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轮流转,他曾让多少人这么烦恼过、难受过、失望过,最终放弃了交流?
周榛宇很快撇开这个念头。自省到此为止。他抿了口酒,猛地将楚娜搂过来,将酒送到她口中。
他感到她在推拒,怒火万丈。直到听见她喉头的吞咽,他才松开手。
有好一会她都在瞠视他。
周榛宇愉快极了:“好喝吗?”
“好喝,酒很好喝。”她承认,又补充一句:“你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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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二人收拾停当,下到一楼,找到间通宵营业的餐厅吃饭。凌晨四点,不知道该算夜宵还是早餐。
那口酒没多久就只剩一点游丝般的余味。此刻楚娜坐在餐桌旁,尝一口这个也寡,尝一口那个也淡,什么都没滋没味。有只小手在心上挠个不停。
周榛宇回来时,她正盯着辣椒油,想,喝一点儿,能不能稍微不这么抓心挠肝?
他放一碗蟹粉馄饨在她面前,另一碗给自己,顺手拿过辣油。楚娜的眼睛,不由自主跟着他手里的小瓶走。
周榛宇留意到,友好地往她那边推推。
“辣死你算了。”
“大早上别这么大火气,别人还以为你欲求不满。”
楚娜被气笑了:“这是什么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说法。”
饭后,司机已将车停在楼外。一打开,前座上竟然有个费思南:“小周,搭我一程。”
“你车呢?”
“送她回家了。”
“你怎么没跟着?”
思南耸耸肩,未置一词。今晚的包间和玫瑰都是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结果通宵在陪女孩打游戏。南华经的南,一晚上都没说出去。回程路上,他迫不及待问:“小楚,追你们这种 cool girl,都有什么秘诀,能不能教教我。”
能让思南这种老司机问出这种问题,楚娜和周榛宇猜到他昨晚又翻车了。
“很简单啊。”楚娜熬了一夜,挨着座椅就开始犯困:“追女孩,说白了就是每一个产品经理的必修课——客户体验。”
“具体说呢?”
“就是让她觉得你特别关注她,特别重视她。比如说她说过的任何废话,你都记得——”她看周榛宇一眼:“不不,这个例子举得不好,换一个啊,比如说一起看恐怖片,看到恐怖镜头之前,就一把把她摁在怀里,说,宝贝,别看。”
思南眼前一亮:“对你有用吗?”
她打个呵欠:“当然没用,再说我不看恐怖片。”
男人们都笑起来。
“嗨,你这么门清,一切套路都了如指掌,小周是怎么搞定你的?”
“……”
周榛宇笑:“是她搞定我。”
这场对话之后,楚娜很快就睡着了,思南什么时候下的车都不知道。
凌晨的城市辽阔清寂,不像行驶在路上,倒像穿行在空旷水域,而路灯光像木桨,交替着划开夜色,送他们前行。
而楚娜酣沉一觉被刹车和咒骂给惊醒。司机在前头说:“哪个傻逼把路给挡了?”
她勉强睁开眼。见一群早锻炼的大爷大妈围在小区路上,不知看什么热闹。司机骂骂咧咧打开门,下车走过去。
“醒醒,我到了。”她推推周榛宇。
他仰躺在座位上,枕着她的腿睡得倒挺舒服:“正好,去你家睡一会。”
楚娜理了理他的头发:“一会我要出门。”对着后视镜稍作整理,不打算在人前一副纵欲过后的模样。
“新年第一天?”他闭着眼睛问。
“嗯,明天我要去趟总部。今天得准备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
楚娜正想说要看情况,司机回到车上,往外啐一口:“晦气!不知谁打死了一窝狗,扔在路上……”
没等他讲完,楚娜就推门冲了下去。
地上是个编织袋,袋里露出一团蓬乱狗毛,和一两个难以分辨的小身体。土色地砖被染成一片粉红。
楚娜打个寒颤,被风推着走了两步。眼前一暗,是周榛宇扶住她肩膀,几乎可称温柔地将她转过去:“别看。”
第68章 乐昏了头
“你是说,昨晚你跟这几个人吃过饭,带他们回来打牌,其中一个强行要用辣椒喂小狗,被母狗咬了一口。”两位警官一个问,一个记录:“是这样吧?”
被问话的年轻人点点头,似乎刚呕吐过,脸色煞白:“阿浩说这种小视频,拍小动物吃柠檬吃榴莲什么的,谁传谁火。结果被咬一口就发疯了,拦都拦不住。”
“这个阿浩,全名你知道吗?”
“不知道,网吧认识的……”
对话还在断断续续传来。花坛边,周榛宇冻得够呛:“去车里等怎么样?”
楚娜抱着唯一一只幸存的小狗,摇摇头:“你先走吧,我没事。在这坐会儿就回家。”
“这小区三教九流。要不要另找住处?我有朋友常年在国外,房子都空着。你出个水电就 ok。”
楚娜转头看着他,将小狗从脑袋摸到尾巴,一遍又一遍。
“你打算养它?”
“养不了。我要……”她回过神,咳嗽两声:“我对狗毛过敏。”
周榛宇也没追问,接过小狗:“那就给我吧,我小侄女喜欢。”
“你不是说它们没血统,品相又差,不会有人要的么?”
“现在看看,挺可爱的。”
那边问话结束,证人在笔录上签了字。两位警官走过来。
楚娜抬头:“哥。”
年长那位警官伸手拍拍她脑袋:“别伤心了,啊。”
暌违十载,周榛宇终于再次见到马警官。他眉眼与楚娜并无多少相似,只有下半张脸勉强表明了他们之间的血缘。
马警官跟楚娜说了两句,扭头问:“还没请教,你是哪位?”
“周榛宇,她朋友。”
“名字有点耳熟啊,什么样的朋友?多大了?结婚了没?干哪行工资多少税前还是税后?有没有五险一金?”
楚娜捂着额头:“哥,拜托。”
“好了我不问,不问。”马警官伸手给周榛宇:“马晓飞,她哥。说真的兄弟,我不担心你欺负我妹,别被我妹欺负了就行。”
“好说,好说。”
“你这狗,记得去办证啊。”
“您放心。”
裹着毯子的小狗在他手里细声呜咽,胖乎乎,热滚滚的一团。据说它因为之前爬出窝外才逃过一劫。真是个幸运的小家伙。
楚娜看着周榛宇一边哼《狮子王》,把小狗举高,COS 辛巴初生万兽朝拜的名场面。玩得不亦乐乎。
“小心点。”
“没事,稳着呢。”
“你打算叫它什么?”
“lucky 吧,这么幸运。”
楚娜摸摸它的小脑袋。那边她哥半个身子都钻进车里了,想起什么,下来对她招招手:“娜娜,过来一下。”
她起身过去,想难道他记起了周榛宇这名字?
她哥悄声:“刚才当着他面没好问,这是上回你打算让我见那个吗?”
“不是。”
“不是?”他哥将信将疑:“算了。你晚上回家吃饭是吧?”
“嗯。”
“那正好告你一声,要是见我妈夹菜啊,倒酒啊的时候手抖,你别问,就当没看见。”
楚娜陡然紧张起来:“姑妈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别紧张。她就是年纪大了,血压有点高。怕你担心。”
“上星期你打给我,我没接到,是因为这事吗?”
表哥点头:“那天她说她头晕。我和你嫂子当时都离得远,想让你过去看看来着。没事娜娜,我们都知道你工作忙。过后你不也回电话过来了么?别放在心上,就是跟你说一声。”
楚娜张张口,想找点话来回答表哥,却被一阵耻感淹没。当时她完全没听到那个电话,但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正跟身后那个男人缠绵,浑然忘我。
及时行乐嘛,她这是乐昏 了 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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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刚过,楚娜就飞了一趟总部,回所里还没在自己椅子上坐热,忽地又接到个急差。她带着小褚紧赶慢赶,在半天内向财务借完款订好票,回去收拾行李赶到机场存行李过安检,在登机口关闭前十分钟冲上飞机。
小褚瘫在座位上:“咱俩绝对算神速了吧楚娜姐。”
“那是,必须的。”楚娜换口气,想起这周原本是约好去骑马来着。她给吴公子发微信道歉,接着打给周榛宇。
“你还没起呢?”
周榛宇显然睡意朦胧:“嗯。”
楚娜隐约听见对面有人声:“你旁边有人?”
“没有。”
“lucky 好吗?”
“挺好的。”
“哦,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临时有个任务又要出差……”
手机那头传来个年轻的女声:“榛宇,我先走了哦!”
周榛宇移开手机:“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