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宁让两家长辈再等一等, 今年春闱过后再定下来。
现在郑逸泽不负众望,高中进士, 有联姻意向的家族, 就又多了不少。
弟弟妹妹们的婚事, 两人和两方长辈们早就商议过。
郑贤和严翠香都是没什么主意的, 弟弟妹妹的亲事, 商不商议都是郑逸泽做主。
弟弟的亲事,其实是郑逸泽在没中举之前就看好的。
他看中的是复雅书院的一位先生的闺女, 那位先生科举不行, 虽然只有秀才功名, 但是教学质量却很好。
为人也是严肃自律,平日里也是好为人师。
这样的人, 就很适合给自家天赋一般,却忠厚踏实的弟弟做岳父。
孟玉宁以前和师娘出门应酬的时候, 特意留意过那家的姑娘,确定性子不是软和没主意的, 去年郑逸泽中举后, 就托人说了结亲的意向。
当时人家没有直接同意,却也未回绝,只说如果春闱过后, 郑家还想结亲,这门亲事他们就同意。
意思是担心郑逸泽高中进士,后悔在只是举人的时候给弟弟结的亲事。
郑逸泽当时给的回话,春闱过后,无论成败,都会上门提亲。
现在高中回来,先给郑逸勇定下了亲事。
至于小妹,刚到及笄之年,上了几年学,早已没了往日的小心和自卑,变得机灵又懂礼。
这样的性子,就适合在京城说亲,严翠香虽然舍不得闺女,却也知道闺女在京城寻的亲事,绝对比在州府寻的要好。
娘家这边,堂弟和郑逸勇同岁,今年也是十八岁,不读书了就回来学家传的手艺,给大伯做小工。
自从郑逸泽中举后,孟卫行就把侄子带在身边,开始接触各种工事。
郑逸泽现在高中,府衙掌管工程、工役的通判,就有了结亲意向。
通判年近五旬,他自己没了再进一步的抱负,和孟家结亲,也是为了儿孙计划,想着郑逸泽年轻有为是进士及第,有个这样的姻亲,儿孙入仕也多个帮衬。
官家之女愿意下嫁,通判的名声也算不错,这样的亲事孟家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女婿和闺女回来了,听他们也合适,孟卫祥第二天就请了媒人去提亲。
堂弟算是定下了一门及好的亲事。
下面的自家弟弟,大弟孟启辰今年才十四岁,小弟更小,俩人一直在读书,孟玉宁和父母商量,现在不急着给他们定亲,再读几年书,到时候看资质说亲。
然后就是十三岁的堂妹,因为幼时体弱,伯娘并不盼着闺女高嫁,只希望她以后生活顺遂舒心。
按着伯娘的想法,郑逸泽出门应酬时,一直在留意家风清正,家中兄弟多的少年。
不过人选也不是一两天能定下来的,好在堂妹年龄还小,再挑两年也不晚。
两边弟弟的亲事定下来,孟玉宁和高婆婆商量宋继康的事。
宋弟弟也是十三四的小伙子了,早已没了幼时的敏感脆弱,现在的宋继康,坚强又开朗。
孟玉宁问高婆婆:“您准备什么时候让康哥回京?”
高婆婆自从上次重病了一回,精神就不比从前了,听孟玉宁问,她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宁宁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既然高婆婆问了,孟玉宁就说了自己的计划:“明年,或者是后年,那时候我们在京中也有了一定的人脉,到时候康哥他爹再想随意拿捏他,就得先掂量一番了。
这一两年,您盯着康哥让他多用功,回到京城就让他考科举,若是能考中,依着康哥的身家,求娶个朝廷要员家的姑娘做媳妇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没中也没关系,康哥要愿意,就给他找个大家族的厉害姑娘,他家里的那些事,也就不算事了。”
高婆婆再一次感念当年的自己,真心待了这个孩子,现在才能在自己老迈精神不及时,不用每日担心若是自己哪一天去了,康哥没了依靠。
高婆婆拉着孟玉宁的手,说:“你是他姐,他的事,听你的。”
孟玉宁笑:“好,回头我和康哥细说,再问问他愿不愿意找个厉害媳妇。”
高婆婆也笑:“厉害媳妇好,他就喜欢有人能管着他。”
安排好了康哥,还有张苗的亲事。
张苗现在也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去年郑逸泽中举后,仓房县现任县尉就有了结亲意向。
自从张正清成了亲,家里的事基本上都是他当家。
张正清原想着等今年春闱结束再给妹妹定亲,但是想到自家妹妹的性子,嫁的若是太高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一直在县里做衙役,知道县尉是举人出身,家中产业丰厚,未考中进士,以举人身份入仕,官职当的四平八稳,胜在不贪。
妹妹嫁入这样的人家,也是曾经的自家想都不敢想的,既如此,在郑逸泽去京城之前,就给张苗定下了亲事。
现在郑逸泽高中,张正清也不后悔,反而觉得郑逸泽的身份越高,妹妹婆家就越看重她。
这门亲事,结的也挺好的。
州府的事忙完,又回乡祭祖,去年郑逸泽中举后,就给族里买了五十亩地做祭田,现在高中进士,又买了一百亩。
因为祭田都由大堂哥管理着,祖父和大伯也没再找过事。
族里的事安顿好,又去了舅舅家。
郑逸泽拿出准备好的两张房契:“舅舅,这是州府两个宅子的房契,都买在了您的名下,县里教学质量有限,您和舅娘不如带着表弟去州府读书。
两处宅子,您住一套,另一处或是租出去,或是带着表姐一家一起过去。
以后每年,我给您一百两的供养银子,在州府花用也是够的。”
房契严恒收下了,但是:“供养就算了……”
刚开口,就被郑逸泽打断了:“若不是您当初没放弃我,我哪会有现在的日子,这里只咱们舅甥俩,说句不怕您揍我的话,给您养老,比给我爹娘养老都让我心里舒畅。
若是您不……”
说到这里,被严恒一句:“行了”,给制止住了。
他面上满是严肃:“以后这样的话,不管对谁,也不能再说了!”
郑逸泽心里说,我要不这样说,您能好好接受么!
心里想归想,嘴上还是非常诚恳的回了声:“知道了。”
严恒原本还并不着急搬去州府,但是看外甥现在,对父母的怨气并没有少多少,决定还是赶紧搬过去的好。
有自己看着那两个脑子糊涂的,也就惹不出什么事了。
……
家里都安顿好,夫妻俩带着闺女重新回京。
郑逸泽在户部和钱粮打交道,清闲的日子少,特别繁忙的时候也不算多。
他在衙门里勤勤恳恳做事,孟玉宁也没闲着。
去年作坊顺利开起来了,今年她准备把香楼也开起来。
香楼还在选址,孟玉宁就先送出去了四成的干股,尚书夫人两股,曹夫人和王夫人各一股。
王夫人没想到郑逸泽已经入仕,官职和自家相公同级,又攀了上户部尚书,孟玉宁开香楼,竟然还给自己一股。
经次一事,她才明白,为什么郑逸泽没中举之前,孟玉宁就能打下那么大的家业,能力自然是首要的,但是为人,才是她能成功的主要原因。
背后有尚书夫人,孟玉宁的香楼比其他州府开起来的都顺利,她又有着丰富的经营经验,各种营销方式接连不断,初夏开业的香楼,到了冬天,在京城已经做到小有名气了。
挣了钱固然高兴,更让她高兴的是,有个勋贵子弟,当街调戏了贵妃娘家来投亲的表妹,一时间朝中兴起了对京中纨绔的讨伐。
趁着这个机会,郑逸泽把搜集来的印家纨绔的犯罪证据,交给了关系不错的言官。
言官也没辜负他的期望,在大朝上当堂弹劾印家。
自从出了贵妃表妹被调戏的事,接连几日都有言官弹劾官员治家不严的,帝王震怒,命督察员彻查。
印家的纨绔,在浩浩荡荡的治理中被关押。
能成为危害社会的纨绔,大多都是家里娇惯出来的,儿孙被关押了,府里的太太老太太们闹着让走关系把儿孙弄出来。
但是帝王要严查的事,谁敢徇私,反而因为走动关系的多了,直接得了个重罚严判的结果。
当收到印家纨绔被判流放的消息时,孟玉宁正带着闺女整理花束准备插花。
听到消息,她就抱着闺女转了三圈。
平日里郑笑语小姑娘多是被爹爹抱着举高高,今天被娘亲抱着转,小姑娘兴奋了,停下来的时候她还有点不愿意。
孟玉宁抱着闺女:“咱们去接爹爹吧。”
郑笑语小姑娘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搂住娘亲的脖子:“走喽,接爹爹去了。”
不等母女俩出二门,她们准备去接的人就回来了。
孟玉宁抱着闺女,在垂花门口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