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她恐怕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单位了,来北京时她多么兴致勃勃,期盼大有一番作为,而这些全是被自己毁了。
说不后悔是假的,但后悔也没用了。
盛凝烟瘾又犯了,她现在更后悔的事应该是当时看吸烟的江淮迷人,于是东施效颦般学会抽烟。
在程煦要求她戒烟的一年以后,盛凝偷偷在超市买了一包,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她抽出一根点燃,剩下都丢掉了。
走着走着就到了清华门口,她想打电话问程煦要不要一起吃饭,却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在路口了。
他上了一辆车,京牌,不认识。
而在月余后,盛凝就知道那辆车是谁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雨伞 白日宣吟
程煦难得回一次家。
一月份亚洲地区总决赛开始, 全球赛事则定在四月。
公寓地点对通勤并不方便,平时上课还可以来回折腾,涉及到比赛和队友他也不好给大家添麻烦, 干脆回学校住了两个月。
早就过了晚高峰, 屋里没开灯,程煦以为盛凝有应酬,就自顾自从冰箱拿了点面包解决晚饭。
“你没吃饭?”
冷不丁从背后说话,程煦被盛凝吓了一跳,拿在手里的杯子光荣牺牲了。
“我以为家里没人。”
程煦去厨房拿抹布和扫帚收拾碎片, “你怎么不开灯。”
盛凝坐在餐桌前,程煦打开灯才仔细看她,没换衣服,还穿着毛衣外裤,没穿鞋,光着脚踩在瓷砖上,头发也乱七八糟的。
她表情病恹恹的, 没回答程煦的问题,仍然问:“你没吃饭?”
程煦点点头,“和队友备赛,结束就回来了, 好久没回家有点想你。”
瞧她不高兴的模样, 程煦猜:“晓楠姐和你打电话了?”
盛凝摇摇头, “前几天说, 要是岁岁出院了告诉我。”
这就要说到今年的第二件事。
八月底时, 段晓楠生产了,起的小名叫岁岁,说岁岁平安。
都说婴儿刚出生时都黑红黑红皱巴巴的, 可岁岁从产房抱出来时就特别白净,是个胖乎乎眼睛大大的可爱小姑娘。
盛凝光是看照片就喜欢得不行。
盛凝没能飞过去陪她,她也没有妈妈婆婆帮忙,两口子忙得鸡飞狗跳,最后还是请了月嫂才轻松点。
盛凝早就叫她准备好,段晓楠还没觉得自己多富裕,想着孩子以后花钱地方多,能省则省。
可带孩子实在是个技术活,太出乎这个新手母亲意料了,她和陈勇每天围着这么点个小东西手足无措,而此时张凤水之前介绍的甲方又要加大供货量,赚钱的好时机,他们不能耽误。
月嫂上任没几天,就发现孩子不太对劲,呼吸声特别重,还总流鼻涕,晚上盗汗。
段晓楠问会不会是新生儿病,月嫂却说没见过这么严重的。
这下他们害怕了,去医院查了一通,最后确诊先天心脏病。
医生安慰说:“每个孩子情况都不同,有的长到二三十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仔细点没太大问题的。”
段晓楠哭了好几天,和盛凝打视频时也掩饰不住眼眶的红色。
几个月下来孩子没多大,三天两头往医院跑都成了常客,这不,前两天孩子又不太好了。
盛凝也安慰她:“没关系,至少你们还有经济支撑,等我得空了回广州看看岁岁。”
段晓楠觉得有道理,为了女儿,她更要好好工作挣钱。
“那你呢,升职加薪了没。”
盛凝心说,还升职加薪呢,没被开除就不错了。
程煦知道苏田田的事,但他之前嘱咐过盛凝,不要卷到这件事里去,因为了解她一上头就为别人两肋插刀的性格,特意多说了几句。
因此盛凝现在面对程煦很心虚。
“我跟你说个事呗。”
程煦吃着面包也不忘打开电脑继续演算,“说。”
“算了。”她突然哑火,觉得程煦很累,说出来也只会徒增烦恼。
程煦说:“你有时候说话说一半到底是真的纠结,还是想勾起我的好奇心?”
或许这次比赛真的很重要,即使是那年高考,盛凝也没在程煦脸上看到过如此憔悴的神色。
他漆黑的瞳孔像是蒙上一层薄雾,乌青挂在眼下,甚至戴起黑框眼镜,头发也随意贴在额前。
这样也很好看。
盛凝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想亲他,于是就亲了。
程煦本来疲惫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你今天怎么了……”
“想亲就亲,你不同意。”
程煦笑着说,“同意,多亲几下。”
缠绵一夜,盛凝第二天吃饭时才和程煦坦白道:“我和你说件事,别生气。”
程煦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又干糊涂事了,先是叹口气,才说:“好吧。”
“我没忍住,帮苏田田作证词了。”
久久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把程煦砸个稀巴烂,程煦掀起眼皮瞟了盛凝一眼。
“我就知道。”
盛凝急忙解释:“我就是,哎那天看见她送外卖实在难受,而且那个总监真的特别烦人,苏田田走了他肯定还要找下一个,组长本来就不喜欢我,不说的话我以后工作也难受……”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左不过是面对程煦时心虚,想解释百般嘱咐还做错的事。
况且,盛凝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程煦放下筷子,“我明明和你说过不要管。”
“不是每个人你都可以救的。”
“确实不能每个人都救,田田也不是别人。”
盛凝可以把椅子往程煦身边挪挪,是套近乎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也是别人的错,将心比心,要是被骚扰的是我,她肯定也会帮我的。”
程煦托着脸看她:“可是现在呢,你要怎么办?”
盛凝卸力瘫靠在程煦身上,“不知道,先熬着吧,骑驴找马。”
“就是怕你这样。”程煦看着盛凝头顶的发旋儿,喊了她一声姐。
“嗯?”
如果只是两个人的时间,程煦已经很少叫盛凝姐姐了。
“如果这次决赛通过了,我要去纽约继续比赛。”
“你会想我吗?”
“会的,我会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只盼着你回来,变成一块风干的望夫石~~”
盛凝夹着嗓子揶揄他,显然没把他的比赛当回事,毕竟他参加过很多比赛,而每一次都能拿到满意的名次。
程煦却没笑,他说:“如果能拿到前三,就有和麻省理工的交换名额……”
程煦知道这次交换多诱人,连他也没办法不心动。
盛凝问:“交换多久?”
“一年。”
她紧迫的神经松懈下来,笑着说:“哦,一年啊,挺好的,如果能去当然要争取。”
一年盛凝可以接受,那两年呢,三年呢,如果是更长的时间呢?
程煦表情晦涩不明,只牢牢盯着盛凝的眼睛,他说:“可是我舍不得你。”
盛凝笑了:“干嘛像生离死别一样,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程煦苦笑,“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我……”
他竟然哽咽。
盛凝想到他今天的行踪,他明明上了一辆不认识的车,却和自己说他在学校备赛,程煦今天很不对劲。
“哎算了。”他自我开解,“至少现在你还有我,姐,你还是要好好想想工作的事,至少别被耽误,如果真的干不下去就跳槽。”
盛凝点点头,知道程煦是担心自己,她安抚小兽般亲了亲他的手背,“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别担心。”她这样保证道。
程煦一月初就要启程前往新加坡,等不到过年,意味着盛凝要度过一个冷清的只剩自己人的春节。
盛凝在程煦离开前夕还是不可避免落泪了,为了很多事,她的未来,岁岁的病,程煦的离开等等,太多郁结堵在心中,她哭得很伤心,泪水都落在程煦衣服上。
乌云黑乎乎压下来,整个天空都是风雨欲来的趋势,她在一定方面极度脆弱敏感的缺点显现出来,甚至不知道是心理还是生理上的刺激,总之哭得梨花带雨,花枝乱颤。
程煦在很多地方留下咬痕,盛凝白皙的皮肤完全成了一片巨大的画布,程煦说不能忘了他,要盛凝深深记住自己。
要多深有多深。
盛凝说她忘不了,他是唯一的念想了。
更多的她没有说,太过肉麻的话不是盛凝会说出口的,他们只需要十指相扣,掌纹贴合,就是最有默契的一对。
曾经程煦求她时说没她不能活,现在好像对于盛凝来说,没有程煦也不能活了。
她真的很爱程煦,各个方面都是,程煦好像是另一个成功版本的自己,青春洋溢,聪明帅气,她没办法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