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气得跳脚,两个人落在地上,宋凝对他连打带踢,“你看你干的好事,你干的好事啊!”
厉影低着头,默默挨打,宋凝撒了火,想起什么,忙问:“朝恩呢?朝恩呢!”
谢朝恩已经跑断了腿,嗓子里全是血味,满头是汗,他抬头,试图看出楚轻尘离开的方向,急得双目充血,但见一个人影立在房顶,背对明月,声音轻佻,“谢大人,你用腿跑,岂能追得上我?未免也太不自量力。”
“你……陛下……”谢朝恩恨不得拿起地上的石头把他打下来,楚轻尘将他的剑往他身上一丢,笑呵呵道,“忠勇有余,能力却太差,若非仗着陛下的宠爱,岂能久侍君前?”
这么把所有人都羞辱了一通,楚轻尘挥挥衣袖,潇洒退场了。
谢朝恩已经跑得力竭,他拿起剑,踉跄往前,心里全是宋凝,怕她出事,怕自己去晚了,看到她……还好厉影及时带她出现,宋凝赶紧扶住他,失而复得,谢朝恩止不住颤抖,紧紧抱住她,摸她身上可有受伤,宋凝委屈坏了,躲在他的怀里叫他的名字,谢朝恩自言自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
回了宫,宋凝黑着脸,谢朝恩也黑着脸,厉影跪在地上,拿着刀,让她惩罚,宋凝把刀甩到一边,举起凳子往地上摔,噼啪作响。
“朕那么信赖你,你找人耍朕,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宋凝到处乱摔,摔的也是摔不坏的,桌子椅子被碰得砰砰作响,谢朝恩也很恼火,但他没保护好宋凝是事实,而且是第二次,他很后怕,又惨遭羞辱,心情极为复杂,恨不得和宋凝一起砸家。
动静这么大,宋凝怕惊动温清辞,踢了两脚桌子便坐回榻上,愤愤喝了杯茶水。
厉影一声不吭,默默跪着,看他捡起刀,要刺自己的身体,宋凝恼道:“干什么呢你!”
厉影道:“属下护驾不力,应该受罚。”
“谁说要这么罚你的?”宋凝说,“脏死了,你要是出血,朕就把你衣服扒了,给你丢到外面,让大家都看你光着身子的样子!”
厉影白了脸色,低着头,他不想那样,便说:“求陛下赐死小人。”
“够了。”谢朝恩说,“赶紧离开这,别烦陛下了。”
宋凝委屈,听到谢朝恩这么说,扑到他身上闹,谢朝恩把她抱起来,绕着殿内哄她,厉影见状,只好躲开宋凝的视线,小心地注视着她。
谢朝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宋凝哄到床上,牌子也不翻了,男人也不幸了,坐在床上,像个鼓起来的白包子,气鼓鼓地骂人,谢朝恩点着头应和,哄她吃点甜的,宋凝吃了小点心,这才消气,闹这么一通,肚子饿了,抱着谢朝恩的手吃个不停,耗子似的,谢朝恩也渐渐露出笑容,轻吻她的额头,把她抱在胸前,让她吃东西,他梳理她的头发。
哄着睡着了,谢朝恩松了口气,沉着脸色让厉影下来,好一通责备,厉影只服务皇帝,但谢朝恩是特务组织的长官,也就是他的长官,谢朝恩也能骂他,他就低着头挨骂,一句也不回。
谢朝恩说完了,喝了口水,问:“你没有从那个浪荡子身上探到消息?”
厉影摇头。
楚轻尘说他知道消息,只跟皇帝亲口说,不告诉他,所以他才回来告知陛下。
听到这些,谢朝恩直骂他没脑子。
厉影不是没脑子,他是太信楚轻尘了,他不知今日楚轻尘为何要戏耍皇帝,也把自己牵连了,他心里也很生气,但他不知道怎么发泄自己的生气,就这么静静跪着,惩罚自己的过错。
“罢了,你起来吧,只有陛下能罚你。”谢朝恩淡哼道,“你看她舍得罚你吗?”
宋凝即便是用全力打过来,对于厉影这种从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来说,都像一阵风,更何况,宋凝其实也没多用力,就是撒火。
她对身边的人很好,厉影都看在眼里,他也想帮她,不然也不会主动托人联络楚轻尘,谁知道弄巧成拙。
厉影懊恼地离开寝宫,因为不能远离宋凝,他就算想去找楚轻尘说个清楚都不行,哪知道他从天而降,自己送上门来。
“这皇宫大开门户,谁都能进,要是让我刺杀皇上,不过分秒之间。”楚轻尘摇摇折扇,看厉影沉着脸,便道,“怎么了?挨罚了?”
“陛下仁德,没有罚我。”
楚轻尘稀奇道:“犯一次错,剜一块肉,你忘了?”
“我没忘。但陛下说我出血,就把衣服扒光了,扔到外面让大家看……”厉影声音越来越小,楚轻尘却张狂地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上次她为你向土匪低头,也是真的喽?”
“我从不说谎。和大哥不同。”厉影盯着他,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那是不解和恼怒混在一起的神色,“你为什么要戏弄陛下,戏弄我?”
“这个嘛……”楚轻尘抬手,凑过去,转瞬点了他的穴道,厉影目呲欲裂,想要解穴,楚轻尘却直接打晕了他,把他放到一旁,和他说,“傻弟弟,和小时候一样,总是这么信任我,一点都没长进。”
说着,拍拍厉影的脸,大摇大摆地走入宫中。
谢朝恩也懂些功夫,听到动静,拿起剑,还未等看清来人,就被定在原地。
楚轻尘穿了一身轻飘飘的翠竹丝袍,飘洒俊逸,整个人都像像一片竹叶。
他向谢朝恩比了个嘘声,便错开烛光,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
谢朝恩眼睁睁看他撩开帘子,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太难受了,一开始是恼怒,紧接着是绝望,他果真保护不好她,厉影呢?恐怕也被他解决了!
楚轻尘坐在床上,用手背轻轻划过宋凝的脸庞,这样轻柔,宋凝还以为是谢朝恩,小声叫他,楚轻尘笑了,用扇子敲她的脑袋。
宋凝被敲醒了,捂着脑袋,迷茫坐起来,刚看见楚轻尘便被定住,楚轻尘和她说:“陛下,许久未见,近来如何呀?”
宋凝羞恼地瞪他,楚轻尘说:“美人嗔怒。”
什么美人嗔怒,她已经气得快要爆炸,是霸王龙之怒!
楚轻尘轻声道:“陛下别怕,小人这次来,是想和陛下邀功的,厉影不远万里叫小人归京,小人不会无功而返。一会儿小人解了穴,你不要叫,也不要吵闹,平心静气地聊一聊,可好?若是好,陛下便眨眨眼。”
宋凝乖顺地眨了眨眼睛。
楚轻尘解开穴道,宋凝松了身子,乖巧地看他,楚轻尘刚想抬手,就见她突然变了眼神,抬起小刀,若不是楚轻尘及时避开,割破的恐怕就不止他的袖子了,楚轻尘都不免惊诧,就看宋凝跳下床,挡在谢朝恩前,冷冷道:“滚出去!”
楚轻尘笑着瞧她,说:“陛下已经知晓小人是绝世高手,为何负隅顽抗?”
“就算你是又如何?谁给你的权利动朕的人的?”宋凝用刀指着他,“你立刻解开朝恩,不然朕跟你同归于尽!”
谢朝恩看着挡在面前的身影,眼睛一酸,面露急色。
“陛下就这么喜欢这个宦官?”
“跟你有什么关系?”宋凝真的发火了,咬牙切齿道,“被你羞辱也就罢了,你要是想羞辱朕的人,朕一定把你生吞活剥了!”
“怪了,原来陛下可以羞辱,陛下的人不能受辱。陛下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了。”
“有完没完,赶紧把朝恩解开,厉影呢?你把他藏哪去了,你要是对他们不利,我就……我就……”
宋凝知道自己没办法,她实在放不出什么狠话了,只能挡在谢朝恩面前,倔强地看着他,寸步不让。
楚轻尘意味深长地打量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人若是解了穴,恐怕就有两个人为了保护彼此跟小人拼命了,小人说得可对?”
第六十八章 宫廷秘闻
这么说着,楚轻尘随手便夺走了宋凝的武器,把她点住,放在床上,如临水弄花,潇洒惬意,一气呵成。
宋凝坐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施施然坐下,问她:“小人听闻陛下登记户籍,统计人口,可是为了方便收税?”
怎么突然问她这些,楚轻尘给她解哑穴,她狐疑地瞪他,好一会儿才说:“为了方便管理,确实也为了收税,但是为了合理收税,不让地方官钻空子,朕有统一调令,即便不能杜绝贪腐,但能尽量免去苛捐杂税,还能给女子分田。”
“奥,小人听闻今日陛下没有惩罚厉影,陛下可知道影卫犯错,要剜肉的?”
宋凝一惊,她下意识看他破掉的袖子,里面还真歪歪扭扭,皮肤皱在一起,活生生掉了两块肉。
“厉影犯下这样的大错,陛下为何不惩罚他?”
“剜也是剜你的肉,他也是没脑子,叫你骗了!”
“陛下没罚他?”
“罚他有用吗?他知道错了不就得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厉影是你儿子还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