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现在,就因为我考中秀才,就必须去原谅伤了我的腿,至今未受到任何责罚的人。
您,是这个意思吗?”
老辈人:“……总,总归是一家子……”
郑逸泽猛的一下站了起来,满是桀骜的对老辈人说:“我确实没有容人之量,做不到和他们握手言和,您可以去县里告我不孝不悌,就算革去功名,我也不可能和他们再回到从前。”
他说完,转身就要出去,完全一副少年倔强模样。
只是刚走了两步,就被族长一声:“郑逸泽”,给叫住了。
郑逸泽顿住,却并未回头。
少年心性,可以桀骜,可以执拗,但是得知理,族长叫了,就算心有不忿,也不能直接走人。
族长儿子起身去拉他:“看你这脾气,族长还没发话呢,你怎么把自己给说恼了。”
郑逸泽被他拉着回到了位置上。
族长见他重新坐回去,提起来的心才算放下。
看他坐在那里,虽然坐姿端正,但是面上却是气愤又委屈的模样,族长的心忍不住就软了三分。
这可是全族未来几十年的希望,他还不到弱冠,有些少年心性实属正常。
但是该训的还是得训:“你是郑家的儿孙,你的功名不只是你自己的,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问过族里同意了吗!”
被族长训了,郑逸泽的不忿反倒少了,乖乖的起身垂首听训。
族长眼含满意,却又接着训了两句,把他晾在一边,说那个老辈人:“老哥,当年你家三叔病重,你不也是袖手旁观没有一起分担么,他家找到族里,是族里给的帮扶,没有逼着你跟着一起承担吧?”
老辈人被郑逸泽那一闹就已经怕了,他自己当然不会去县里告郑逸泽,而且还怕闹出去了,被别的村抓住机会革了郑逸泽的功名,自己了就成了村里的罪人了!
现在又被族长当着年轻人揭了自家的短,面上就有些发烧。
族长:“老哥,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老辈人应了一声:“是”,再没脸在这里呆着,急匆匆的走了。
族长回头继续训郑逸泽:“你这脾气啊!”
族长儿子为郑逸泽说话:“逸泽年少,又一直被逼迫,是谁也受不了啊!”
族长:“被逼迫也不能随意说出让人去告他,革去功名的话!”
郑逸泽认错:“下次再也不会了。”
族长指着他还想再训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最后道了句:“以后,万不可意气用事了,说话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郑逸泽恭敬行礼,“领训”
族长满意了,这才让他坐下:“分家文书不是一张废纸,待会我去找你大伯,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族长这句话说完,从郑逸泽说让老辈人去告他,就不敢插言的年轻人,终于恢复了活力,对族长又是一通奉承恭维。
族长笑骂了他们几句:“你们少惹点事,比什么都强,行了,都回去吧。”
大家准备起身往外走,郑逸泽却叫住了族长:“族爷,我还有话要说。”
族长示意他继续。
经历过舅舅怎么处理分家事,郑逸泽深刻认识到,处世的重要性,很多事不是自己有理,别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对的。
特别是在家事上,更得留有三分余地。
郑逸泽:“我自小是在族里的守护下长大的,现在终于取得的一点成绩,离不了族里对我的栽培。
我现在能力还有限,若是以后还能再进一步,我会购买祭田,交给族里打理。”
大家先是一静,然后年轻人先激动了:“逸泽,兄弟们没看错你!”
族长也满意道:“难为你现在就能想到这些。”
郑逸泽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些其实不是我想到的,是当初我伤腿在州府抄书时,遇到了我岳父。
他不止劝我继续读书,还说我在家里不公的情况下,还能入学开蒙,全赖族内和睦族长公正,若以后能有所建树,要先想着回馈族里。”
这些话说完,在场的任谁都要感叹一句孟卫行仁义。
众人对孟卫行夸赞了一番,郑逸泽对族长道:“以后祭田的打理,我想推荐一个人。”
族长看他:“你说”
郑逸泽先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我推荐的人,是我大堂兄郑逸兴,他是读过书识字的,为人又忠厚,又是家中长子。
他若打理祭田,绝对能胜任。
另外……堂兄管着祭田,爷爷和大伯那里,也能少受些口舌争议。”
族长听完,连声赞:“好!”
一个家族,能出个有读书天赋的孩子不容易,当这个孩子既有能力,又知道感恩,还能包容那些曾经对他不好的人,这样的孩子,已是万中无一了!
族长拍着郑逸泽的肩膀,欣慰道:“咱们族里能出你这样的孩子,真是辉煌有望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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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待嫁的日子好像眨眼就过了, 出嫁前一晚,孟玉宁也等来了属于自己的婚前教导。
桌上烛光摇曳,红烛旁是母亲刚放下的一个书匣。
孟玉宁脸上发烫的听完母亲主持的性教育。
讲完传统的, 冯青莲又着重说了避孕的事:“你伯娘就是因为过早生育,不止孩子没养住, 她自己也伤了身子。
逸泽他们家提亲的时候, 我就和他师娘说好了, 不能过早生育,他们那边也是答应下来的。
只是这种事, 还得你自己重视才行!”
孟玉宁点头:“我知道。”
冯青莲又悄声说了几种避孕方法, 孟玉宁认真听着, 一一应是。
该说的在婚期定下来的时候就开始说了, 该教的现在也教了, 冯青莲就让闺女早点睡。
孟玉宁以为自己可能会失眠,没想到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 可惜天不亮就被人叫醒了。
孟玉宁还懵着:“干什么呀, 那么早就要起床!”
孟玉卉在房门外笑回她:“干什么, 今天你要成亲了!”
伴着屋外丫头们的欢笑声,孟玉宁清醒了。
打开门, 母亲、伯娘、高婆婆、姐姐、丫头们都涌了进来。
从这时候开始,孟玉宁就只有任人摆布的份了。
外面鞭炮声声, 屋里却慢慢安静下来。
族里的全福人为孟玉宁梳头,随着一声声的祝福, 孟玉宁的眼眶开始变红了。
梳好头, 冯青莲想再嘱咐闺女几句,只喊了声:“宁宁”
孟玉宁就彻底溃败,眼泪如同泄闸洪水一样决堤而下。
冯青莲也控制不住, 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伯娘和姐姐也是拿着帕子不停的擦泪。
这种滋味,真是谁嫁闺女谁知道。
全家女眷被劝了好一会,才收了眼泪。
孟玉宁又重新洗了脸,天热,不用上大妆,刚绞过的脸细腻嫩滑,眉毛也是昨日就修整好的。
负责化妆的高婆婆,左看右看,最后只给孟玉宁上了平日里少用的大红色口脂,配上一身新娘装,整个人明媚又耀眼。
远处好像有乐器声传来,然后又是一阵鞭炮声,孟玉宁听到有小孩子喊:“新郎来了,新郎来了……”
内心不自觉的紧绷了一下。
郑逸泽一身新郎服,骑着枣红大马,高大、端正、又俊朗,在一众年轻傧相中异常照耀。
新郎不止俊朗,还有秀才功名,可用的仪仗,在乡下也是少能见到的四灯八乐,八抬的大轿,乐队吹奏着婚庆喜乐来到孟玉宁家门口。
接亲哪有不挡门的,家里又不是深宅,能清楚的听到大门外,孟启明和张正清对郑逸泽的‘为难’。
外面热闹着,屋里冯青莲为孟玉宁搭上了红盖头。
郑逸泽终于靠着喜钱和智慧,通过了重重阻碍。
孟家的长辈都在正厅里,陪着郑逸泽来娶亲的长辈,和孟家这边主事的在一旁结合着说规矩。
郑逸泽拜见过长辈,陪坐着说话。
村里看热闹的挤满了院子,喜钱撒了两遍,孟家族里主事的就对孟卫行说:“亲家,时辰差不多了。”
孟玉宁被同族的嫂子扶着到了正厅,强忍着泪意跪别父母。
看着孟启明背起自己媳妇,郑逸泽恨不得是自己在背,好在距离不远,出了大门就能上轿。
郑逸泽对轿夫也是提前交代过的,要稳稳当当好好抬,不得故意摇晃,抬的好,回头另有喜钱。
主家都不想给新娘下马威,回来还有一份钱拿,轿夫自然也不会主动费那个力气,一路平平稳稳的到了双河村。
在鞭炮和欢腾声中,花轿落地,孟玉宁一路稳坐,衣服装扮都未受影响,她这会只担心自己盖着盖巾看不到路,待会下轿要注意脚下。
心里正想着,轿门被打开,孟玉宁先听到送嫁娘子似恼似笑的“哎呀”一声,然后面前就伸出一只男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