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触了电一般缩回,耳朵也红了,男人不动声色地抿唇笑:“我要那盘牛肉,谢谢。”
钟柚宁帮他拿下来,随口道:“你好像很喜欢吃肉。”
和他一起用餐的机会不多,但有限的印象中他不太会主动吃素。
“嗯。”贺弈骁看了她一眼,“我确实比较爱吃肉。”
钟柚宁一脸正经:“蔬菜太少会营养不均衡。”
“可能我身体习惯了,还好。”觉察到她一直注视的目光,他抬手拿了盘娃娃菜,“偶尔吃点也行。”
钟柚宁满意地勾起唇,喝了口锅里的番茄汤,没想到随便找的一家,味道竟然还不错。
只是两个人挨着坐,吃饭时总会不小心碰到胳膊。
一次两次,钟柚宁不好意思地避开。但次数多了,避开反而显得更不自然。
她竟然就这么习惯了和他胳膊碰胳膊,直到整个身子,甚至脑袋都酥酥麻麻,连味觉也被麻痹了。
这次时间实在太短。
和她吃了个火锅,在附近消食压一压马路,感觉见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十分之一,时间就过了大半。
贺弈骁一直比同龄人心静,刚进军校身边不少人抱怨失去自由,他没感觉;到部队战友们憋坏了疯狂想出去,他毫无波澜;护航任务大半年漂泊在海上,他似乎也体会不到别人口中那种孤单和绝望。
原来爱情会让人脱胎换骨。
会心甘情愿地变成自己曾经最不屑的那种俗人,时时刻刻都想成全那点微妙的私心。
过去是可耻的,现在却是神圣而向往的私心。
时间勉强还够看一场短电影,正好有一个多小时的喜剧片场次。钟柚宁原本是犹豫的,看电影太暧昧,可她实在不知道能干点什么,如果一直压马路,她腿都要走废,只好同意看电影。
电影是贺弈骁请的,在大厅取了票,刚要问她吃哪种味道的爆米花,突然有人激动地跑到两人面前:
“你是那个飞行员吧?!”
说完还咋咋呼呼地呼朋唤友:“是今天那个歼-35飞行员!好家伙竟然被我碰到了!你们快过来看!”
这下整个大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贺弈骁顿觉不妙,训练多年的心理素质让他表面上还算淡定:“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钟柚宁看着他眼睛,脑电波接收到他没说出口的字:跑。
趁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贺弈骁牵住她的手,跑出去。
不知道是因为他掌心的温度,还是因为激烈的奔跑,钟柚宁觉得身体好像要烧起来,心脏也跳到不可思议的频率。
直到两人躲进商场的安全通道,那群军迷疯狂的脚步声靠近门后又消失,危机解除,心跳依旧不能平复。
“贺弈骁。”钟柚宁嗓子有点干,呼哧带喘地笑,“你以后出门不会要戴口罩吧。”
“不用。”他一瞬不动地盯着她,因为正在平复,声音也带着几分喑哑,“他们也就激动这一阵,等风头过去,新鲜事儿多了,整天这明星那明星,哪还记得我是谁。”
他说得随意,只庆幸自己不会有太久麻烦,钟柚宁眼眶却热了热。
凭什么,比起那些明星,他才应该被所有人记得,被崇拜,被追捧,像神一样被膜拜景仰。
贺弈骁好像知道这实诚丫头又在琢磨什么,把自己琢磨得不高兴了。
心口又烫又软又痒,仿佛什么东西在挠。
可她的手分明还乖乖蜷在他掌心,没有动。
为了避免自己失控,他强行把思绪从她柔软的唇瓣上拉开,哑声:“电影看不了了。”
“嗯。”钟柚宁点点头,“下次再看。”
他犹豫很久才不情愿地问:“送你回去?还是再待会儿?”
重音落在后半句,可惜钟柚宁的榆木脑袋并不解风情:“回去吧,你早点归队,不要着急忙慌的,影响不好。”
贺弈骁从来没这么恼过她的正直懂事。
但恼她不会超过三秒,女孩没挣开的这只手,瞬间就把他哄好了。
他不管,他要牵一路。
他牵了一路,心底沉寂多年的老铁树一直在开花。
后来停在一家花店门口:“老板,玫瑰给我包一束。”
老板问:“什么颜色的?”
贺弈骁回头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钟柚宁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买花,怔愣着,贺弈骁唇角勾得散漫:“选不出来就都要了。”
钟柚宁连忙指了指:“那个,香槟色。”
红的太扎眼,香槟色摆在床头,或许她今夜还能冷静些。
半小时后,钟柚宁坐在房间的沙发里平复心跳。
手机震了震,是那人发来的信息:【小气鬼。】
分别时他问要不要抱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那瞬间他望着她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吃掉她。
所以她落荒而逃。
可是看到他信息,嘴角又忍不住咧开,歪在沙发里敲字:【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贺弈骁:【嗯?】
钟柚宁:【职场得意,情场失意。】
【贺队,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呀。】
贺弈骁:【巧了,我从来都是既要又要。】
【钟柚宁,下次等着。】
想起这男人炙热的掌心和霸道的胸膛,钟柚宁现在就开始怕了。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视频和照片,他穿着飞行服器宇轩昂的样子,以前小心翼翼不敢乱存,今天却一股脑全往手机里存。
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电视,一开屏就是今天的阅兵重播。
玫瑰花的香味溢满整个房间,想起他特地洗得香喷喷来找她,忍不住笑一阵,又想起被他牵着手的感觉,他掌心的温度和磨人的茧子,抱着枕头在大床中央滚了好几圈。
刚洗过的头被滚成鸡窝,那人视频却忽然打过来。
钟柚宁下意识拒接:【干嘛?】
贺弈骁:【明天上舰就没信号了。】
钟柚宁对着手机屏幕捋了会儿头发,清清嗓,点开刚才被拒绝的视频邀请。
不久前还在网上存他照片和视频,这会儿活人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钟柚宁瞬间有点恍惚。
紧接着目光落到白衬衣领子上。
不是,有这样穿的吗?
她见过禁欲霸总领口开两颗扣子,没见过解放军叔叔开五六七八颗的。
正经人谁这样?
“贺弈骁。”她红着脸瞪他,“你能不能穿好?”
“这不是刚洗完澡吗。”男人坐在沙发上,手机似乎是摆在茶几上,角度很微妙,衬得人性感又色气,他慢条斯理地拧着腹肌那儿一颗扣子,“还没来得及,正在扣。”
屋里的气温好像升高了,钟柚宁腹诽了句五星级酒店的空调怎么也会年久失修。
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好像并不是在扣扣子,而是故意勾引她看他的腹肌。
用那种若隐若现的神秘感,勾引她。
“贺弈骁,你——”她张了张口,猛然察觉到什么。
对面的人望着她笑了,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把手机拿起到面前,屏幕里只剩下那张帅气的脸,她再也看不到他的腹肌。
然而那阵热涌依然失了控,汩汩地淌下来。
流鼻血了。
她竟然,对着他的腹肌,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没等他笑话, 钟柚宁慌忙挂断了视频。
她一直以为看帅哥看到流鼻血只是个梗,这种令人社死的反应为什么还没有被人类进化消灭掉?
她仰着头跑进洗手间,用小学老师教的办法掬凉水拍拍后脖子, 十几年没流过鼻血,手法都生疏了。
心里骂到第十二遍贺弈骁这个男妖精,鼻血才终于止住。
保险起见,她还是塞了一小坨面巾纸在鼻孔里。
这期间贺弈骁发了好几条微信。
【人呢?】
【还好吗?】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他不是故意的。
钟柚宁怕鼻血又流出来, 连冷笑都不敢太大声:【贺队,您还是套夹克守护贞操的样子最可爱。】
“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反反复复好几遍,都没有消息过来,钟柚宁知道这局她翻盘了。
*
七天假期, 她们特种兵式地把北京所有知名景点都逛了个遍, 主打一个不落,最后还抽出一整天约拍汉服照。
钟柚宁除了在校时参加班级合唱, 没化过这么浓的妆, 不习惯加上眼睛敏感, 耽误不少时间。
席玟和乔悦然做完造型出来, 她还在盘发髻。
化妆师给她垫了不少假发包, 脑袋好像被封印了,连带着整个身子不敢乱动,只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像个精致漂亮的美人娃娃。
席玟偷偷拿出手机, 对着镜子咔一张,发出去。
那边意料之中没有回应,但她也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