚得回武汉,没办法一直在成都待着,能不能麻烦你以后有空去看看陈主任家稍微看看她?”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她自己想做又做不了的事情,很难要求别人来帮她完成。
何况她和季书年又是这么难以形容的关系。
她也不知道季书年究竟是怎么看待她一定会离开这个事实的,抿着唇看了他一眼。
季书年却不暇思索:“没问题。”
回答得太快,反而让祝安好又有些不自在,悄悄抓紧袖口,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季书年和她一起搀扶着陈怀玉上了车后,陈怀玉还是没忍住长叹一声:“到时候又要麻烦你们了。”
知道她是听到了刚才的话,季书年摇了摇头,轻声说:“都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看一眼也不花多少时间。等你能自由行动了,我就不去叨扰了。”
祝安好跟着说:“就是,你好好养身体就是了,别想那么多。”
“都不知道说你们两个什么好了。”
说话的功夫,两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手脚利落把轮椅折叠起来放进后备箱,也上了车。
季书年根据导航一路开到陈怀玉家,一个人把陈怀玉背上楼,其他三个人分工把轮椅、行李箱还有水果和牛奶提上去,这一上午的忙碌可算是告一段落了。
女生以前就常来陈怀玉家看她,熟悉家里布局,主动去厨房烧热水出来给他们喝。
陈怀玉自己推动轮椅滚轮,回了趟房间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出来后对祝安好和季书年说:“现在我动也动不了的,没法招待你们,就不留你们两个在这吃饭什么的了,免得耽误你们的时间。”
祝安好摇头:“不是说下午保姆要来吗?我和季书年在这可以帮忙看着点。”
“用不着,有他们两个在,出不了问题。”
陈怀玉明白她的心思,先是指了指女生和男生,又把手里的福利卡塞给祝安好,说:“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正好我这有单位福利,每年能看三次免费电影。昨天听有两个孩子聊天说最近有部电影不错,你和季书年要是有时间就拿着去看电影。”
祝安好犹豫:“你自己不看吗?”
“我现在走动又不方便,去电影院多麻烦。”
陈怀玉笑着说:“没什么好纠结的,就这样吧,这段时间谢谢你们。”
她是真不想再多麻烦他们了,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眼神相当坚定,祝安好只好拉着季书年半推半就地出去了。
陈怀玉的一片好意也不好辜负。
下到二楼,祝安好在楼梯上方站定,拉住季书年一根小手指,“你下午有别的安排吗?”
阳光穿过老式楼房的花格窗,倾撒在冷清的水泥墙,积满灰尘的扶手上,楼下街旁邻居围坐一圈摆龙门阵,谈笑声隐隐约约飘上来,和着书上清脆的鸟鸣,空气中弥漫的别家饭菜香,汇成老街坊的烟火气。
微风拂过季书年额前的碎发,又吹过祝安好的发梢。
他笑说:“没有。”
祝安好牵住他的手,说:“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电影吧。”
陈怀玉推荐的是一部文艺片,票房不高但口碑还行,临开场也能买到中间的座位。
恰好祝安好和季书年在这方面都没有特殊的喜好,只要不是太狗血没逻辑的剧情,基本上给什么看什么。他们根据福利卡的使用说明买好最近一场的电影票,在电影院买了两瓶水和一桶爆米花就进去了。
厅里没多少人,差不多中间最佳观影的这几排里,每一排都有一对情侣。
如果排除她和季书年的话。
影片节奏很慢,开篇就是一个只有环境音的长镜头,但拍得很美,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直到祝安好伸手去抓爆米花,右手刚好覆盖到季书年的手背上,两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影视剧里看电影发生的那些暧昧情节,都是真实存在的。
爆米花不知不觉被抛到九霄云外,两只手就这样紧紧牵住了,谁也没松开,持续到祝安好口渴想要喝水,她把手抽出来拧开瓶盖。
喝水时,她用余光看爆米花桶,季书年的手悬在上方片刻后,拿起了一粒爆米花。
影片整体色调暗沉,男女主也总是穿着暗色的服装,每一处细节都似乎在暗示他们终将分离。
唯一的亮色,是女主穿了条红色长裙,而男主打上了红色领带。
这是一段激情戏,他们共处一室、干柴烈火,吻得不可开交。可落在祝安好眼里,这又让她想起了昨晚。
如果给酒店房间架上一台摄像机,记录下昨晚的每一帧画面。
她和季书年也会像男女主这样吗?
嘴唇有些干燥,她仰头喝了口矿泉水,右手又不自觉伸到爆米花桶里,却再次不小心触碰到季书年的指尖,她有零点零一秒在想,季书年不会是在守株待兔吧?
电光火石间,男女主双双倒在床上,红色领带被扔到地板上,空镜里海浪翻涌。
祝安好脑海里再次蹦出同一个念头。
季书年什么时候会摘眼镜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男女主还是分开了。
完全意料之中的结局, 但不得不说,这部电影在塑造气氛、渲染情绪这方面很有一手, 情到深处祝安好还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影厅亮灯后,她看到好几对情侣擦着眼泪吸着鼻子出去了,禁不住也看了眼季书年。
眼眶有点红,但没看到眼泪的痕迹。
有点沉默,但他本来就话不多。
祝安好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忽然很想摘下他的眼镜, 仔细看看他的眼睛。
不过还没有彻底付诸行动,季书年先抓住了她的手腕,大拇指搭在她脉搏的位置,用眼神询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眼, 说:“想看你有没有哭。”
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 季书年有一会儿没说话, 后来直接把她拉进怀里,闷声说:“没有。”
这个反应很明显,嘴硬罢了。
祝安好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说:“没关系,哭了也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有掉眼泪的时候,又不丢人。”
“没有。”
季书年又强调了一遍。
祝安好“嗯嗯”点了点头, 但是心里在想, 季书年其实是很感性的。
那么感性的他会在情感的驱使下,摘下眼镜吗?
祝安好迷迷糊糊地想。
答案是没有。
不过就算他真的摘眼镜了,祝安好也得颅内尖叫骂他耍流氓, 在电影院深吻这种事怎么看都很不正经,而且还有一定几率会被拍下来发到社交网络上,说他们有伤风化。
清醒过来后, 祝安好又有点庆幸。
季书年的情绪也很快平复好,带她在附近吃了晚饭,问:“要不要一起回去接椰子,带它去新华公园散步?”
“可以啊。”祝安好毫不犹豫。
几天不见,椰子依旧热情地往她身上猛扑,小狗眼睛布灵布灵的好像在发光,嘴巴咧开笑嘻嘻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她从季书年那拿了一包冻干,问:“椰子是不是黏人小狗?”
“汪汪!”
小狗相当自豪。
祝安好继续问:“那椰子是不是最喜欢姨姨了?”
“汪汪!”
小狗迫不及待,用脑袋去蹭她手里的冻干袋子。
祝安好拿出一块猪里脊冻干喂给它,它一口就吃掉了,还留了她一手的口水。
前几天和小狗见面多,祝安好已经习惯了,自然而然拿了张湿纸巾擦手,正要转头和季书年汇报她和椰子的亲密已经更上一层楼,季书年就伸出手臂,从背后揽住她,微微弯腰把下巴也搁在她肩上。
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她要是再多偏一两厘米,现在都亲季书年脸上了。
她僵直地把脑袋扭正,先瞥了眼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接着看到椰子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在看她,脱口而出:“干嘛,你也是黏人小狗吗?”
季书年轻笑“嗯”了一声,“我是。”
……
不对,不应该反驳她吗?
祝安好在工作中都很少碰到这种哑口无言的情况,不禁陷入沉思,而季书年已经开始自己cue流程,笑问:“不是还有下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