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卿卿用上什么手段,只要能将小王身边的这些草包、恶狗,风波不兴地全都送上黄泉路,往后这大景国的万里江川,小王愿与卿卿分享一半!”
楚昭玉胸口急剧起伏,眼中迸溅出璀璨光芒,向眼前玉人微喘作声:“妾身、妾为何不敢?”
李玉烛定眼看她,倏忽大笑,弯腰将其抬腿拦腰一抱,轻盈盈起身揽抱在怀。
楚昭玉惊呼一声,双手紧紧勾住他的颈子,在他怀里紧张得眼神乱躲。
“大王,妾身、妾身浑身鞭伤,不堪入目。”
“小王爱的就是,你这遍体鳞伤也不放弃的韧劲儿!你放心,你所受的每一处鞭伤,小王往后会统统帮你讨回来!”
楚昭玉闻言始敢抬眸,仰脸将温柔美人痴痴望住。
“杜枕山怕你那姐姐恨他,想要假戏真做,将你那姐姐的心真的收了,那你明日就帮他演好那场戏,就算是小王对他补偿,也算是你对他的报恩了。”
李玉烛垂眸下望,喑哑的声线如情话,也如盟誓。
“至于卿卿的大恩,小王这就抱卿卿回寝宫,以小王这血肉之躯,亲自作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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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点,进去!”
数双手猛地一推,楚昭宁猝然一个扑跪,跌进一间华屋丽室。
她披散着发丝,身上仅着素色中单,惊愕地以手撑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此前她宿醉未醒,人还在榻上,忽地一大批恶人闯进屋子,将她不分清红皂白拉下床榻,拖着就走。
杜府的管事妈妈和老执事急了眼,叫来所有的府丁又骂又拦。偏生来者人多势众,还手执刀剑,主君杜枕山又彻夜未归……
杜府的人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后,立时乱哄哄分路跑出府去,满城去找主君杜枕山想办法……
楚昭宁被缚着手脚,扔上一辆华贵马车,一路大骂直抵此府,又被人若拖狗拎猫一般,扔进了这间华屋。
未待她反应过来,“砰”地一声,雕花重门双双阖上,将朝升的金秋丽阳闭在门扇之外。
重重的阖门声,将她散乱的神魂惊回,挣扎着爬起身子,扑去疯狂扬手打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此为京华重地、天子脚下,你们竟敢光天白日强行掳人,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我乃天下兵马大元帅、琅琊王之嫡亲女儿、云阳县主礼聘的女师,你们竟然也敢动我?可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可除了从雕花格中漏入的斑驳阳光,洒了她一脸一身,再无人理。
“此为何地?你们又是谁人?让你们的主子出来见我,叫他出来——”
她将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待心中滑过那个令她心碎又心痛的名字时,心慌意乱地将眼帘一阖,紧紧咬住了嘴唇。
被如此粗鲁对待,不会是他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是他!
“此为——宗正寺卿朱公府邸!”一个悠长且慵懒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
楚昭宁眼眸一呆之后立时变成惊恐,慌乱收回拍门的手,脚步也慌乱后退。
“吱呀——”
两扇雕门扯着悠长的呻吟声缓缓启开,万道金光立时绽射进来,刺得楚昭宁抬手挡光,躲闪着眼眸朝门口打量。
金光之中站着个腰若约素,锦衣曳地,披帛飞扬,花冠巍巍的丽人。
楚昭玉当门而立,鹅黄点额,赤丹染唇,脂如霞,粉如雪……一派荣华富贵之相!
她睨入屋内、落在楚昭宁脸上的目光、和高昂的下巴睥睨万端,傲若百鸟之王般地将唇一启:“楚昭宁,我们姐妹俩,可是又见面了!”
宗正寺卿朱继礼的府邸,兼见眼前又见楚昭玉……
楚昭宁已经猜到大概,咬唇一声不吭,煞白着脸连连倒退。
楚昭玉脚尖一翘,云屐轻振锦裙长摆,施施然跨入屋内,缓步朝她逼去。
“你过得可好啊,我的血亲姐姐?让我瞧瞧你,哟,小脸吃得圆乎乎的,小嘴也红润润的,气血俱佳啊!杜枕山将你养得可真好,貌胜从前,正为好时候,也正合朱公胃口!”
楚昭宁连连回头顾盼,眼见退无可退,又闻提到那个老肥翁,拔腿就朝屋外跑。
越过楚昭玉时,楚昭玉只堪堪一个伸手,就抓住了她披身的长发,又狠狠往怀里一带。
她猝不及防一个后仰,惊心动魄地身子险险一坠,坠跪在地,方才免了仰跌摔倒。
楚昭玉揪着她头发,转身正对了她,冲她弯下腰来,美目朝她强作镇静的脸上打量,朱唇轻启:“逃了一回,还想再逃一回?楚昭宁,你是有几双腿可供我砍?”
楚昭宁气息微喘,侧眸冲她睨去:“跑不了也没关系,左右我也不想活了,给个痛快就是!”
楚昭玉松开她的头发,面对面冲着她跪下,扬手轻轻拍打她的脸,亦笑又亦讽:
“哟,这就不想活了?秦王你不要了?杜郎你不怜了?还有那个在太医署,即将出人头地的宋青阳……你也不管不顾了?”
宋青阳?楚昭宁一口气险些吊不上来,杏眸瞪得浑圆,死死瞪住楚昭玉。
“怎么,分别不到一年,姐姐就认出来我了?”楚昭玉伸手过来,宠溺地揪住她的脸,又轻笑出声,“但姐姐必定认得宋青阳,必定忘不了他的模样,不是吗?”
楚昭宁气红了眼眸,从牙缝里绝望吐字:“昭玉,杀人不过头点地!看你眼下这锦衣华服,花钗树冠的华贵模样,想也是得了晋王恩宠……能帮的我也帮了,为何就不能放我一马?”
楚昭玉拧脸的手缓缓加重,笑容无了,语气也重了:“你帮我?你帮我什么了?”
楚昭宁不敢挣脸,唯敢颤抖着声音自辩:“我许做朱继礼妾室,方才送你上了进宫的良家子名单。你已达成心愿,为何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楚昭玉揪脸的手改为重掐:“我前脚才登上进宫的宫车,后脚你就诈死逃婚,本可借着朱公的关系与晋王亲近,我却成了烧火的丫头,任人打骂的奴婢。我今日得来的荣宠,为我拿尊严和性命换来……与你何干?”
脸生生作痛,楚昭宁再忍不了,双手蓦地往楚昭玉胸口重重一推,她猝然后倒。
楚昭宁捂着火辣辣作痛的脸怒声:“我只能保你,如愿以偿登上进京的宫车,却没那个义务保你一生顺风顺水,永享荣华富贵,我也没有那个能耐!”
楚昭玉缓缓撑起身子,笑着坐正:“可我有的是办法,让姐姐保我永享荣华富贵啊!”
楚昭宁急促的呼吸声中带了哭腔:“楚昭玉,你够了,没有人生来就欠你的!宋青阳与你素无往来,他不欠你,我欠你的也已还了!”
楚昭玉笑着双手撑膝,乖乖巧巧冲她点头:“姐姐说得也在理!只要姐姐乖乖做好朱公的如夫人,再也不逃,我就不会动你那坨心肝肉……宋青阳!”
又娇娇俏俏冲她凑近脸,将眼眸轻轻忽闪。
“进宫之前,可是我同姐姐说好了的,姐姐可还记得?若不记得,妹妹就再说一遍:我若进宫为妃,你又为朱公宠妾,当我有求,望你有应。我二人宫内宫外联手,定能将景朝权势半分在手!”
楚昭宁气息急喘,冲她噙泪厉吼:“且莫说帮你,你休想我做妾室,休想——”
楚昭玉将嘴一嘟,冲她委委屈屈地道:“那……看来妹妹,就只能去找宋青阳的麻烦了!”
楚昭宁绝望着眼眸看她须臾,倏尔蓦地起身,只她还未朝屋墙跑上几步,便闻楚昭玉在身后放话。
“想死啊?姐姐一人上路多孤单啊!那姐姐就先走一步,随后我就让宋青阳下来陪你!不必晋王出手,我也能寻个由头,轻轻松松,弄死一个尚未大考的小小医学生。”
楚昭宁颓然止步,颤抖着脚尖转身,泪流满面地跪下叩头:“昭玉,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楚昭玉轻轻弹着断残的指甲,颦着眉头笑着声音:
“我被人拿鞭子抽打时,谁放过我?我在被那些狗奴撕衣扯裤欺辱时,谁放过我?因我想亲近晋王,被王妃扯着头发又踢又打、拿屎尿泼我时,谁又放过我一马?”
又将眼眸一抬,轻悠悠睨向她:“你享秦王宠爱、受杜家福气时,可曾想担忧过我一分?可曾想起过我一回?”
楚昭宁哭着膝行过来,连声道歉:“是我不好,是我没能做到位,我让你受苦了,我错了!只要你肯向朱公求情放我自由,我往后开香坊挣的钱全都给你,求你了昭玉,求你……”
楚昭玉却摇头连连,长嘘短叹。
“我救不了你啊,姐姐!朱公是什么人,你心里应该清楚!你也莫指望,杜枕山那个商户贱类会赶来救你,他没那个本事!”
“更何况,杜枕山窝藏朱公逃妾本就背了大罪,有着一大家子人的性命要顾,又哪会管你死活?”
第135章 花开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