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尖叫一声,“Puppy——!”转身追着小狗满屋子跑。
夏纾额角一跳,黑着脸将门彻底打开。门外,始作俑者正张开双臂,一脸得意。
“Daddy’s home.”
话音落下,他捧起夏纾的脸,在她唇角轻轻亲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绕过她,径直走进客厅陪Summer玩去了。
夏纾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怔了片刻。她抿了抿唇,关好门,转身回到客厅,压低声音质问:“不是说不要给她买狗吗?以后回澳洲,带宠物也不方便。”
“妈咪饶命。”傅廷御臭屁一笑。
Summer立刻跑过来亲了傅廷御一口,替他解围:“爸爸,它叫什么名字?”
傅廷御:“狗。”
夏纾:“……”
依旧是令人一言难尽的起名方式。
偏偏Summer十分捧场,很胆大地抱着有她一半大的小狗,眉眼弯弯:“我喜欢狗!我也喜欢爸爸!”
小狗陪Summer玩了整整一个上午。午饭过后,Summer抱着傅廷御的裤腿不让他走。
他顺势留了下来,一直留到了夜。
三月夜雨来得纡缓,轻霂无声。Summer中午没睡午觉,加上雨天格外助眠,晚饭过后便困得睁不开眼。
宠物保姆过来接走小狗时,她上一秒还依依不舍地同它告别,下一秒,就已经靠在傅廷御肩窝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夏纾替Summer关好房门,转身猝不及防撞进傅廷御怀里。
窗外夜色被雨水濡湿,潮润的气息漫进屋内,暖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也被揉得软润。
傅廷御微微俯身,唇齿似有若无擦过她耳尖细软的绒毛,低声道:“这里太小。”
夏纾侧过脸,耳廓洇开一片绯红,作势推他,却不敢看他:“你回去吧。”
他直起身,双手覆上她的肩棱、掌心熨着肩骨,腕间轻收,将夏纾转了个方向。
他站至身后,胸膛与她脊背几乎相贴,徐徐推着她往前走:“去房间。别紧张。不操你。没套。”
夏纾呼吸一滞。
亵/裤不禁浥浥。她亦禁不住他的独裁。
卧室内。
西装外套裹着背,西裤叠着腿。
他不疾不徐地寸寸逡巡丈量,喁喁而语:“我看中一块临海私地,临崖而建,背后是一整片桉树林。等以后给Summer选一艘小游艇,崖下就是海湾,出海很方便。”
雨势更深。水珠泫在窗外,良久才坠,淌出一道迤逦淡痕。
她蹙眉,薄汗顺着鬓角滑过:“悉尼住得好好的,不要这样麻烦。”
他的手指今天格外冷,触上她发热的脸庞,描眉画眼,不容拒绝:“高地会建停机坪,不会麻烦。”
说罢,覆上她颤抖的唇,实际行动告诫她闭嘴。
夏纾躲避不及,喉头轻轻一颤,漏出一丝细弱的呻吟,涔涔柔软。勾得让人想要将其随意处置的心愈益浓烈。
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腕骨,凉玉般润,但又冷银般硬。指腹萦缠她的手指,细细捻裹,越收越紧,直至岩榫相扣,紧密不分。
“嘘——”他恶人先告状,“小点声,别吵醒女儿。”
夏纾柔柔剜了他一眼。
“不要重蹈覆辙,好不好?”
声音从齿缝摇摇坠出,同眼前正掌控着她的男人说,也同岌岌欲堕的自己说。
她招架不住他的游刃有余。不管是此时此刻,还是过去未来。她从来都是如临险狩,垂颈而候,唯一的生路,便是他那一点恻隐。
从前他能收缰释猎,可现在呢?
夏纾簌簌轻颤,心神临崖。她抬起眼,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底,无所遁形。
傅廷御松开她的手,掌心拢上她清瘦的蝴蝶骨,凉玉的指腹顺着骨线缓缓游走,力道缱绻,生怕折损这副脆弱的骨。
“怕什么。”他贴着她的耳,凉玉一路沉坠。
“从来都是你拿住我。”他湿着语气,将她耳垂厮软。话音落下,指节骤然浸濡,她软泥似地差点尖叫,被他早有所料地堵住。
“宝贝,哪一次你不是得偿所愿。”他温声矫饰,君子皮囊,全然不提她几乎倾尽全力,“放松一点,很快就好。”
夏纾闭上眼,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
他落手如矢,又没入一根手指,同时干脆利落地将另一只手覆上她半张脸,他的手掌足够大,遽然堵住她几欲哭叫的颤音,鼻息扑落在他的掌心,潮湿了两只手。
夏纾没了力气,彻底塌陷。
傅廷御收势而止。将汗得厉害的手展至她面前,神情轻佻,慢条斯理地将那一手汗揩在她绯红的脸颊上。
“好了。很乖。”他自满于自己的雕琢,一瞬不瞬地凝视她。
反正是自己的,她也不嫌弃。夏纾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一抹冰凉,金属的凉。
她低头看去,才发现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约的铂金素戒。
那是当年他们结婚时的对戒。
她的那一枚,离婚后不知被自己丢去了哪里。
“怎么又戴上了。”她摩挲着那枚戒指,又失神般漫无边际地懒懒把玩他的手指,指尖轻轻绕着他的指节游走,似一片羽毛,被一手潮润打湿。
傅廷御任其摆布,似笑非笑,“你的呢?”
夏纾松开手,语气心虚,又故作笃定,“不见了。”停顿片刻后补充道,“我也不需要。”
傅廷御没再回应,视线沉沉碾压过去,晦明难辨。
片刻后,他起身走进一旁的浴室,慢条斯理地洗净手。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夏纾以为是自己的手机,随手拿过来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电子邮件。
她只能看见不完整的标题,几个刺目的关键词跳入夏纾眼中——Law Firm、Custody、Parenting Orders……律师事务所,抚养权,亲职令。
雨落得更重。
夏纾的手指微微发颤,手机从掌心跌落,雨水氤氲了她的眼尾。
她轻声下床,走进浴室。
傅廷御背对着她,正低头冲洗泡沫。
夏纾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他的腰,低声呢喃:“不要重蹈覆辙,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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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纾与廷
飞机行将落地,机身一阵轻颤,熟悉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夏纾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Summer的脸颊。小小人睡了一整个航程,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夏纾替她拢好额前睡乱的头发,声音温柔下来:“回家,看奶奶。”
Summer揉了揉眼睛,“爸爸呢?不和我们一起吗?”
夏纾摇了摇头。
小小人的嘴角向下撇了撇,瓮声瓮气地说:“我想爸爸了。”
“爸爸才刚和你告别,你这么快就想他啦?”夏纾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意,“妈妈会吃醋的。”
Summer还是晕晕乎乎的,打了个哈欠,又很快靠回她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夏纾低下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铂金戒面曳出一丝细碎冷辉。她失神凝了片刻,唇角不自觉上扬。
终于可以回家了。
好久不见。
———几天前———
五月的港岛湿热黏腻,潮气锢成一张裹合无隙的软网,匝得人喘不过气。骤雨说来便来,转瞬又停,蒸腾而起的水汽,再将这张网织得更密。
夏纾赴港出差已有数日。基金会转场港岛,等几天后的庆功宴结束,她便可以回澳洲了——当然,这只是她去年回国时制定的原计划。
此刻,她和满床的资料一起摊在酒店的大床上,膝头支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心不在焉地滑过触控板。
雨婷从杂乱堆叠的文件里开辟出一小块空地,毛毛躁躁挪过来,探头扫了一眼屏幕,顿时咋舌:“全英文的?夏珊珊,你可以啊。”
她这趟来港原本是找池最玩,正好碰上出差的夏纾,便顺理成章地搬进了她的房间。总统套房,视野极佳,维港如在囊中。
“长辈说怀孕辛苦,小孩说读书辛苦,偏偏我当年又怀孕又读书。”夏纾随手抽起一份企划书,卷成个棍,在雨婷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吃尽了苦头。”
“小么子呢?”雨婷接过犹如天书的企划书,漫不经心地乱翻。
“和她爸爸在一起。”
话音落下,夏纾惆怅地合上电脑,随手搁到一边,整个人往被褥里一埋,语声嗡嗡闷闷:“不能提她……我都哭好几回了。好想她啊。”
“没出息。”雨婷拍了拍她的屁股,见她没动,又伸手把她捞出来:“你怎么肯让她爸爸带孩子了?松口啦?”
夏纾抬起脸,伸手够了张面巾纸,边擤鼻涕边说:“Beatrice一直陪着Summer,我不担心。王律师说,如果我强行阻止孩子和父亲接触,抚养权官司里反而会对我不利。更何况,我之前隐瞒他生下孩子,整整三年不让他见Summer,这些也都会成为对方律师攻击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