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逸泽心里冷哼一声:这是看自己考上秀才,又马上要娶有福的媳妇儿了,他想起来维持关系了。
郑逸泽不待见大伯,但是他爹郑贤却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郑逸泽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名声重要,名声重要……
这才哄的自己换上笑脸,跟在了父亲身后。
郑健确实是来维系关系的,对于自己的兄弟他是不担心的,只是担心郑逸泽,那是个心里长牙的,从他回来那天起,村里年轻人就围在他身边,他年轻得势,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要是做事说话不管不顾的,今天自己可就要掉面子了。
郑健是眼看着哪哪都不如自己的二弟,因为他儿子,一步步的超过自己。
现在整个村里,有谁不说当初分家分错了!还说分家也就算了,还分的那么不公。若是公正的把家分了,侄子出息了,就算分家了,他照样得孝顺老爷子和自己这个当大伯的。
可惜分家时闹的那么难看,现在侄子出息了,自己这个当大伯的,就没有理由享侄子的福了。
这些话,以前村里人都是背后议论,但是自从郑逸泽回来准备成亲,就有人说到自己脸上了!
郑健在家生了两天气,最后决定来郑贤这边一趟。
他知道,老二待自己是不会变的,如果自己来了,郑逸泽若是知情懂理,该尽的孝道还知道尽,以前的事就算过去了。
如果他猖狂的忘了本,就算分了家,自己依然是他大伯,他对自己不敬,自己就能揭一层他的皮。
郑健一路过来,见人就说,侄子要成亲了,自己来二弟这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
村里也有一部分人觉得,郑健是长辈,他能先放下身份去求和,郑逸泽现在也出息了,就得接着他大伯的示好。
郑健太了解村里人的想法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到了郑逸泽家,和郑健预料的一样,郑贤见到他激动的都有点颤抖了,毕竟分家这么长时间,郑贤经常回老院,这边,郑健还是第一次过来。
郑贤激动的让郑健去屋里坐,郑逸泽在他身后,面上也是带着笑容,对郑健叫了声:“大伯。”
竟人一点隔阂的样子都没有。
郑健笑了:他既然知道轻重,也就不用自己再教他怎么做人了。
郑逸泽叫了人,村里几个来给他帮忙年轻人,也都纷纷叫人。
郑健就一副大家长的样子应着,还对来帮忙的几人说:“好,你们是同族弟兄,就是得这样互帮互助。”
几个小子都应:“是”
然后郑健又对郑逸泽说:“记住了,双河村是你的根,你这些弟兄们,任何时候都是你的依靠!”
郑逸泽因为修炼还不到家,笑容有一瞬间的卡顿,然后又恢复,规规矩矩的应了声:“是”
儿子对大哥的态度,让还激动着的郑贤都兴奋了,拉着郑健往正厅里去:“哥,咱们屋里坐。”
说完,又喊妻子:“中午好好置办几个菜,请爹和大嫂他们都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郑逸泽把攥的咯吱响的手隐在背后,心里想着:舅舅一时半会也来不了,只能先从族长那里下功夫了。
好在不等他行动,郑健就止住了郑贤:“别让弟妹忙活了,你要是想聚,明天回老宅吃饭。”
郑贤自来都是兄长说什么他应什么,这次也不例外,郑健说完,他就直接应下:“好,我听大哥的。”
郑健过来的目的达到了,“你们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郑贤又应了声:“好”
然后把人送出大门,还继续往外送。
今天过来给郑逸泽帮忙的,都是跟他年龄相仿并且关系不错的。
在郑贤出去送他大哥的时候,就有人问郑逸泽:“你大伯这是想修好,你就这么认了?”
郑逸泽当然不愿意,他不愿意情理上当然没一点问题,但是话却不能说,只道:“我是做晚辈的,当初分家没有我说话的权利,现在他要修好,我同样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几个年轻人和郑逸泽关系好, 内心自然是向着他的,听他说完,都替他不平。
郑逸泽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 满是忧郁的说:“若不是族长和你们在,以后咱们村, 我轻易都不想回来了!”
几个年轻人心里气愤, 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秀才, 又是和自己交好的,却因为他大伯, 他都不想回来了!
他现在出去的时间短, 还记着以前的情谊, 等以后在州府待的时间长了, 少年时期的情谊慢慢也就淡了。
再想见他, 就没那么容易了!
来给郑逸泽主动帮忙的几人,和他的情谊是真的, 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是真的。
郑逸泽的话音刚落, 就有人道:“咱们做晚辈的, 确实做不了长辈的主,但是你们分家的时候, 族长和族老他们也是在的。
我们可都知道,当初你家老爷子的都偏的没边了, 咱舅为了你那是又出钱又出力,对老爷子也是一退再退, 却连他一句糊弄人的话都没换出来。
分家的结果咱们村里人都是知道的, 分家你大伯沾尽了光,你爹的孝敬算是给的最足的。
你和他们就是普通族人的关系,那是写在分家文书上的!
现在你大伯见你出息了, 又想糊上来,你做不了主,那就去找族长!”
族长公道,现在郑逸泽又出息了,他就不信族长会向着郑健!
郑逸泽面上很是为难:“其实大伯也没做什么。”
他说完,就有人反驳:“当初分家的时候他没说话,现在你出息了,他就该继续装聋作哑才对。”
“就是,按着贤叔的性子,回头还得压着你跟你大伯家亲近,若真那样,你可就对不起舅舅了!”
提到舅舅,郑逸泽就变得坚毅起来:“你们说的对,等有时间,我去找族长说。”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就有人直接拉了郑逸泽:“等什么呀,现在就去,我们和你一起去。”
郑逸泽‘被迫’出了家门,路上遇到送别的那俩老兄弟,拉着郑逸泽的人对郑贤说:“叔,逸泽去我那里玩一会。”
郑健却笑着回他:“去吧”
开口的年轻人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不等郑健再接着说些什么,另外几人把开口的同伴往前推了一把,然后对郑贤他们弟兄俩挥手:“叔,我们走了。”
到了族长家,依然是他小儿子出来招呼。
几人吆喝着找族长。
他们这一帮年轻人,几乎个个气愤填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不等族长儿子叫人,族长就出来了。
众人被叫到正厅,先七嘴八舌的把郑健去郑逸泽家的事说了,然后就是满是愤慨的开始讨伐。
郑逸泽静坐在一旁,垂首掩藏想要翘起的嘴角。
只要我足够有用,自会有人为我辩经。
族长了解完事情的始末,抬手压下声讨,问郑逸泽:“逸泽,你是怎么想的?”
族长这么问,就有人急了:“他是做晚辈的,他能怎么想!”
族长严肃道:“逸泽是秀才,见官不用跪拜,族中的事尚且问得,他自己家里的事自然也是可做主的。”
几个年轻人听完都兴奋起来。
郑逸泽正色道:“当初分家,父亲对祖父的养老,以后我与祖父和大伯的关系,都写在了分家文书上。
既写了文书,分家这么长时间也是按着文书上的规矩做的,以后,也无需改变。
若是随意改变,在族里见证下签字画押的分家文书,岂不如废纸一般!
若分开的两家,还要回到我幼时一样的相处,我对不起伤腿后又被堂哥推倒的自己!
也对不起为了我去求人找关系,出钱费银子的我舅舅!”
郑逸泽说完,不止跟他一起来的年轻人出声附和,就连族长的小儿子都忍不住点头。
却不想,厅里还有族中一个老爷子辈的人在,郑逸泽来之前他正跟着族长说事,一帮年轻人过来吵闹的很,族长就让他等一等,先解决郑逸泽的事。
现在听到郑逸泽的回答,族中老爷子就说他:“逸泽啊,毕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亲大伯,你现在出息了,和他们的关系一点也不缓和,外人会说你不顾情义的!”
郑逸泽反问他:“我按着分家文书上行事,难道是错的?”
老辈人被反问,就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你现在是秀才了,要有容人之量才对!”
听着对方说教,郑逸泽毫不退让:“您的意思是,我因兄弟的事被人伤了腿,后来又被兄弟弄伤一次,不良于行大半年,所有人都认为我这辈子完了,往后的人生,别说考秀才,就连正常男丁都不算数了!
幸有舅父倾尽全力的守护,我的腿被治好了,又有在外认识的长辈开导和指点,我重拾伤腿后丢下的课业,拼尽全力考中了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