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考期, 郑逸泽苦读期间,除了腿伤时期, 其他时候对体质的要求也从未放松过。
九天六夜考下来, 很多人不是知识储备不够,而是身体素质不够,提前倒下了。
就连郑逸泽这种体质好的, 从考场出来也脚步踉跄,憔悴不堪。
十日后出榜,郑逸泽得了乡试第五的好成绩。
各种宴席,谢师,回乡,忙活了大半个月,孟玉宁就收拾好的行装,全家提前去京城。
这几年,作坊和香楼的发展,比孟玉宁预计的还要好,日常开支和各方走礼,只几个作坊的利润都够用了。
她不急着扩充,所以三个州府香楼的利润都能存下。
先生说郑逸泽举人是必能考中的,所以春天的时候,孟玉宁就在京城买了宅子。
明年无论郑逸泽能不能考中进士,他们都会留在京城,所以买房是早晚的事,每次春闱过后,京中房产就特别紧俏,所以赶晚不如赶早。
宅子买了,就让樱桃和王涛先过去,现在郑逸泽考过举人,全家就能轻松进京了。
赶在天凉之前到了京城,修整了一天,又用一天的时间拜访了朱成烨一直联系的两个同年。
回去后,郑逸泽就继续闭门苦读。
朱成烨的两位同年,一位曹大人在户部任五品郎中,另一位王大人在顺天府任六品通判。
这两位官职不算高,胜在出身官宦之家,娶的夫人也都同样是官家之女,曹大人夫人的大伯,更是刚升任户部尚书,妥妥的新皇眼前的红人。
二品大元,一个小小的举人自然不用想着和人家能有什么来往,但是曹家和王家,却是自家以后在京中立脚的倚仗。
家里都安顿好了后,孟玉宁就准备在京城开作坊,直接给了他们两位夫人各两成的干股。
孟玉宁来京城,是带着自己的班底过来的,不说她自己,只胡掌柜的都主导着开起来好几个作坊了,京城人员复杂,因为有着曹王两家的关系,作坊开的,倒是比其他州府还顺利。
冬日来临,作坊的各种香珠和香牌、挂件,经过合作的商行,完成了铺货。
京城消费高,出货量大,但是作坊却是开在了城外,原料和人工并没有高出其他州府太多。
所以在年底时,曹王两位夫人都收到了五十多两银子的分红。
五十两银子,若没有大的人情开支,过年时完全够用了!
两人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作坊,只经营了几个月,竟然能有这么多的分红。
再好的关系,也不如有着实际的利益关系,郑逸泽过年再去曹王两家,待遇就从原来的普通世侄,变得和他们家的子侄差不多了。
几十两银子的分红,算是个长远利益,春闱在即,身在官场的,大多都是经历过的,每次春闱,和考生一样关心考题的,就是这些身在京城的官员了。
京中官员,无论家中有无备考之人,私下里都会忍不住押题。
为了春闱能多一分把握,孟玉宁拿出了前年斥巨资买来的五十年份的人参,让郑逸泽当做年礼送给曹大人。
曹大人能和朱成烨一直保持着交往,也是有着可贵之处的,他收下人参,当时没说什么,元宵节后,却专门叫了郑逸泽,一起去了自己岳家。
那支人参他并没有自己留下,而是转送给了妻子大伯。
看着人参和侄女婿的面子上,郑逸泽有幸被当朝户部尚书指点了一番。
官宦世家的子弟,科举比普通人家的的孩子更顺利一些,不止有日常教育资源的不同,更有自小的见识和来自父辈的言传身教。
秀才考基础,举人考文采,到了进士这一步,考过就能入仕,考的就是能力了。
有了当朝尚书的指点,郑逸泽回去后就开始押题,把各种可能都押了一遍,开科的日子也就到了。
春寒陡峭,又是九天六夜,从考场下来,郑逸泽连睡了两日,如果不是身体太过饥饿,他能再睡一日。
放榜之前,他只在家里修养,直到榜上有名,这才备礼去了曹家。
考过会试,进士的身份基本上就算稳了,依着郑逸泽的形象,参加殿试对他其实更有利。
郑逸泽能考中,曹大人脸上也有光,又亲自带他去了尚书府。
这才和上次的待遇,已完全不同,上次的尚书大人可谓是平易近人,这才再来请教,少了两分客套,却多了三分严厉。
严厉,代表了亲近和认同,郑逸泽心中大喜,稳住心神,细听指点。
殿试和曹大人预想的一样,在而立之年就算年轻的考生中,刚过弱冠,英俊高大的郑逸泽,在形象上实在出彩。
如果不是今年考生质量上乘,依着他的形象,被点探花也不是不可能。
哪怕今年考生质量高,郑逸泽也得了二甲十三名的好成绩。
若是世家子弟,考中这样的好成绩,必是要在翰林院待上几年的。
但是郑逸泽却不想在翰林院熬资历,他没有入阁拜相的抱负。
参加科举,一开始也只是想让自己过的更好,后来就是为了能保护爱人,有了身份,自己和家人再也不会被随意欺辱。
入阁,他是从来没想过的,能力先放在一边,入阁后的责任太大了,他只想和媳妇好好过日子,决定天下兴衰这样的大事,还是交给有抱负的人去做吧。
孟玉宁自然是支持他的想法,这时候上面有人的好处又显现出来了,郑逸泽去了尚书府,几日后,吏部受职六品户部主事。
晚上,夫妻俩躺在被窝里说事,又说起了印家的情况。
自从郑逸泽被印家的纨绔欺辱,孟玉宁就开始收集他家的信息了。
印家并非老牌世家,是开朝时和太、祖兴兵起来的,受封伯爵勋位,经过几代传承,中间经历兴衰,家族最终实现了以武转文的改变。
虽然未出过重臣,比起来很多爵位没落的人家已是好过太多。
印家的那个纨绔是嫡枝,现在印家官职最大的正四品鸿胪寺卿,却是旁枝的。
这几年那纨绔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平日里不怎么在京城,大多是在族内有任职官员的管辖地,或是姻亲的管辖地作威作福。
他当纨绔这么多年,自然是有自己的生存模式的,在京城时也算是个谦逊有礼的公子,但是出了京,对于没有权势的,性情中的恶劣基因全部释放,在京外利用权势,干尽欺男霸女之事。
对付这样的人,只有自己站上来了,才能在讨回公道后,不怕报复。
当然,现在刚入仕,当初纨绔欺辱自己时也并未报官,所以现在还不是状告纨绔的好时机。
夫妻俩决定先稳定下来,收集他犯的所有罪证,等人证物证具在,再交于言官当朝上谏。
两人还商议了一番到时候的具体步骤,想到纨绔终能得到法办,孟玉宁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能有出来的时候了。
心中正欢喜着,身边的人就蹭了过来,“媳妇,你不会嫌弃我爱记仇的,是吧”
孟玉宁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怎么算是记仇呢,我们是在为更多被他欺辱的人伸张正义,如果只是我们自己的仇,只这些年花进去的银子,也够上下打点送他进去的了!
我们现在做的也是收集他不法的证据,是为民请命,是为公,不是为私!”
郑逸泽听着媳妇的话都笑了:“对,我们是为公,不是为私。”
见他笑,孟玉宁也忍不住笑。
笑过,她又正了表情,道:“以后既已为官,哪怕做不了青史留名,也不能做危害百姓的事!
银钱上面咱们不缺,贪污受贿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你一定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读的那些圣贤书。”
虽然自己觉得丈夫哪哪都好,但是他本性中对外人的冷漠,她也是清楚的。
趁着现在还没入仕,提前给他定好底线。
看着媳妇认真的表情,郑逸泽也郑重的回她:“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郑逸泽努力科举,就是为了让自己和爱人能过更好更顺心的日子,家里又不缺花用,自己又不是疯了去做那媳妇厌恶的事。
若是媳妇厌了自己,再好的生活,没有她在身边,也没有一点乐趣可言了!
更何况,自己刚脱离被随意欺辱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去做那欺辱别人的人。
不会的,这一生都不会辜负爱着的她,辜负曾经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任命已下, 任职前还有一个多月的省亲假。
回到兼州,自是又一番热闹。
先在州府停留了几日,郑逸泽应付各种人情应酬, 孟玉宁忙着给下面的弟弟妹妹们相看亲事。
因为有个前途看好的兄长(姐夫),郑孟两家的弟弟妹妹们都还没定亲。
郑逸勇和孟启明今年都是十八岁, 去年郑逸泽中举时, 就有不少州府的氏族想要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