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不断生根发芽。
温清辞有许多怀疑对象，武骁对秋猎带出去的人也有了想法，至于谢朝恩，他明白是什么人想杀了宋凝，那些想要借血统动摇根基的人，想要亡大殷的人，这样的人都有谁，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就没意义了。
那些人想做的是颠覆国本的事，而且可能深入宫廷。
温清辞怀疑起尚药局，他正抱着宋凝，感觉她渐渐没了动静，立刻去看她，见她撇着嘴，呼呼地睡着，才放下心来。
三个人就这么看着她，温清辞把她轻轻抱在胸前，低声道：“今日先如此，至少后宫之中暂且安全，陛下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武骁说：“我就不走了，在这里保护陛下和温兄。”
谢朝恩也不能走，在廊外冻着，这两个人，居然都不提让他进去，这是罚他呢！
温清辞把宋凝搂到床上哄，确认谢朝恩听不到，温清辞才叫武骁把秋猎时大小事情都说给他听，尽量详尽。
很多事都无法串联，没有理由，也没有线索，唯一确信的便是宋凝有许多事，并没有让他们知道，她在某种程度上仅仅信任谢朝恩，谢朝恩知道许多事，或许宋凝自己都隐瞒了很多。温清辞不希望重用谢朝恩，可今天之事，他十分警觉，及时把她带回后宫，就能看出谢朝恩没打算加害宋凝，甚至很关心她。
“既然是陛下信赖的人，就放下成见，信她所信吧。”武骁抚摸着宋凝的脑袋，淡笑，“就是贪吃，不然也不会磕破嘴了。”
她又不是第一天沾花惹草了，就是没想到她连窝边草都吃。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温清辞也是有脾气的，兴许也是脾气最大的，他让武骁睡在榻上，三个人在屋里暖暖和和的，谢朝恩都没让进门。
第五十一章 西红柿是啥
宋凝早晨醒来，嘟着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谢朝恩给她梳头发，手指冰凉，蹭到她的脖子，冻得她一激灵。
“朝恩，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奴才护驾不力，让陛下受了伤，就在外面站了一夜。”
“哎呀……”宋凝知道是温清辞不让他进门，这妻妾之间，她也为难啊！
宋凝瞧瞧两个人，两人都看她，一切因她而起，宋凝便道：“都怪朕，朕知错，朝恩也算救驾有功，诺，给你点银子。”
宋凝摸自己的衣服，一点银子没有，她讪讪看向温清辞，温清辞笑问：“陛下要多少？”
这下奖赏也成了放屁，谢朝恩黑着一张脸，宋凝两头劝和，和温清辞说：“他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朕不好……”
“陛下早朝要迟了。”
和太监亲嘴把嘴磕破了，上他这求怜爱来，他是傻子吗？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羞辱，昨天看她嘴疼就没说什么，温清辞不想听她说话，让她去上朝，宋凝的嘴肿了，对着这张俊美的脸，心有余而力不足，看她委屈巴巴的，温清辞还是放软语气：“知道了，以后的他的事，陛下定夺。”
“别气了，清辞。”宋凝说，“等朕的嘴好了，再亲你一万次……”
还一万次呢，再说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知道她疼，温清辞没让她继续说，出了门，谢朝恩扶着她去上朝，宋凝问他：“还冷不冷？你傻呀，何必在门口守着，回宫睡去呗。”
他以前可从不听温清辞的话，而且温清辞也不会使唤他，他这时候知道尊卑了，故意叫她心疼。
谢朝恩不讲话，宋凝痛得直呲溜，也不说了，上朝的时候，本想和靖安侯聊聊，说话太疼，就让晏明代劳了。
老侯爷昨天就知道了孙子干的好事，他把那个挡车的人拴着送到大理寺去了，今天皇上想叫他们出人北伐，老侯爷心有报国之志，愿意出马，但他毕竟年岁大了，晏明旁敲侧击要他的孙儿，老侯爷有好几个孙子孙女，其中唯有萧承钰成年了，听到要孙子，里边是这样的国家栋梁也有些舍不得，只说回去与家人商量商量。
靖安侯府人口不少，老侯爷有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女儿，都嫁人了，大房的长孙萧承钰，最有他年轻时的样子，所以很受器重，大家都叫一声小侯爷。老侯爷身体康健，日后大房承袭侯位，肯定也要传给萧承钰的，老侯爷清楚，皇上想要的就是萧承钰，回去之后，喜忧参半。
他叫来长子一家，和他们说了皇上的意思，萧承钰从未带过兵，但总在兵营与众将士混在一起，武艺不在话下。
萧承钰听后，想也不想，就要跪下接旨，老侯爷看他颇有志向，也点点头，不顾老大媳妇反对，也做了决定。
“祖父，那昨天的案子，陛下可说要查？”萧承钰低声道，“有人要加害圣上，孙儿也险些中了歹人的奸计，圣上却没有怪罪，孙儿惭愧……”
“此事蹊跷，你不必掺合，交给大理寺卿便好。”
*
大理寺监牢。
宋凝立在门外，静静看着里头的拦车人。大理寺卿站在她身侧，紫袍庄重，与她说着昨日的情形。
萧承钰果断扣下此人，这人见事情败露，想要自尽，被萧承钰用布条勒住口舌，就这么押送到了大理寺，昨日今日，动用酷刑，兼以审问，这个人就是不松口。
说到这里，大理寺卿裴守道似乎并不介意他不张嘴，毕竟才一天，还多的是折磨的法子，不怕他不开口。
宋凝打量着裴守道，他头发高束，偶尔有零散在外的，瞧着还有些破碎感，听闻他是个鳏夫，夫人死后就没再娶，有一对儿女，儿子在刑部任职，仔细看，发丝间还有些银丝，脸型偏瘦，俊朗美艳，火光明灭间，居然颇有风情，谢朝恩看她在打量裴守道，就知道她又起了色心，他是个出了名的鳏夫，寡妇她都想玩，还有没有底线了？
谢朝恩清清喉咙，宋凝才回神，因为嘴上有伤，就让谢朝恩说话，他伤的不重，就是破皮了，看她这个德行，就替她说：“陛下的意思是让大人继续审讯，务必从他嘴里挖出些什么。”
看宋凝不讲话，裴守道谨慎地看了看她，原来是嘴肿了，下唇鼓起来，丰腴不少，有些滑稽，不过裴守道冷情冷性惯了，他也不在意宋凝为什么肿了嘴巴，知道她不好说话，更言简意赅道：“陛下放心。”
她却抬起手，按着他行礼的手拍了拍。
这是何意？
宋凝把他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临走前，手在他的绛紫官服上滑了过去，裴守道不明所以。
这是何意？裴守道又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少年，这些动作，自然明白是要搞什么，这么多年，投怀送抱的也有，他都没有兴趣。他与纪平也是旧识，酒桌之上，听过宋凝叫纪平侍寝的趣事，纪平口中实话不多，只当做是玩笑，现在看来……
他也要侍寝吗？
回程中，谢朝恩一直斜眼看她，宋凝撅起嘴，给他装可怜，到了御书房，对着奏折，宋凝叹口气，拿起铜镜看了看伤口，坏的地方有些泛白，这是要变成口腔溃疡啊……她念叨：“想吃西红柿。”
“何谓西红柿？”
宋凝只是叹气。她说：“嘴巴痛，想吃酸酸甜甜的。”
她哼哼唧唧的批阅奏折，谢朝恩也懒得搭理她，就当没听见，不一会儿，温清辞求见，听到他来了，宋凝来劲了，使劲哼唧，温清辞搂着她哄了哄，这才叫御医进来。
上药太痛了，宋凝哀求道：“让它自己好吧，疼死了。”
“上药才能快些好。”说着叫御医来，他按着宋凝，痛得宋凝涕泗横流，看她这么受罪，温清辞安慰一会儿，便给她预备吃的去了。
谢朝恩看她抹着眼泪批改奏折，心里也不是滋味，安慰：“上药才能好，再忍忍吧。”
宋凝用袖子擦眼泪，他就给她用帕子擦拭，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不一会儿温清辞回来了，端着一碟梅子和竹叶茶，宋凝吃了，刺溜刺溜的，稍微有些安慰，靠着温清辞撒娇，温清辞坐在一旁拍她的肩膀，她让他坐在龙椅上，要他抱着，温清辞迟疑半晌，不再推辞，按她说的做。
他昨天向她请旨，想去尚药局瞧瞧，宋凝以为他给她弄不痛的药去了，怎知还是这么痛，温清辞去是去了，不过他主要目的并非如此，他去尚药局，假借治疗圣上口疮的名义，召集了所有医官。
只是撞破嘴，不至于吧？但他很少来，奉御还是召集所有医士，就连药童都叫了过来。
“都有谁是秋猎随侍陛下的？”
那几个人站出来，一看人数不对，便看向奉御，他连忙道：“回大人，还有太医属的两位大人。”
太医属在宫外，温清辞出不去。他又看了看这几个随侍的，其中有位女官，以前是侍奉后妃的，现在后宫只有皇帝、帝姬和女官是女子，她们清闲不少，温清辞好好看看她，问：“你是从前侍奉先皇后的？”
“回大人，臣女此前侍奉先皇后和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