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智今年确实受邀参加,南青想也没想,主动申请国外出差。
这件事夏清妄并没有反对,他希望南青可以越走越高。
他提前查了那边的天气,帮她收拾行李、订机票,把人送到机场,事事妥帖。
“航班HC765,记得想我。”男人在她额间留下一吻,依依不舍。
“知道啦,多谢老公。”南青握着他的手掌,笑眼眯起。
……
飞机第二天上午抵达,南青落地后电话跟他报了平安,说一周后回来,让他好好上班。
夏清妄乖乖上了两天班,知道这次座谈会难得一遇,也没怎么打电话、发信息打扰她。
而南青呢,平时也不是主动的人,更何况还是这种情况,几乎把夏清妄抛之脑后。
*
李秘书下班前拿着iPad推开办公室的门。
“夏总,今天有放出一小段现场直播回放,一个小时前的。”
夏清妄应声,让他下班早点回去,自己则留在办公室,看起回放。
视频一个多小时,是一场放松的交流环节。
夏清妄看得很认真,甚至看到一个有几分与南青相似的背影,都要暂停仔细查看,生怕没看仔细,就错失看到她工作时的样子。
视频播放到35分左右,他便没心情看了。
屏幕上的随机摇号摇到139号,卫总一身笔挺服帖的西装站在台上,气质出众,风度翩翩。
“欢迎卫总上台。”
底下响起一阵适宜的掌声。
正式问答前,主持人问了一个比较轻松的问题,来活跃气氛。
“很高兴在此见到名声远扬的卫总,听闻与您一起并肩作战六年的南总,如今跳槽至今年黑马的凌智集团。那么——请问卫总,这次参会乘坐的航班是?”
“——HC765,B市。”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
夏清妄呼吸滞住。
台上的男人温柔一笑,补充道:“是我借了南总的光。”
主持人环顾一圈台下,“很遗憾,我看南总好像并不在现场。”
“无碍。”
后面主持人问了什么,夏清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耳边只剩那刺耳的鸣叫。
HC765。
和南青同一趟航班。
那日飞机在下午五、六点的落日余晖中划过,无比浪漫。
他站在陆地上告别,他们在夕阳中重逢。
夏清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开始胡思乱想,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心里头又开启自我安慰。
只是意外,意外而已。
……
深夜的酒吧包厢内,角落被一束暖光劈开,一半落在男人锋利的侧颜上。
夏清妄陷在黑色沙发里,一杯接一杯烈酒灌下肚,誓要借酒消愁。
蒋正远拧眉嫌弃:“你不是备孕吗?”
他上次跟许珍珍吵架找他喝酒,他说备孕把他拒了,现在又主动约他。
夏清妄神色黯淡,嗓音被酒水割得低沉沙哑:“南青和那个姓卫的同一驾航班。”
蒋正远没听明白,“什么同一架航班,南青不是出差去了吗?”
夏清妄脸上的神情又暗了一分,蒋正远反应过来后,低骂一句,“操……你特么的有病啊!”
人家出个差坐了一趟航班你特么也能乱想。
蒋正远无语至极。
要不要这么敏感?!醋缸!
……
他守在一旁,边跟许珍珍甜蜜聊天,边时不时地瞥一眼,确保人还活着。
等夏清妄喝醉,人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蒋正远才放下手机,起身盯着他。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十年前你就倒贴上去,非人家不可,十年后你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南青受得了你这出死样吗?”
蒋正远从他兜里摸出手机,看到两人的聊天话题还停在昨天中午,笑了声,给南青发了条——[想你。]
又滑出他的微信收藏夹,往底下翻,找到那张照片,显示时间,用自己的手机,拍了照,给南青发过去。
[设计图,嫂子。]
……
因为时差原因,南青是在参完会,回酒店房间的电梯里,回复完群里的消息,往下滑时,看到这三条短信。
她先给夏清妄回:[还有两天就回来了,听话。]
然后点开跟蒋正远的聊天页面。
什么设计图?
南青点开那张照片,看到照片里的戒指跟自己手上的很像,两指放大照片上的时间后,她陷入长时间的静默。
十年前的日期。
回溯到从前,是那次夏清妄考试进步后,出去玩的后面一天。
南青身体开始微微轻颤,呼吸变得又酸又疼,似乎不敢相信。
那天晚上在饰品店,他看的不是耳钉,而是戒指。
夏清妄在那时候,就交出了自己所有的真心。
电梯门打开,Linda见她没跟上,回头提醒:“南。”
南青猛然回神,快步往自己房间走,甚至顾不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和脚上的高跟鞋小跑起来。
“Linda,后面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帮我跟董事说声对不起,抱歉,我可能要先回去了。”
“oh……南,你要去哪?”
“回家。”
她要回去,她现在就要回去,她不能再让夏清妄等她,下一个十年太长。
……
飞机再一次落地B市,凌晨一点的街头依旧繁华,车流不减,像她这十年间的每一次降落。
家里漆黑一片。
南青丢下行李,赤着脚去卧室里找夏清妄。
男人躺在她平时睡的位置,呼吸均匀且绵长。
南青心头触动,幼稚地整个人扑进床上,压在夏清妄身上,两只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把人惊醒。
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夏清妄睡前吃了助眠的药物,意识比平时迟钝,下意识将人搂进怀里。
南青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声音里裹着淡淡的笑:“夏清妄,我帮你实现生日愿望。”
她鲜少主动,又这般粘人。
夏清妄睡眼朦胧,扯过被子将她搂进被窝,亲了亲她的唇,低声:“睡觉,明天实现。”
南青手臂碰到了他身前的睡衣,有些惊诧。
她走了,他一个人睡竟然会穿睡衣。
手掌顺着衣摆探进去,蹂躏他的腹肌,南青软声撒娇,故意勾引他。
“今天实现好不好?”
“坐飞机累。”
“我不累,在飞机上睡了。”她眼睛都没合一下。
头顶没了声响,南青手伸出来,在黑暗中一顿乱摸,试图挑起他的欲望,却摸到一块有点粗糙的棉布料。
手顺着往上摸,在夏清妄枕着的枕头底下摸出一件衣服。
南青借着外头的微光看清了些。是她的睡衣,很幼稚且已经过时的款式。
18岁的睡衣。
她攥着布料,萦绕在心尖的情绪散不去,化成浓郁的一团。
那段快乐的时光,像一场美梦,同时困住了他们。
眼中似乎有泪光在闪烁,声线逐渐颤抖。
“夏清妄……”
“嗯……”夏清妄抱紧了些,哑声,“……是我渴望你。”
……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夏清妄抱着南青睡了很久,像是服用了特制安眠药,一直到药效过去,他才不情不愿地睁眼。
夏清妄脸上一片柔情,伸手刮了刮还在睡梦中的人儿的鼻子。
南青被痒醒,揉了揉鼻子,嗯哼一声:“……痒。”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两天吗?”
南青半睁开眼,往他怀里钻:“因为蒋正远告诉我了你的秘密。”
夏清妄微怔:“什么秘密?”
“他说……”南青故意停顿一下,感受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轻笑出声,“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就对我爱得死心塌地。”
“不可能!明明是你先对我,爱得死——心——塌——地。”夏清妄才不承认,这根本就是谣言,明明就是南青先喜欢上他的。
南青眉眼弯弯,仰起头啄了一下他的下巴。
“嗯,是我先喜欢你的。”
没关系,谁让你那么辛苦,我可以让一让你。
酥酥麻麻的电流钻过身体,夏清妄抿唇,身体僵硬。
“……”
南青抬眼,疑惑道:“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他眼底很快带起笑,语气如年少般轻狂,“青青,它想你了。”
“谁?”南青一愣。
夏清妄望向她单纯的眼,带着她的手往下摸,凑近低声说明,“它。不是说要帮我实现愿望吗,我可以先要一点利息吗?”
南青不羞反笑,模样娇俏可人,“你想要什么利息?”
“……帮我戴。”
*
还剩小半天休息时间,两人开车去附近超市买菜做饭。
南青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开车的夏清妄,“你说,我要不要抽空去考个驾照?天天打车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