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孟卫行你又不是不认识,在县里也不是没有名号的人,多少人家找他修过房子盖过院子,你能不知道?
更不用说高家现在靠着的衙役张大元,那是孟卫行的表兄弟。人家小姑娘是高家的学徒不假,但是人家不是靠着高家生活的学徒!
不说这些,只说前段时间咱闺女跟着人家一起做绣活,人家指点咱闺女的那些东西,你花着银子在外面都没人愿意教!
只这一样,咱们都该拿着东西上门去感谢,你倒好,不但不感谢,还沾光不尽,想着让能做刺绣的人给你做成衣,人家一个没同意,你这边就恼了!”
毛氏被丈夫说红了脸,辩解道:“我哪里是因为她不给做成衣恼了,我是恼她不做就不做,干什么还要阴阳外甥的腿!”
外甥是严恒的外甥,听妻子说孟玉宁阴阳自家外甥的腿,原本还很冷静的严恒心里也有点不高兴了,不过转念又想到孟玉宁才刚回到县里,怎么可能知道自家外甥伤了腿。
严恒问妻子:“谁阴阳外甥的腿了,怎么说的?”
毛氏就把孟玉宁最后拒绝自己的话说了。
严恒:“要是我闺女放着自家的手艺不学,出去学别的手艺,最后还用自家的手艺,降低档次去接让我看不上的活,回来我也打断她的腿!”
毛氏:“我也没说她不接有什么,不接就不接呗,干什么非得说打断腿,这不是阴阳外甥是什么!”
严恒看着妻子,无力又无奈的说道:“动动脑子吧,人家小姑娘走了十多天了,刚从老家回来还不到一刻钟,怎么能知道咱们家来家里还不到十天的外甥伤了腿?”
毛氏:……
看着妻子知错又不好开口的样子,严恒先心软了。
妻子原本就是个口直心快没什么心机的人,对外人怎么样先不说,对自己父母自来就孝顺有加,对家里的亲眷也都是真心实意。
她今天做的虽不对,但是起因是为了给自己外甥做衣服。
严恒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做不了那种一边受着妻子的好,一边又嫌弃对方不周全的人。
“我封两封茶叶,你去街上再要两封点心,咱们俩去隔壁一趟,感谢人家小姑娘前段时间对咱们芳儿的指导,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毛氏闷闷的应了声:“好”
严恒:“以后对高家就跟周围其他人家一样对待,人家既然来这里定居,就是一辈子的邻居,不能再跟以前那样欺负人家了。”
毛氏低着头往外走:“我知道了”
……
严恒带着妻子来万香阁的时候,孟玉宁正想着下午就跟张苗说一声,暂时不开针线小组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随机选时间教她。
孟玉宁可不愿意做那任人搓圆捏扁的人,我指点你闺女刺绣,你不但不感激,还想着占我更多便宜,不给占就变脸,惯的毛病!
孟玉宁刚做了不再指点严丽芳的决定,严丽芳的父母就拿着东西上门了。
高婆婆接待严恒夫妻,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问他们:“好好的,这是做什么?”
严恒笑容自然,道:“我们夫妻是来感谢孟姑娘的。
芳儿以前自己在家做绣活,总是磕磕绊绊的没什么进展,自从跟着孟姑娘一起做绣活,得了孟姑娘不少的指点。
我们夫妻早就想着来感谢了,只是节前一忙,给耽搁了。
知道孟姑娘教芳儿的那些东西,远不是这点东西能衡量的,但是该走的礼数我们得走!”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严恒就算不来,高婆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只热情的引着他们夫妻进来,然后朝内间喊道:“宁宁,隔壁你严叔和你婶子来了,特意来感谢你指导芳儿刺绣手艺的。”
孟玉宁:我才刚做了决定,还没有实施,他们就有补救行为了!
孟玉宁不得不出来,紧挨着的邻居,对方既然上门了,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能过去的就得过去。
该给的面子要给,但是该拿捏的,还是拿捏一下的好,免得他们觉得自己真的好欺负。
孟玉宁从内间出来,表情淡淡的,但是该有的礼节并没有不做,规规矩矩的叫了人。
严恒就把刚才跟高婆婆说的话又对孟玉宁说了一遍。
孟玉宁回他:“严叔您太客气了,我跟芳姐姐要好,我会的东西,指点指点姐姐不算什么,怎么还值得您特意拿着东西过来,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而且我以后要开始学和香了,也没那么多时间做针线了。”
严恒隐晦的看了妻子一眼:还觉得她是好欺负的么?
毛氏只是低头。
严恒依然笑的亲切,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道:“你原本就是来学手艺的,时间上当然要紧着手艺学,至于还能不能指导芳儿,当然得看你的时间,有时间你就指导她两句,没时间也不能因为别人的事,耽误了你的正事。
不过这点东西你是必须得收下的,就算不是为了之前指导芳儿,叔就在隔壁住着,邻里之间拎点东西过来,总不能让叔再拎回去吧。”
孟玉宁听完他的话,就看向高婆婆。
高婆婆心里满是感动,这是让自己发话,让严家承自己这个人情呢。
孩子处处为自己考虑,高婆婆当然也不会辜负孩子的真心。
开口道:“宁宁,你严叔都拿来了,就收下吧,你和芳儿原本就要好,以后就算忙着做香,总也有空闲的时候。”
高婆婆原本觉得说这些就够了,但是看到严恒旁边直爽有余心眼不够的毛氏,就又加了两句:“指点手艺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是让你芳姐姐自己摸索,一两年也不一定能摸索出来。
为了你们姐妹的情谊,这些东西你也得留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孟玉宁最终收下了严恒拿来的东西,不过下午的针线小组,她还是没有急着开。
之前跟严恒说的话也不算推脱之言,端午之前高婆婆就说过了,节后开始教自己和香。
任何事情,在学制香面前,都不算重要的事。
高婆婆先教孟玉宁和了适合夏天用的香,和香的精髓,不在和,也不在制,和香的精髓在前期的配伍。
高婆婆对孟玉宁掌握香料的习性和用途向来严格,现在给她讲和香时的君臣配伍,因为基础扎实,脑子也算灵活,孟玉宁真就是一讲就懂。
先做了几盘线香,阴干着。
正当孟玉宁以为必须得先做一段时间的线香的时候,高婆婆竟然拿出模具,开始教她做香珠。
香珠,其实只是与线香的形态不同而已,前期的步骤是相同的。
做了一天线香,又做了一天香珠,高婆婆就不让孟玉宁整天做香了。
不让整天做的理由也很强大,她说:“我培养的是雅致的制香师,不是疲惫的制香匠。”
孟玉宁根据高婆婆的教育理念,延伸出自己需要放松几天,再开针线小组。
孟玉宁觉得自己真的是按着高婆婆的教育理念决定的,不是故意往后拖着,不指导严丽芳做针线的。
毕竟,自己跟芳姐姐关系好,怎么可能故意拖着不指导她呢!
至于说收了严恒的东西,就得继续教她闺女,也是没有的道理,不说他的东西根本不值他闺女学的东西的价钱,而且他自己也说了,就算以后不教,还有之前教他闺女的情谊要还。
所以孟玉宁就带着张苗又玩了两天,才重新开始下午的针线小组。
原本可以再玩两天的,但是自己还有头巾的活,另外夏天到了,之前高婆婆送的两身衣料还没做呢!
严丽芳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来问一遍什么时候继续做针线,严恒夫妻并没有告诉闺女,跟孟玉宁之间发生的那点小摩擦。
严丽芳要是知道了,绝对是没脸再找孟玉宁请教。
她每天过来问,主要是觉得几个人聚在一块做习惯了,孟玉宁回家的这些天,严丽芳重回之前那种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做的状态,还真不如几个人聚在一起做的有意思。
孟玉宁跟毛氏之间小摩擦都过了,自然不会跟严丽芳提,跟她说了重新开始做针线的日期,针线小组重新开启。
重新开启针线小组,有人欢喜有人愁。
严丽芳是欢喜的那个,张苗就是发愁的那个。
孟玉宁回家这些天,张苗在家以宁宁姐回家夏收,我自己也做不出什么好活为由,给自己放假了。
武氏是教不好的,所以只能由着她。
这些天张苗都玩疯了,突然重新拿起针线,她感觉手中的针,比街上打铁匠手里的锤子都重!
孟玉宁清楚她是什么性子,也不让她继续做香包荷包了,拿了两块之前给她做衣服剩下的大块点的散碎素净布料,比划了一番分别折叠了铺在案桌上,也没拿尺子,只用手在几个地方随意的比划了比划,直接画线裁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