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他倒挺直接:“被人揍了。”
“……几天不见,你现在学会打架了哈。为了什么?女人?”
“问你朋友去。”
“我朋友?谁?秦琪?有她什么事?啊,你勾搭她学生了是不是?”楚娜走近,伸手试图抚摸伤口:“哈哈,打得好。”
周榛宇一把攥住她的手。
楚娜没试图挣开。她也没想明白,自己是哪根筋搭错,非得挑衅他。
可能因为她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也可能因为最近她都感觉不到快乐。戒断反应令人迟钝。脱瘾有十二个步骤——网课这样说。可没有哪条告诉她,对任何事物都不曾上瘾,这漫漫人生该如何消磨。
指尖传来痛感,让长久以来的麻木消退,仿佛甜美烈酒一口入喉,无数细小火焰噼噼啪啪在周身燃烧开来。
周榛宇将她拉近:“猜得没错,所以她为你抱不平。有人为她出头把我揍成这样。看,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别跟我来这套。”
她绷起脸抽出手。刚一转身,周榛宇就在身后模仿她说过的话:“‘要不是我,你喜欢的人到现在还活着,我跟着你,都因为愧疚’——”
“闭嘴。”
“不是,楚小姐,你的愧疚上哪去了?对待你亏欠的人,就这个态度?”
“你到底要干嘛?”
“饿了,请我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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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店由老民宅改造而成,两居室。开门迎客的是一大间,横七竖八二三十个座位。另有相邻一小间作厨房和备料,从餐厅出入,对街那面只有个小窗。
这家店晚九点开张,通常营业到凌晨。他俩到的时候,内里仍然灯火通明,没有打烊的迹象。
楚娜推开玻璃门:“卢叔,圣诞快乐!”
店主五十来岁,见到她也颇为惊喜:“哟丫头,好久没来了,晓飞呢?”瞥见她身旁的周榛宇:“有对象了啊,那难怪。”
“就是个朋友。”楚娜找了个角落位置,轻车熟路拿碗筷洗洗烫烫,对周榛宇道:“这儿烤串和海鲜都特别新鲜。以前表哥发了工资就在这请我,逢年过节,情侣可以打六点六折。可惜我两没冒充成功过。”
说话间,店主端上几盘小菜:“当你叔傻,兄妹啥样,对象是啥样都分不清——串还是要那些?喝酒不?”
“不喝,调料给我单放,他不能吃辣。”
周榛宇奇道:“谁告诉你的?”
楚娜点点面颊:“脸还要吗?”
周榛宇摸了摸下巴,笑道:“说话就说话,怎么人身攻击呢。”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闲得无聊逗她玩。楚娜懒得搭理:“我乐意。”
倒是店主当真了:“不不,丫头是说你这儿有伤,不能吃辣。别吵架,叔给你们打折。六点六折。”
“叔您太客气了。这个折扣,我们又不是……”
周榛宇接道:“对,其实我才是她哥,您看我跟她长得多像。”
楚娜差点抓一把辣椒面揉他脸上。
店主笑:“当你叔傻?先吃着,一会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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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又偏了几分。等其他客人都陆续买单离开。店主过来:“丫头,还要加菜不?”
“不用。”
“那叔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店主将大门链条锁的钥匙放桌上:“出去锁上门,钥匙从窗子扔厨房就成。”
周榛宇拿起手机准备付账。店主问:“有现金没?没有就先记账。丫头不会赖我帐的。”
一问原来是收款码户头是店主儿子。父子俩最近有点经济上的不愉快。
周榛宇便拿出钱夹付了现金。十几块找零,店主非得放楚娜面前:“拿着——俗话说的好,女方管钱,岁岁年年。”
楚娜有点窘:“什么俗话,您现编的吧?”
“这还用编?我就没见过比你聪明的姑娘,哪个小伙子能让你管,那是好福气。”店主看一眼周榛宇,摆摆手:“走了走了。”
待店主身影消失,楚娜将视线转回周榛宇:“笑那么奇怪干吗?”
“我笑了?很正常,这位老先生这么有趣。”
楚娜忍了忍,没忍住:“是,每回我一带男的过来,他都给我神助攻。别多想,不是对你一人这样。”
“我没这意思,别这么敏感。”
“敏感什么?”楚娜笑:“我们就是串通好的呀。卢叔以前可是票友,台词一流。当个僚机,还够格吧?”
她熄灭炭火,起身将碗碟放进水池。
周榛宇穿上外衣:“还得修炼,台词过于直白。我认识一位省话剧团主演,该怎么循序渐进,环环相扣地出戏剧效果,会比较专业。下回介绍你们认识。”
“女的?”
“女的。”
介绍我们认识?楚娜想,真有你的,你可真干得出来。
“直白是吧?那下回我再带人来,就让卢叔说,今天这小伙子长得比以前的帅。怎么样?没准儿还能引起嫉妒。这人啊,一嫉妒就不理智了,一不理智跟大猩猩就没什么区别了,就特别容易上当。”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钥匙,拉上大门链条锁锁上。走回几步将钥匙扔进厨房,哐当带上门。
周榛宇阻止不及:“……”
“走吧。”
周榛宇瞪着她:“怎么走?”
楚娜醒过神,看看自己的手:“钥匙呢?”
“被你扔里头了。”
她没等他说就赶紧去推厨房门。哪还推得开。两人面面相觑,周榛宇慢条斯理道:“这人啊,一嫉妒就不理智了,一不理智就……”
楚娜扑过来捂他:“不许说!你闭嘴!”掌心感受到他的气息,触电般缩回去。
“手机在哪,打给卢叔。”
“没他号码。”
“没他号码?”
“他店就在这里,想吃就过来,要号码干什么?”
“那怎么办?”
“去后院看看。”
后院两米多高的围墙严丝合缝,别说门,一丝裂痕都没。
楚娜抬头目测一下高度,蹬掉高跟鞋就踩着一旁水池往墙上爬。
周榛宇始料未及:“你这是干吗?!”
楚娜边爬边说:“我就不该带你来。呵,半夜带你来找童年回忆,找个神助攻煽风点火,接着又被困在这儿。这简直教科书一样照搬偶像剧在套路你啊。告诉你,我再想你,也不会干这种事。”
“……你再什么?”
第59章 欢愉(有加更)
“……你再什么?”
“我不——”她刚是不是说想他了?楚娜一急,更努力地往上爬,恨不得立刻翻出去。
“行了我不就开个玩笑吗,你下来。”
“小意思,我小时候没带钥匙天天爬墙,这又没……”
话没说完脚底打滑。周榛宇一激灵,赶紧去扶,她却又勉强站稳:“……又没多高。”
“爬出去你也拿不到钥匙。”
她踩着一块砖,跃跃欲试:“我可以去看看窗子能不能从外面打开。”
道理讲不通,周榛宇也暴躁了:“开你妹啊!这么晚你出点事,我说得清吗我?给我下来!”
说了两遍没用,只得直接上手,将她拦腰抱下来,拖回屋内。
楚娜一进屋就抱膝蜷到椅子上,也不讲话。
周榛宇没见过她这样,太新鲜了,俯身道:“不是跟老板串通好了?不是要套路我么?接着往下演啊。下一步该是什么?该是我这霸道总裁,爱上你这傻白甜了吧?”
“你不会的。”
“对我是不会。可咱俩连床都差点上过。共处一室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压力?”
楚娜抬头,心情矛盾。连伤口也损毁不了这张脸的好看,看着他,她又想亲吻一下,又想给一巴掌。两种冲动几乎差不多强烈。
“谁说我有压力了?”
“行行,是我有压力。”周榛宇站起身,拎张折椅往玻璃门走去。
楚娜始料未及:“你干什么?”
“放心,不管碎多厉害,明天之前,我叫人给恢复原状。”
“喂!你别……”楚娜想这位少爷简直瞎胡闹,人家开门做生意,他把人门砸了。她怎么跟卢叔交代?
话音没落,周榛宇已抄起折椅,向玻璃上砸去。
碰一声巨响。
玻璃门全没有如电影里常演的那样,出现碎裂倾泻的局面。相反,几乎可以说纹丝未动,很嘲讽了。
两人都有点懵。
也不知是影视作品里的主人公天生神力呢,还是年代设置得过于久远。事实是如今这种钢化玻璃尤其双层的,破坏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周榛宇接连砸了几下,玻璃上才勉为其难地裂开一道缝。
楚娜从试图阻止,到惊奇,渐渐转为忍笑:“哇,碎这么厉害,明天?不太好恢复吧?”
周榛宇抬腿蹬了蹬门,强行镇定:“……饭店为什么要用这种强度,有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