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南顾不上还击，接过作为惩罚的烈酒一饮而尽，拨通手机气急败坏：“喂，神经病啊！会不会做点戏？别老拍我！换一对！换一对！”急匆匆追人去了。
大屏又开始播放动态画面。好几个机位，掠过一对对男女。每回镜头过来的时候，周榛宇身边少女总举手对着它摇晃：
“嗨！这儿！嗨！”
可镜头每每摇过去，没做停留。大概被东家训了一顿，谨慎得多，转了好几轮，还没个定论。
“咱们先来看看这一次的任务。”司仪看看手卡：“哟，刺激了。请重现以下情景。”
画面一转，在一片花海当中，男主角扑上来抓住女主，捧起她的脸，像老饕捧起一盘菜。
“这僵尸片吧？”周榛宇道：“看看，他啃她脸。”
“别胡说，这剧最近可火了。我——我女朋友爱看。”双马尾少女兴致勃勃道：“男主特霸道，强吻女主好几回，每回都特刺激。”
画面回到现场，司仪道：“好，看看是谁来完成这个任务呢？”
镜头在此时终于定格，拉近。大屏上，楚娜正和男伴聊天，忽然抬头看见自己，一时有些懵。
人群鼓噪围拢过去：“kiss！Kiss！Kiss!!!”
司仪补充：“完不成的话，这次要喝一整座香槟塔。”
“强吻！强吻！强吻！”
周榛宇看着屏幕，像在陆地看一场风暴。即使隔着整座大厅，他知道楚娜看得见他，就像他始终知道她在哪。
女孩在旁边大声道：“嘿，小姐姐贼好看，我也想亲她！等等，这个男的要接受惩罚了，怎么这样？没劲。”
屏幕上，楚娜男伴对侍者说了句什么，侍者做个手势，有人将香槟塔推了过去。
围观群众都发出失望叹息，觉得很扫兴。
周榛宇转开视线，轻松道：“接着喝。”
“再等等！”女孩激动：“嘿，她要亲了！看！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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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以为是你
楚娜凑近男伴，耳语两句。接着拎过张椅子站上去，一把拽过男伴领带，模仿刚才屏幕里的霸道总裁，俯身亲他一下，只是亲在脸颊。
严格说来这算玩赖，但游戏之所以是游戏，趣味要大于规则。这一出反转，围观者怔了几秒，都开始鼓掌哄闹。
大屏上的画面又开始切换。而楚娜很快和男伴并肩离开大厅。
她再也没出现在镜头里。
半小时内，游戏又进行了两轮。周榛宇连赢好几把骰子，站起身。
女孩问：“你去哪？”
“抽根烟，要一起吗兄弟？”
“快点，要是被拍到我一个人，我可不饶你。”
“你千万别。”周榛宇笑道，穿过大厅，走进楚娜和男伴离开的廊间。
这边是休息区，左转通往棋牌、台球和电玩室等，直行则通向配有露台的包间，情侣们往往避开众人，在其中坐拥这星火织锦般的夜色。
喧嚣在这转了个身，变得隐约暧昧，足可做背景。
周榛宇靠在分岔路口的墙上，咬了支烟，给楚娜发消息：“进展怎么样？”
删掉。
“需要助攻就说一声。”
删掉。
“甩掉那个无聊的好人，过来找我。”
他对着这条信息自己笑了，把其他字删掉，只剩“无聊”二字。
信息刚发出去，他就看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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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说到今日 party 一开始，楚娜循着照片顺利找到男伴。这位先生上来就道歉，说自己与女友感情稳定，午夜前会换回伴侣，希望不会冒犯到她。
哦不会，楚娜反而松口气，当然不会。
两人天南海北聊了片刻，被抽到玩了回游戏。玩完之后楚娜对男伴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准备溜了，你呢？”
男伴悄声道：“我也是。”
他女友已先到一步，在廊间等候。两人对撇下楚娜都很不过意，说要不在这陪你等等小周总？
楚娜想说大可不必。出来之前她留意过，周榛宇跟那位双马尾妹妹玩得正嗨呢，对自己的离开浑然未觉。这一等怕是等到十二点都见不着人。回头人家情侣山盟海誓地跨年，旁边还杵着一个她，就很尴尬。
于是她辞别二人，找到电玩室，独自打了会儿电动，刷新“怪兽之王”的纪录，两次。另外地鼠被她打凹了一只，再也弹不上来。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把锤子上指纹擦擦毁尸灭迹，一看手机，周榛宇发来了两个字“无聊”。她不禁有些愉快，踱出电玩室给他回过去。
周榛宇接通，问她在哪？
她轻松道：“按你说的，在钓‘好男人’呀。”
“哦，进展如何？”
楚娜从廊间往回走，大言不惭：“挺不错。”
“那还有空跟我讲电话？”
“不耽误。”她拐进一处凹角，悠闲靠在墙上：“我还想听听你有什么好建议。”
他笑：“有，不能白给，见面再说。”
“好，你也加油。”
切断通话，楚娜琢磨要不要回 party 去找他。可男伴不在，她一个人被镜头拍到岂不又得受罚？
遇事不决，先补个妆。她打开手袋，发觉粉饼不知去向。正摸索，廊间忽然传来动静——
“先生，这里不能吸烟。”
楚娜探头出去，一眼瞥见周榛宇。
他怎么在这？她左右看看，那位双马尾少女并不在近旁。只有一位端着托盘的侍者，正向他建议：“吸烟室在那头。我领您去？”
“不用。”周榛宇将没点燃的烟拿下来，扔进垃圾桶。侍者道谢后转身，敲响最近一扇包间门。
楚娜正要从躲藏处出声，只见包间打开，迎出一名面色红润，衣领散乱的男子。
正是片刻之前与她分道的男伴。此刻从侍者处接过酒和食物，放了一小卷钞票到托盘里，一眼瞥见周榛宇：“哟，小周总。”
“自在啊，吴公子。”
对方面色微红：“在这躲躲清净。”
房内传来的淋浴声，表示刚才里头发生的事多半很不清净。
周榛宇点点头以示理解。下一秒，楚娜看着他掏出个金属小圆盒递给对方：
“正好，把这个还给她。”
吴公子接过，一时疑惑：“这什么？”
楚娜却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自己遗失的那只粉饼。所以他以为房间里，刚和男人春宵一度的是……
周榛宇神情里看不到半点异样，甚至有闲心拍拍对方，送一句：“enjoy。”
说罢走出几步，与她迎面相遇。
“你在这？”他面露意外：“那刚跟吴公子一起的是？”
楚娜注视他，一言不发。
“误会。”他很快放松下来，对她笑笑：“我还以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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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是你。”
楚娜瞪着他想，受到刺激时，刺猬会竖起刺，鱼会立起鳍，连小猫都会弓起背，炸开一身绒毛。只有人类，能好好站在这儿，面不改色。
不知该算迟钝还是进化。
她吸口气，点点头：“好。”
他提议：“既然你现在一个人，我也——喂，你去哪？！”
“走开！”
“刚还要我的建议呢，怎么真急了？”
“别跟着我！”
周榛宇见势不妙：“楚娜，喂楚娜，别跑，只是开个玩笑。”他紧赶几步，超到她身前指指对面：“我早看见你了。”
“……”楚娜看向玻璃回廊。确实，三百六十度一目了然。
他解释：“咱们通话那会，我其实一路都跟在你后头，看你躲进角落，打算忽然冒出来吓你来着。”
结果遇上侍者打断，吴公子开门拿酒。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起了念头，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楚娜自知上当，大为懊恼：“我知道，我也早就知道！哈，怎么样，演得不错吧？”一边用力想扭脱出来。
周榛宇抓住她，观察她的神情：“你说过，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闭嘴！”
是玩笑，但不止是。他以此在昭彰他的权力，仍然能够动摇她、伤害她、逼出她无法自控一面的权力。
“好好，好了，对不起。”
“你是应该对不起！”她用力挣开：“你，你把我最喜欢的粉饼送人了！限量版，我好容易才抢到的！”
“……那，我再去把它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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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跟它说
“……那，我再去把它要回来？”
“要什么要，不许要，丢脸死了。”
她撇下他冲进洗手间揉了把脸，不禁反思自己竟然会上那种当。收整一番，杀气腾腾返回大厅，决定无论如何要扳回这一局。
大厅内，宾客们都有了几分醉意。大屏上不断有人对着镜头比心做鬼脸。即使萍水相逢，每对被抽选到的男女都完成了任务。旧年即将翻篇，一切都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