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好撑开,几块布料放一块,就是一件小孩的汗衫。
剩下的散碎小块布料,让张苗自己裁成长条状,做盘扣和侧面的连条。
汗衫简单,孟玉宁都剪好了,自己只需要再剪些布条,张苗从心理上就觉得轻松多了。
一件小孩的汗衫,够她摸索一下午了,孟玉宁这才开始做自己的衣服。
对于严丽芳她也不是不管,但是要先紧着自己的事做,所以孟玉宁就让严丽芳看自己是怎么裁剪衣服的。
衣服是急着穿的,孟玉宁也没时间跟她细致的讲,铺开衣料拿着尺子就开始画线,能看懂多少,就看她有多少天赋了。
严丽芳不爱说话,并不是不懂人情,孟玉宁裁剪好衣料,她就拿了裙片要帮着孟玉宁绣花。
人家帮着自己做活,哪怕裙边的绣花不讲究,孟玉宁少不得也指点她了一番。
三个人手里都拿着针线,但是不耽搁说话。
闲聊了一会,张苗问起了严丽芳:“芳姐姐,听说你表兄弟来你家了,这些天怎么没见过他呀?”
严丽芳换了个绣线,道:“是我姑姑家的表弟,上个月伤了腿,原本快好了,不知怎么回事又摔了一下,我爹不放心,接他来家里养着。”
孟玉宁也没见过严丽芳表弟,听她这么说,以为是小孩,就道:“你表弟倒是挺乖的,也没听见他哭闹过。”
孟玉宁说完,严丽芳就忍不住开始笑。
她笑的停不下,眼泪都下来了。
张苗:“怎么了?”
严丽芳:“我表弟,只,只比我小半岁,长的比我爹都高了!”
严丽芳前两个月刚过了十六岁生日,她表弟比她小半岁,也是十五岁快十六的少年了。
孟玉宁想到自己刚用了‘挺乖’和‘哭闹’来形容一个十六的大小伙子,也觉得特别可笑。
三个人笑了一阵,张苗又好奇的问严丽芳:“他都十六岁了,原本伤了腿是意外,怎么能那么不小心,还没好就又给摔了呢!”
严丽芳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张苗还想再问,被孟玉宁以她盘扣打的不好为由,截住了马上要出口的话。
那么亲近的关系?又住到了家里,严丽芳都不知道原因,要么是她真不知道,要么就是不好往外说,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好多问。
姑娘们的话题自然的转换到了做盘扣上面了。
而严丽芳家,刚才小姑娘们的话题主角,正烦躁的放下书本,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出门一天的舅舅严恒,终于回来了。
郑逸泽刚把笨重的轮椅挪动到门口,严恒就过来了。
郑逸泽喊了声:“舅舅”,眼神中满是希冀。
严恒应了一声,推着外甥重新回到桌子旁,他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眼中还带着希望的外甥,严恒狠了狠心,直接道:“你祖父一共拿出来二十五两现银,余下的一百零五两,卖了七亩地才算凑齐你堂哥的赌债。”
听到这个结果,郑逸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闭上眼,在心里狠狠的骂了句:败家子!
郑逸泽的腿就是因为怀疑堂哥新结识的几个人,感觉他们触堂哥是居心不良,劝堂哥和他们少来往,被他们找人做局和堂哥发生矛盾,趁机把自己的腿打折的!
郑逸泽当时把自己的怀疑跟大伯说过,但是大伯对他那次子疼爱的很,只说自己想多了,他儿子心里有数。
有数,有数个屁!
要不是被自己发现他偷家里的银子,等家里发现的时候,说不定爷爷拿出的那二十五两也没了!
郑逸泽第二次摔腿,也是发现堂哥偷家里的银子,被他给推到的。
其实被他推倒腿伤并没有加重,郑逸泽是出于直觉,趁着家里闹腾的时候,让弟弟去镇上托人捎信让舅舅赶紧过去。
家里父亲和大伯弟兄俩,爷爷早就不当家了,但是却没分家,大伯强势,若是不通知舅舅,父亲一定会教育自己说亲兄弟不要计较那么多!
计较不计较的,自己上头有亲爹压着,不管心里怎么想,都轮不到自己当家。
郑逸泽也知道赌债当然是早还上早干净,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等他问,严恒就拿出一张地契,放在桌子上:“你娘的十亩嫁妆土地,我用给你治腿的理由给要过来了,你自己放着吧。”
郑逸泽没有推辞,真心道了句:“多谢舅舅!”
严恒拍了拍外甥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我当舅的,本来就该护着你们的。”
舅甥俩又说了一会话,严恒就让郑逸泽上床躺着,免得腿肿。
目送舅舅出去,郑逸泽看着桌子上的地契,对以后的生活暂时多了几分底气
当初发现堂哥偷家里的银子,第一时间让弟弟通知舅舅,等严恒过去,家里已经问出堂哥欠了赌坊一百两高利贷的事了。
郑逸泽根据对亲爹的了解,知道他是轻易不会提分家的,他自己不想,母亲又是个没主意的,舅舅也不能硬着让分家。
郑逸泽只能趁着被堂哥推了一下,借口腿又伤着了,要找县里的大夫看腿,顺便在舅舅家养病。
他要来舅舅家住,为的是有合适的理由,把母亲的十亩嫁妆土地先从家里分出来。
家里原本就不到一百亩地,现在卖了七亩,也就剩九十亩,去年大堂哥又娶了堂嫂,家里的土地现在却不增反降。
以前母亲的十亩嫁妆收益能保住,那是因为家里的粮食够吃用的,父亲和大伯还在农闲时期,和族里另外一家的两兄弟出门去买树,刨了转手卖了,只卖的树干都有赚,更不用说还有树根和树杈枝叶,那些也都是能卖钱的。
所以以前家里的日子过的宽裕,但是这次大伯被败家子给气的不轻,郑逸泽看他脸色,总觉得以后出门刨树的活,大伯恐怕做不了了。
以后家里的收益减少,土地减少,人口却增加了,母亲的嫁妆土地的收益恐怕最后也得让父亲做主,归到公里贴补家用。
郑逸泽做不了自家爹的主,但是母亲的嫁妆,还是能找到做主的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孟玉宁的衣服做好,第一次做的香珠也阴干了,打磨抛光后香珠就算做好了。
高婆婆要求精细,只一个手串的珠子,孟玉宁就打磨了一上午。
做好手串戴在手上,孟玉宁怎么看都看不够。
但是想到做这个手串费的时间,孟玉宁又觉得自己靠着制香挣大钱,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
高婆婆总说顶级的制香师制作的香,价值万金还有价无市。
孟玉宁清楚,自己在制香上确实有点天赋,但是别说成为顶级的制香师了,就连高婆婆的水平,自己都不敢说能达到。
正盯着珠子考虑以后的发财之道,张苗过来了,看到孟玉宁戴的香珠,哇了一声,感叹道:“好漂亮啊!”
孟玉宁抬了抬手,让她能看的更清楚:“喜欢么,喜欢就送你一串。”
张苗连忙点头:“喜欢!”
孟玉宁就把她领到自己打磨珠子的工作台前:“珠子都做好了,你自己打磨,打磨好串起来就成了。”
对于做精细活向来没有太多耐心的张苗,在孟玉宁的指导下,竟然做的有模有样。
她正打磨着珠子,严丽芳也过来了,孟玉宁又让她自己也打磨一串。
整个下午,来找孟玉宁做针线的两个女孩都在打磨珠子,反倒是学制香的人,拿着针线绣新娘头巾。
张苗终于打磨好了自己需要的珠子,串好就直接戴在了手上,怎么看怎么喜欢,美的恨不得转两圈。
孟玉宁笑她:“不是不喜欢做精细活么,让你做个针线那么难,打磨了一晌珠子,也没见你烦躁啊。”
张苗:“不一样么,做针线,只看到那堆东西就觉得烦躁了,打磨珠子也不难,只要仔细一点就行,又不是有数不尽的珠子需要我打磨,只一串的珠子,不等烦躁就都打磨好了。”
看她美滋滋的样子,孟玉宁突然对自己以后怎么挣钱,有了个模糊的方向。
不等她细想,就看到张苗对着自己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孟玉宁:“有话直接说。”
张苗:“宁宁姐,我能再给我表姐串一串珠子么?”
张苗说的表姐,是她舅舅家的女儿,武文欣,孟玉宁不止一次听她提起过,只是至今还从未见过。
张苗的舅舅武益州,沿袭了她外公的职位,在县衙里做胥吏,张大元就是因为娶了胥吏家的闺女,才在没有父辈传承的情况下,来县里当了衙役。
孟玉宁少不了又想到了高婆婆家的处境,就跟张苗说:“这种手串,还是自己打磨出来的戴着更有意义,你表姐要是没事,你就带着她一起过来呗,咱们一起磨磨珠子绣绣花,不比一个人在家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