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真转头看他，笑了笑：“乘风，你觉得，赵维桢为什么忽然要入股？”
林乘风想了想：“因为他看明白了，这是拦不住的。”
田言真点头：“对。拦不住，不如加入。他入股之后，跟我们就是利益共同体。以后再有人想动绿波味道，赵维桢第一个不答应，因为他自己也亏钱。”
林乘风看着她，眼底浮起几分欣赏：“你早就料到了？”
田言真摇头：“没料到他会入股。但我料到他早晚得认输。因为……”
她端起新收的茶盏，抿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没有人能拒绝绿波味道的小笼包。”
林乘风沉默一秒，然后认真道：“我也不能。”
田言真笑出声来，把茶盏递给他：“尝尝。赵股东送的茶盏泡的茶。”
林乘风接过，抿了一口，点头：“好茶。”
众人围坐在院子里，江南的信、西北的信、海外的信摊了一桌，旁边还摆着赵维桢送来的青瓷茶盏。
肖庆欢端着一碗佛跳墙站起来：“敬绿波味道开到江南、西北、海外！敬敏敏，收了个首富千金当徒弟！敬闫旭，喜提磨刀石一筐！敬驸马爷，营销天才！”
谭思唯补充：“敬赵维桢，终于不摔茶盏了！”
众人齐声：“敬赵股东！”
满院笑声，灯火通明。
田言真靠在林乘风肩上，看着满院笑闹的挚友，轻声道：“乘风。”
“嗯？”
“你说绿波味道开到海外之后，崔永昌会不会把我们的招牌挂到船帆上？”
林乘风认真想了想：“以他的性子，可能会把三艘大船的帆都换成绿波味道的旗。”
田言真笑得直不起腰：“那他得给我们广告费。”
林乘风点头：“我帮你去谈。”
远处，海港码头的方向，三艘大船正扬帆起航，船帆上隐约能看见几个大字：
绿波味道。
第82章 诛心不诛心不知道，反正明天破防套餐，加量不加价
绿波味道三城齐开、生意火爆的消息传遍京城那日, 几家老酒楼坐不住了。
领头的是城南的“聚福楼”，百年老字号，祖上给宫里供过御膳。掌柜的姓钱, 叫钱福来, 长得圆滚滚一团和气, 骨子里精得跟猴似的。聚福楼旁边是“同兴馆”, 掌柜的姓孙, 瘦高个儿，一张脸拉得老长, 看谁都不顺眼。再过去是“德月楼”, 掌柜的姓李, 胖墩墩的, 最爱跟人攀交情，嘴上叫哥哥，背后捅刀子。
三家一合计，又联络了城里大小十几家酒楼饭庄，联名写了状纸，递到了京城商会。
状纸上的话写得冠冕堂皇，“绿波味道以本伤人, 低价倾销, 扰乱市价, 挤压同行生计。恳请商会秉公查处, 以正商风。”
商会会长姓周，是个和稀泥的老好人，收到状纸头都大了。他拿着状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叹了口气, 派人把肖庆欢请了过来。
肖庆欢到商会的时候, 周会长把状纸往他面前一推，苦着脸道：“肖总办，你看这事闹的，十几家联名，我压不住啊。”
肖庆欢拿起来扫了一眼，笑了。
“以本伤人？低价倾销？”他把状纸往桌上一拍，“周会长，他们聚福楼一盘清炒时蔬卖多少钱？”
周会长愣了一下：“这个……好像是八十文？”
“我们绿波味道的清炒时蔬卖多少？三十文。”肖庆欢掰着指头算，“我们的菜比他们新鲜、比他们量足、比他们好吃，还比他们便宜，这叫以本伤人？这叫良心价！他们自己卖得贵，还好意思告我们？”
周会长搓着手：“话是这么说，可毕竟十几家联名，商会总得给个说法……”
“行。”肖庆欢站起来，把状纸折好揣进怀里，“给他们说法。三天之后，我亲自去商会，当着他们的面给说法。”
周会长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肖总办愿意坐下来谈就好----”
肖庆欢笑眯眯地打断他：“谈当然要谈。不过周会长，我这个人谈生意有个习惯，喜欢带点东西。”
“带什么？”
肖庆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周会长凑过去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排菜名和价格：
聚福楼：清炒时蔬八十文，蟹粉豆腐一百二十文，红烧狮子头一百五十文。
同兴馆：清蒸鲈鱼二百文，油焖大虾三百文，蟹粉小笼八十文一笼（六个）。
德月楼：佛跳墙五百文一盅，蟹黄拌面一百八十文，桂花糖藕六十文。
底下是绿波味道的价目表：
清炒时蔬三十文，蟹粉豆腐五十文，红烧狮子头六十文，清蒸鲈鱼八十文，油焖大虾一百二十文，蟹粉小笼四十文一笼（八个），佛跳墙二百文一盅，蟹黄拌面八十文，桂花糖藕二十文。
周会长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肖庆欢指了指最下面一行字，那是田言真用朱笔圈出来的：“周会长，你看看这个——‘以上价格对比，欢迎商会逐项核查。绿波味道食材成本、人工成本、运营成本全部公开，账目可查。查出一笔虚报，我肖庆欢自罚十倍。’”
周会长咽了口唾沫：“这……这对比表要是流出去……”
“三天之后，我亲自带到商会。”肖庆欢把纸收好，站起来，“周会长，麻烦你给那十几位掌柜带个话——三天之后，我把价目表贴在商会门口，让他们自己来看。谁觉得我卖便宜了，谁就把自家菜价降下来。降不下来，就别怪百姓不来吃。”
消息传回绿波味道，谭思唯第一个拍手叫好。
“高！嫂子这招太高了！把价目表一贴，百姓一看——聚福楼一盘青菜八十文，绿波味道三十文——你猜百姓骂谁？”
肖庆欢接话：“骂聚福楼。‘你们卖那么贵还告人家卖便宜？要不要脸？’”
田言真端着茶从后厨出来，语气淡定：“这叫什么，叫‘以正合，以奇胜’。他们告我们低价倾销，我们不跟他们掰扯成本账，直接把价目表亮出来。百姓心里有杆秤，谁贵谁便宜、谁良心谁黑心，一目了然。”
闫旭在旁边擦刀，闻言抬头：“那三天之后，商会那边要不要我带人去？”
肖庆欢看他一眼：“你带人去干嘛？又不是去打架。”
闫旭面不改色：“维持秩序。十几家掌柜凑一块，万一吵起来，我镇场子。”
谭思唯在旁边起哄：“闫中丞，你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那十几家掌柜自己就闭嘴了，你比状纸管用。”
闫旭难得嘴角弯了一下：“那正好。我省事。”
三天时间，田言真没闲着。
她让肖庆欢把绿波味道所有菜品的成本明细整理出来，食材成本多少、人工成本多少、铺面租金多少、利润多少，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又让周敏敏把厨房里用的油盐酱醋、米面粮油全部摆出来，每一样都附上进货价。
“这叫成本公开。”田言真指着那一桌子食材，对众人解释，“他们说我们低价倾销，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低价，是真材实料、薄利多销。每一文钱的让利，都是从成本里抠出来的，不是拿银子砸出来的。”
谭思唯在旁边琢磨了半天，忽然开口：“言真，你这招‘降维打击’。你直接把成本摊开，让对手无路可走。他们要么跟着降价，要么承认自己黑心。”
田言真笑了笑：“差不多。但我比降维打击狠一点，我还附赠菜价对比表。让百姓自己看。”
三天之后，京城商会。
一大早，十几家酒楼的掌柜就挤进了商会大厅。聚福楼的钱福来坐在最前面，一脸志在必得。同兴馆的孙掌柜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状纸抄本，随时准备开喷。德月楼的李掌柜坐在后面，笑眯眯地跟左右攀谈，话里话外都是“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肖庆欢最后一个到。
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袱，身后跟着闫旭。闫旭腰佩长刀，面无表情，往肖庆欢旁边一站，满场瞬间安静了三分。
钱福来第一个站起来：“肖总办，你可算来了。我们十几家联名告你，你总得给个说法！”
肖庆欢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解开，抽出厚厚一沓纸。
“说法来了。”他把纸往桌上一摊，“诸位掌柜，这是绿波味道全部菜品的成本明细。食材成本、人工成本、铺面租金、利润，一笔一笔都在上面。诸位想看哪一项，我指给诸位看。”
满场安静了一瞬。
孙掌柜站起来：“谁要看你的成本明细！我们告的是你低价倾销、扰乱市价！你成本再低，卖得便宜就是不对！”
肖庆欢笑了。
“孙掌柜，你同兴馆的蟹粉小笼卖八十文一笼，六个。我绿波味道卖四十文一笼，八个。你觉得我卖便宜了？”
孙掌柜理直气壮：“当然便宜了！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做生意？”
肖庆欢从怀里又抽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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