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桥上，看远处焰火，她咬得糖片嘎嘣嘎嘣的脆响，宋昭笑着看她，只觉得她眼里焰火万千，都不及她的笑颜惊艳。
她举起糖葫芦，让给他，他吃了一颗，她就笑，用手擦拭他的唇角。
吃完糖葫芦，也看了烟火，两个人慢悠悠往王府走，路过一家卖首饰的，拦住她，说：“小娘子，怎么不叫你相公给你买点首饰装点呀？”
因为没有谢朝恩给她梳头，她就随便盘了个发髻，没带首饰。
宋昭走过来，问她喜欢哪个，宋凝挑了一支玉簪，宋昭付了钱，把簪子别在她的头上，摊贩连连夸赞：“娘子国色天香，相公也是一表人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昭默然，宋凝却喜笑颜开，拿出一把铜钱，递给商贩：“就你嘴甜，赏你了。”
“哎呦，多谢娘子。”说着拿出一对布做的鸳鸯，和她说，“娘子若是不嫌弃，便挂着玩去吧。”
宋凝接过来，递给他一个，他说不好，宋凝便硬塞给他，自己留了一半。
这么往回走，烟火还在放，两个人在寂静处看了会儿，宋昭望着手心的鸳鸯，又看了看，她打了个喷嚏，他便用袍子把她裹到胸口。
“哥哥的胸好暖啊。”宋凝贴在上面，还用手乱摸。
想起她干得混蛋事，宋昭捏捏她的鼻子，宋凝把他的手甩走，仰头瞧他，也不知怎么，对着她，他总是心里绵软，本想抵着她的额头，和她亲昵地蹭蹭，她却误解，捧着他的脸，和他亲吻。
还是没舍得推开。
回了王府，点了一盏灯，两人对望，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嘴贴在一处，身子也紧紧挨着，双手在彼此的背上，头上，胸膛上胡乱抚摸，宋昭强撑着点了炭火，怕她冷，她紧紧追着他，叫着哥哥，叫得他心颤，说着哥哥在，又把她压在窗台上，她不愿意，非要转过来亲他。
宋昭已经忍到头顶发紧，哄她：“乖乖，转过去也能亲。”
“先亲。”
“先转过去。”
好不容把她按住了，宋昭埋进去，稍微舒服些，就掰着她的下巴亲她，宋凝哼唧一会儿，想叫，宋昭立刻捂住她的小嘴，低哄：“好了，乖乖，不要出声。”
她在他的指缝里说着诉求：“要亲……”
没办法，把她转过来，放在桌上，位置正好，还能亲，这么亲了会儿，还是滚到床上，谁都没把持住，宋凝还笑着问他：“哥哥，不是最后一次了吗？”
她还说！宋昭叹道：“最后一次了。”
“那哥哥的最后一次也太多了吧……啊……”
她轻呼一声，宋昭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叫，两个人搞到夜深，宋凝累得直喘气，宋昭便不再提把她送回去的事，低声道：“在哥哥身边，不会有事。”
宋凝自然知道，他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谁能打得过他？
宋凝本来睡觉很不安分，但是和他在一起，总怕碰到他的伤口，居然把坏毛病改了，睡得别提多乖，宋昭怜惜她，把她裹好，想下床添碳，她拉着他，不许他走，哄了好一会儿才能下床，屋里热上来，他也乏了，抱着妹妹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外面一阵响动，宋昭立刻苏醒，穿好衣服，看宋凝还在睡，便把换下来的寝衣给她抱着，让她安眠。
宋昭出现，楼观棋先是惊讶，然后红了眼眶，叫他：“王爷！”
“小点声。”宋昭皱眉道。
楼观棋赶紧闭嘴。宋昭比在边疆的气色好了许多，楼观棋忙问：“王爷的伤势如何？”
“无碍。”宋昭喝了茶，问他，“军中如何？”
“回禀王爷，将士们知道王爷无事，也安分守己，从不敢不敬圣上。”
“也该休整够了，圣上让你们回家省亲，可去了？”
“大家担心王爷安危，没人敢去。”
“去吧。让田承平和项慈带着本王的亲兵，一同北上戍边。陛下让你当都护，你意下如何？”
楼观棋惊道：“王爷，圣上这是离间之计，支走小人，王爷孤立无援，一旦顺从，就中计了！”
宋昭能不知道吗？宋凝一来就给楼观棋下了好几层套，就是为了让楼观棋远离他。
但也无计可施，宋凝忌惮他，还是送走才能保他性命。
“本王心意已决，不会北上，守在王府，若起战事，陛下再加定夺。”宋昭拿出胸口的虎符，放在桌上，“如今大势已去，尔等各自安好吧。”
“王爷！”楼观棋跪在地上，拉着他的衣服说，“您手握重兵，如今已经被分散到仅剩两万，您一再妥协，之后变本加厉，您哪怕想要保全性命，圣上也会忌惮王爷，您这样在京中，我等臣子如何安心？”
“观棋，本王说过，这里是京中，不是漠北。陛下要杀你，本王拦不住。”
知道宋昭是在保护他们，楼观棋已经要落下泪来，他刚想说破局之法，就听一声冷哼，宋凝从屏风后走出来，披着宋昭的大氅，冷冷道：“朕怎么不知道自己成了一个残害手足、剥夺兵权的不忠不义之人了？”
“凝儿。”宋昭看她衣着单薄，叹了口气，招呼她过来，给她紧了紧外袍。
宋凝穿着宋昭的衣服，活像偷穿大人裙子的小孩，让她有几分滑稽可爱，宋昭瞧着她笑笑，宋凝却气鼓鼓地拿起他的虎符，往他胸口里塞，“朕不要，你是朕的皇兄，你的兵本来就是朕的兵，楼大人才是离间之计，想要皇兄和朕疏远，好霸占皇兄的宠爱！”
前半段听得楼观棋额头生汗，后半句让他摸不到头脑，下意识反驳不是，宋凝又喊到：“什么不是啊，你就是，你就是想霸占王爷！”
谁霸占谁？
宋昭皱眉，讲她：“别闹，你是皇帝，这像什么样子？”
“朕不管，你说啊，你最喜欢朕，你说了，不管谁掉水里，你都先救朕！”
“好好好，乖乖，阿兄先救你。”
楼观棋：……
这是哪出？这是什么计？楼观棋拧着眉毛抬头，就看到宋凝从后搂着王爷的脖子，一脸委屈。
……美，美人计？
兄妹也能用美人计吗？楼观棋大骇，从未想过宋凝会用美人计，对啊，她是女人，她能对宋昭用美人计！
原来是美人计，怪不得宋昭多日不曾出宫，他们……
坏了坏了，楼观棋刚想说什么，就听宋凝幽幽道：“皇兄，朕总觉得楼大人不对劲。”
宋昭笑问：“楼大人哪里不对劲？”
“你看他，随便进出你的王府，好像是这里的主人。”
楼观棋的冷汗都打湿了衣服，心里百转千回，宋昭却在笑，哄她：“是皇兄让的。”
“那也不对，他把这当成自己家！还有啊，听说楼大人是皇兄捡来的，可有此事？”
“胡闹，什么捡来的，是他落难，阿兄搭救。”
“所以皇兄是楼大人的救命恩人。”
“是。”楼观棋颤着声音说，“王爷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那朕都明白了。”宋凝摇晃他，把宋昭摇得头晕，“皇兄救了他，他一直跟在皇兄身侧，给皇兄出谋献计，寸步不离。皇兄南征北战，他始终追随，皇兄遇难，他舍命挡刀，如今皇兄回京，和皇妹在宫里说说体己话，他就在外面摆弄是非，非说是朕囚禁了皇兄，皇兄，你听听，你看看，你还不知道楼观棋想做什么吗？”
宋昭头晕，头痛，他想让她别晃了，她却晃得更起劲了，“分明是他狼子野心，想要欺骗皇兄，皇兄打他！”
“好，好好好，打他，打他……唉，观棋也是一片忠心。”
“你还是不懂，你不明白他的心思！”
楼观棋也恼了，梗着脖子说：“小人一片赤胆忠心，在其位侍其主，小人不可能有别的心思！”
“你还撒谎，你分明是个断袖，你喜欢朕的皇兄，你嫉妒朕霸占皇兄，嫉妒皇兄疼爱朕，你不要脸！”
楼观棋：……
有病！他百口莫辩，说着：“不是，小人没有……”
“还说没有，皇兄你想，他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替你挡刀，他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你进宫，他这么紧张，他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在这个王府，跟个女主人一样大摇大摆随进随出！”
“什……”
“楼大人，你还不承认，听说你至今未娶啊！”
“……”
“皇兄，你看，他说不出来了，被朕说中了！”
“好了，我的心肝……”宋昭头痛死了，把她抱起来，往寝室一放，哄她，“别闹了，听话。”
宋凝噼里啪啦地摔东西，楼观棋已经大脑一片空白，虽然宋昭又高又帅，万人敬仰……不对，他不喜欢王爷，他是敬仰王爷，他喜欢女人啊！
楼观棋跪在地上，想要拉宋昭的衣服，宋昭却默默后退了一步。
……他信了？
楼观棋呆滞地看着宋昭，宋昭望着他，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