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公司?”他重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切着牛排,随口一问。
夏纾心里一紧,连忙说道:“就……哥本哈根的一家基金会。他们想进港岛市场,见我是中国人,就让我来了。”
之前她便知道卓曜在北欧的影响力不算强,赌的就是傅廷御并不了解那边的情况。
为了让这个谎听起来更像真的,她又补充道:“之前他们就一直在做欧洲那边的项目,只是对北欧之外的市场不太熟悉,所以才会找我。”
说谎的人总是忍不住解释更多,好像细节越多,谎言就越可信。夏纾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解释得太过了,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傅廷御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
这几年他一直在哥本哈根,没听说过有什么基金会打算进入中国市场。不过他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继续切着盘中的牛排。
“你在哥本哈根哪里?”
夏纾的手心开始冒汗,“嗯……市中心吧。”
“Gamla Stan?”
夏纾立刻点头:“对,就是那里。”
话说出口,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喝水,小心观察着对面男人的反应,见他神色如常,专注地切着牛排,夏纾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些年回来过吗?”他又问。
“没有。”
“一直在哥本哈根?没去过别的地方?”
“没有。”
-
一连几天,夏纾都和傅廷御待在酒店里厮混。
他并不限制她的行动,只说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她没有办法,只能先和他周旋。好在,他只亲,不碰,两人分房睡。
可夏纾从来没有和Summer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想她想得发疯。每晚,她都偷偷躲在被子里,看Beatrice发来的Summer视频。
直到某天清晨,Beatrice发来一段Summer的语音。她软软的声音说想妈妈。
夏纾实在受不了了。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出了房间。
傅廷御竟然已经起床了。
他西装革履地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听见动静,傅廷御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有些意外她今天起得这么早。
“早,小薯——”
话还没说完,夏纾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他面前,一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她一把扯住他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拽。傅廷御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俯下身来,下一秒,夏纾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两人的唇重重撞在一起。
她急切地舔舐、吮咬,发泄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委屈。
傅廷御眼底一暗,心中的火焰也在瞬间被点燃。他刚要抬手覆上她的后颈,夏纾一把打开他的手,移开吻,又将他领带一扯,拉着他朝沙发走去。
傅廷御竟乖乖地由她牵着。
到了沙发旁,夏纾用力一推,将他推坐下去。她径直跨坐在他的煺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再次吻了上去,又是一顿猛亲。
傅廷御被她的胡作非为弄得心中暗爽,干脆将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专注享受她难得的主动。
夏纾边亲边扯掉他的西装外套,又将他束得一丝不苟的衬衫从西裤里拽了出来。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她边动作边说,声音里带着委屈和赌气,“我给你。”
说着,她又去作乱他的皮/带,手不经意地蹭过西裤面料,傅廷御的身体骤然绷紧,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悶涥。
她再度吻上来,力道比刚才还要重上许多,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啃咬?
随着她急切而焦虑地亲吻,傅廷御忽然察觉到脸上有些湿润。他捧住她的脸,将她从自己唇边移开,这才发现她哭了。
“怎么了?”
夏纾停止了动作,整个人软软地瘫坐在他的煺上,“我想回家。”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可怜得不行。
傅廷御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到底是谁强迫谁啊?
他只好哄道:“好,我送你回家。别哭。”
不说还好,一说送她回家,夏纾哭得更厉害了,从小声啜泣直接变成嚎啕大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廷御:?
明明是她一大早冲过来强吻他,也是她把他按在沙发上乱来,怎么最后哭的人还是她?
“好好好,我说错了。别哭别哭。”他不知道哪里错了,先认错准没错。
夏纾一想到Summer正在家里想她,自己却被困在这里,越发委屈,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到底怎么了?”傅廷御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安抚道,“受这么大委屈?”
夏纾见他心软,干脆趁此机会扮起可怜来。她提高了一点声音,抽抽搭搭地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哥本哈根,你不许跟着我。”
傅廷御:“……”
图穷匕见。
原来她在这里等着他。
“你先——”
他刚开口,夏纾生怕他拒绝,于是半真半假,半演半编哭得更加伤心:“你根本就不爱我,还想把我困在这里!你说话不算话,根本就是个大骗子!”
“好好好。”他无奈地说道,“我答应你,不跟你回家。”
保证不跟她回家,但不保证不去她所在的城市。
夏纾稍稍放下心来,心里感谢Summer这个爱装哭的好老师。没想到这一招确实管用,她干脆乘胜追击:“你不许调查我,要尊重我的隐私。”
“我要真想调查你,怎么会等到现在才和你重逢?”
夏纾当然知道。
可她怕傅廷御心血来潮,突然想查她的过去,那Summer的事情肯定会光速露馅。
她低下头,努力挤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小声啜泣:“那你保证,过去、将来,永远都不调查我,也不调查我身边的人。”
傅廷御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夏纾不满意:“不行,你发誓。”
傅廷御:“……”
夏纾不依不饶地补充:“如果你违背誓言,就不得好死,断子绝孙,卓曜一落千丈。”
话说完,她又觉得不妥,立刻改口:“断子绝孙就算了,就不得好死,卓曜一落千丈就行了。”
傅廷御:“……”
他满头黑线。
“快说啊。”夏纾泪眼婆娑地盯着他。一脸期待。
傅廷御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无语地开口:“我发誓,不管是你的过去,还是你的以后,如果我调查你,那我不得好死,卓曜股价暴跌。”
“再加一句。”夏纾补充道,“那我夏纾也不得好死。”
“至于吗?”傅廷御脸上已有几分愠怒。
夏纾点头。
傅廷御无语至极。她什么都知道,偏偏还要一条条戳他。他也来了脾气,干脆闭上嘴,不肯再说。
夏纾见状,讨好地摸了摸他的脸,神情真切地看着他。
傅廷御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妥协,无可奈何地重复:“我发誓,不管是你的过去,还是你的以后,如果我调查你——”
他睁开眼,仔细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我不得好死,你也不得好死,卓曜股价暴跌。”
“满意了吧?”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丝毫光彩。
夏纾立刻破涕为笑,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兴奋地在他脸上蹭了蹭:“谢谢宝宝!”
傅廷御:“……”
夏纾:“……”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称呼,平时和Summer相处喊习惯了,一时没转过弯。
夏纾尴尬地移开视线,耳根迅速泛红,轻咳一声后,小声说道:“我明天就要回哥本哈根了。”
傅廷御眉头一皱。
“什么?”
【作者有话说】
晚了晚了,sorry,sorry
第91章 露馅了
夏纾心虚地说:“我已经买好回哥本哈根的票了。”
“你不是说,基金会找你,是为了进驻港岛市场,港岛还没去,你就要回去了?”傅廷御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夏纾被他问得一噎,视线飘向一旁,支支吾吾道:“我……远程办公。”
傅廷御:“……”
夏纾心知肚明,自己根本经不起他的追问,再多说几句,只怕会被他看穿。于是干脆搂住他的脖子,偏过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也顺便遮住自己心虚的神色。
傅廷御不吃这套,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身上拉开。
“别闹。”他语气沉了几分,目光深锁,“你要我怎么办。”
夏纾的表情也随之凝固。
他要怎么办,她确实没有想过。只要不跟着她,随他怎么样都行。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傅廷御的神色依旧,眼底却藏着一丝的愁绪。
夏纾心里忽然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