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不如从命，微臣谢陛下赏赐。”
说着便行礼要走，宋凝拉住他，把他拉到面前，搂着他说：“这就走了？”
裴守道比她大了一轮，她那点心思，他看不明白？想用这个拉拢他，大可不必，但见她不是勉强为难，还有点期待，好像真的很喜欢他，推三阻四又怕她怪罪，便垂头亲亲她的脸颊，宋凝一笑，侧头吻他，和他接起吻来。
“爱卿……”宋凝贴着他的胸口说，“一切交给你了。”
裴守道握着她的手腕，吻她的额头，“陛下放心。”
裴守道走了，谢朝恩黑着一张脸，把杯子摔在桌子上，让她喝茶，宋凝笑得扶住桌子，问：“吃醋啦？哎呀，你不觉得裴卿长得特别美吗？真是一个美艳的寡妇……”
“陛下可真是海纳百川，寡妇都爱。”
“心肝，你不明白，寡妇好吃，人妻也好吃，这两样的美味，你想象不到。”
谢朝恩确实想象不到，浑身恶寒，打了个冷战，低低吐槽她：“变态。”
宋凝搂着他，上下其手，搞他更变态，她什么都搞，眼看要啵嘴，谢朝恩恼道：“亲完他都没漱口！”
“这又怎么了，你吃的是朕的口水，哪还有别人的口水了？你怎么这么爱干净，快让朕亲亲你……”
“恶心！”
第五十八章 哥哥归来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宋昭班师回朝的消息。
除了她，其实没人盼着宋昭回来，宋昭军功卓著，又手握重兵，让他回京，不亚于引狼入室，但让他在外，又是放虎归山。宋昭是个麻烦，如果宋凝有点魄力，趁着他回来把他杀了，大臣们也就心安了。
和匈奴大战，他们几乎到了惨败以至于灭族的程度，宋昭率大军一路追到森林，大雪没过半条马腿，众人都劝阻宋昭不要再追，他才放过他们。
宋昭是个狠人，这次回京，他杀了匈奴单于以及其亲眷壮丁，老幼妇孺，他都抓了回来，当成军功，要给宋凝看。
他凶名在外，宋凝也有些担心害怕，从信里也能看出他的桀骜，但更多的是对妹妹的关爱，宋凝自有办法对付他，这次她是不会让他回北疆的，他一说回来，她便设立了安北都护府，任都护镇边，当然，她给了宋昭很大权利，她让他安排人选，只说想让他回家陪她度过新年。
宋昭没说什么，同意了她的安排，边境收拾妥当，他才率军南归，浩浩荡荡。
他回来那天，大雪纷飞，镇北军一身玄色盔甲，一派肃杀之气，百姓门户紧闭，偷偷张望，宋凝派亲兵迎接，从城门一直立到宫门，两队禁军，高呼镇北王千岁，给足面子。
她穿了一身金龙朝服，身披血色大氅，妆容端庄，静静站在宫门等他，远远看他骑着高头大马前来，一手握缰，一手持鞭，肩头立着一只比甜甜要大的雄鹰，压迫感十足，雪花飞舞，她看不清他甲胄下的身姿，只好向前一步，宋昭也踢了马腹，快走两步。
他越发近了，骑兵开路，下马跪地，对她山呼万岁，宋凝还没见过他，竟然有几分紧张，但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翻下马背，笔直跪下，高抬双手，献上捷报。
“臣不负陛下所托，今取单于头颅，为陛下献礼。”
“好。”宋凝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她也没准备，就说了一声好，伸手握住他的手，和他低声说着，“兄长请起。”
宋昭抬头，就见她站在雪里，眼眸发亮，似有泪珠。多年没见，她竟然出落得这么好，姿容绝尘，面若桃花，气度不凡，脸藏在毛领里，还有几分娇俏，也符合她的年岁。
凝儿还小，让人怜惜。宋昭望着她，随她起身，她轻靠他的盔甲，宋昭低声道：“甲胄冰冷如铁，圣上还是乘辇回宫吧？”
宋凝摇头，她望着他的脸，这才看得真切，双眉如墨，鼻挺如峰，眸光似鹰，锐利如剑。薄唇淡淡泛白，十分干涩，下巴到鬓角，都是零星的胡茬，碎发从头盔漏出几缕，贴在脸上，像是和汗一起结了冰。
尽管没有见过，但书信往来，她已经对他有了感情，代入感十足，这一刻，真将他当成旧在边关受苦的哥哥，心疼得落了泪。
宋昭的手也裹着手甲，她光着手拉他，宋昭不愿，想让她收回去，就看到她哭了，靠在他的铠甲上抹眼泪，宋昭不解，怕影响她的帝王尊容，便问：“何故流泪？”
她断续地说：“哥哥在外面受苦了……呜呜呜……”
宋昭对这个妹妹很是宠爱，因为年少时，她对他很好，他感念她的纯真善良，一直想要报答她。他无缘帝位，也不想坐皇位，既然父皇传位给她，他就看在年少的情谊，也为了大殷的安定，便为她清除了异己。这之中也有报复的成分在，因为他在宫中饱受欺凌，那些皇子都看不起他，他不会说都是为了她，其实更多是他想做，想杀了他们。
但宋凝登基之后便和他疏远了，他说什么，她也不听从，宋昭觉得彼此互不相欠，便去了边疆，远离朝堂，偶尔会给她写信过问她的生活，她也没回过，是今年往来密切了些，如今他们是帝王和臣子，她总叫他回来，宋昭也有疑虑，对她“想他了”的理由半信半疑，现在看她哭成这样，难免一叹，哄她：“都多大了，还这样哭，像个孩子。”
“哥哥……”
她想要抱他，小时候都没搂搂抱抱过，这是做什么？宋昭身上还有血呢！
他皱眉，斥责宫人：“还不给陛下穿好衣物？”
谢朝恩上前紧了紧她的衣服，给她擦了脸，没出一会儿，又跑过去抱着他的手，死活不愿意撒开了。
她陪他走了一路，到了殿上，她才擦擦眼泪，走到主位，殿内已经设好宴席，文官武将位列两侧，见他来，纷纷起身，恭迎大驾。
宋昭见状，心里也有几分温暖，向前两步，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单于的脑袋，又有个大将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耳朵，宋昭说：“此人是臣的爱将，杀敌一百。”
“赏！”宋凝笑逐颜开，又听他们汇报了军功，宋凝都给了赏赐，还叫宋昭落座，就坐在她的左下方。
桌上只有些瓜果茶水，宋昭喝了茶，宋凝便吩咐道：“王爷来了，让御膳房把热乎的饭菜端上来。”
“陛下……”宋昭没想久留，但她准备了，他也不好拒绝，宋凝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宋昭便道，“臣一路风尘，仪容不整，可否借一步更衣？”
“当然。”宋凝说，“朝恩，你带皇兄去朕的寝宫换洗，衣服就在朕的衣橱里，已经为兄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宋昭没想到她这么细心，看他起来，宋凝也起身，扶着他的手，和他低语，“皇兄先简单梳洗，今夜还长，足够皇兄休息。”
好像他不知道晚上该休息似的，宋昭一笑，瞧她一眼，她古灵精怪的，不知打什么算盘，模样可爱，又叫他心软了。他点头称好，刚走了两步，亲卫来了，想让他卸甲进宫，宋凝忙道，“无碍，就这么进去吧。”
任何人进入皇宫，都得摘下刀剑。宋昭知道这个规矩，不过他剑不离身，见宋凝没有为难，便这么走了进去。
帝王寝宫离大殿很近，多走几步便到了，以前他从未来过皇帝的寝宫，如今早已改变模样，毕竟是一个女儿家的闺房，宋昭只想用热水擦洗，那内侍却引他到了浴池，宋昭皱眉，看这里帘幕低垂，一股腻腻的焚香，便道：“简单擦洗便好。”
他说完，那人却走了，竟无人侍奉。
宋昭略有不满，不过他也不想别人看，便脱下衣物，用一旁准备的帕子擦起来。
这里摆着宋凝用的洗浴之物，瓶瓶罐罐摆了两层，更有不少木梳之类的，也不知道她有几个脑袋，要这么多梳子。
宋昭坐在池边，随手拿起，瞧了瞧，又放下了。
擦洗完身体，宋昭穿上寝衣，正想搓洗头发，身后便来了人。
他起初没想理会，她却越来越近，宋昭皱眉，抬剑回首，竟然是宋凝。
她捂着胸口说：“皇兄！你吓坏我了……”
她差点滑倒，慢吞吞走过来，坐到他身后，宋昭怪道：“何故在此？”
“想你了。”宋凝给他淋湿头发，轻轻搓洗，“还不准妹妹来看哥哥么？”
她光着脚丫，踩在水里，露出一节洁白的小腿。
宋昭打量她，问：“妹妹不冷？”
“不冷，这里多热啊。”宋凝穿着单薄的寝衣，给他揉着脑袋，“就是皇兄要洗头发，一会儿干不了，岂不是要着凉？”
“漠北要冷得多。”
说到这，宋凝忽然抱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低声嘟囔：“你也不让妹妹去看你，妹妹好想你，好担心你。”
“年纪大了，反而腻人了。”谁教她说这些的？不知羞。
宋昭刮刮她的鼻尖，宋凝摇晃他，“哥哥，方才那么多人，妹妹不怪你，现在就你跟我，你怎么都不说想我了？信里都是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