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旭正坐在角落里擦刀，闻言抬头，面无表情：“那怎么了？她得叫我师爹。”
肖庆欢笑得更大声了：“师爹！哈哈哈哈！”
闫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再笑，我让你叫师爷。”
肖庆欢立刻闭嘴。
谭思唯在旁边补了一刀：“闫中丞，你这‘师爹’的身份，含金量比‘巡检御史中丞’还高。江南首富千金叫你师爹，以后你去江南出差，吃饭都不用花钱。”
闫旭想了想，认真道：“那倒不错。”
西北分店开业那日，马鸿远把半个城的人都请来了。
铺子开在他自家商号旁边，两间打通，宽敞得很。招牌挂上去的时候，马鸿远特意让人把“绿波味道”四个字刻得斗大，旁边还立了块石头，上书：“西北第一家。正宗海岛风味，假一赔十。”
开业前夜，谭思唯远程指导，趴在绿波味道京城总店的桌上，对着肖庆欢、田言真、闫旭、刘徽等人开视频会议，当然，古代没视频，就是写信加口述。
“听着，”谭思唯拿着毛笔在纸上画圈，“招牌菜就叫‘西北手抓’。别加马鸿远名字，加了要广告费。”
肖庆欢在旁边提醒：“马鸿远说广告费他出得起。”
谭思唯义正词严：“他出得起，我还不让呢！‘西北手抓’多大气，加了‘马鸿远’仨字，格局小了。”
田言真端着茶在旁边笑：“那椰香小点呢？也叫‘西北椰香’？”
谭思唯想了想：“叫‘西北椰香小点’太土了。叫‘大漠椰风’！有西北特色，又有海岛风情，听着就想吃。”
田言真竖起大拇指：“驸马爷，你被基建耽误的营销天才。”
谭思唯得意道：“那是。我前世可是给甲方爸爸做过提案的。”
马鸿远收到信之后，拍着大腿叫好：“大漠椰风！这名字好！比‘手抓’还大气！就用这个！”
开业当天，马鸿远在铺子门口支了个大锅，现场煮手抓羊肉，香气飘了半条街。西北百姓排着队来尝鲜，有人吃完手抓，又点了椰香小点，吃完之后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回头问马鸿远：“马帮主，这甜丝丝的玩意儿也是羊肉做的？”
马鸿远笑得前仰后合：“这是海岛椰香！跟羊肉没关系！但好吃吧？”
“好吃！再来一份！”
马鸿远当天晚上给京城回信，就写了一句话：“大漠椰风卖疯了，椰香小点比手抓还火。我马鸿远服了。”
海外分店最离谱。
崔永昌把绿波味道开在了海港码头，铺面不大，但位置绝佳：三艘大船一靠岸，船员们下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招牌。招牌用三种文字写着“绿波味道”：大周字、邻国字、海商通用的番字。
开业第一天，三艘大船停靠码头，下来两百多个船员。
这些人一看见“绿波味道”的招牌，眼珠子都直了，他们在海上漂了两个月，天天啃干粮嚼咸鱼，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第一个冲进去的船员拍了一锭银子在柜台上：“老板！把你们店里所有吃的都上一遍！”
崔永昌慢悠悠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语气不急不缓：“今日开业，小笼包免费。每人限领一笼。多了没有。”
两百多号人排队领小笼包，队伍从码头排到街尾。有个船员一口气吃了三笼，吃完之后蹲在码头边上抹眼泪：“这味儿，跟我娘做的一个样。”
旁边人问：“你娘是海岛人？”
“不是。我娘是江南人。但这包子里的蟹粉，鲜！”
崔永昌在旁边听到了，慢悠悠补了一句：“蟹粉是从绿波岛运来的。正宗海岛蟹。”
那船员当场又掏出一锭银子：“再来两笼！我打包带回船上！”
不到半日，绿波味道海外分店的存货被抢了个精光。崔永昌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数着银子，对旁边伙计说：“给京城递信，让敏敏再派两个厨师过来。这生意，比贩盐还赚。”
消息传回京城，绿波味道后院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肖庆欢抱着三封信，激动得在院子里转圈：“江南卖爆了！西北卖爆了！海外也卖爆了！我肖庆欢，商业奇才啊！”
谭思唯端着茶慢悠悠道：“商业奇才，你先把借我的那两坛桂花酒还了。”
肖庆欢立刻装傻：“什么桂花酒？我什么时候借过？”
谭思唯：“你开业那天从我柜子里偷的----”
“那叫借！不叫偷！”
闫旭在旁边面无表情补刀：“驸马爷，按大周律例，偷一坛酒罚三坛。你让他还六坛。”
肖庆欢哀嚎：“闫中丞！你是我亲兄弟吗？”
闫旭：“不是。我是你茶盏计量官。”
田言真端着茶坐在廊下，看着满院闹腾，笑着对林乘风说：“你看他们，江南西北海外三家店都开起来了，还在这儿为两坛酒吵架。”
林乘风坐在她旁边，语气认真：“这说明生意稳了。生意稳了，才有闲心吵架。”
田言真正要接话，周敏敏从后厨冲出来，手里举着一封信，脸上笑开了花：“言真姐！婉婉来信了！她说她学会调蟹粉馅了！还说要给我寄江南特产当谢礼！”
闫旭在旁边抬头：“她给你寄，不给我寄？”
周敏敏看他一眼：“你是她师爹，她当然也给你寄。但她说——给你寄的是江南的磨刀石，让你好好保养佩刀。”
闫旭沉默一秒：“这徒弟，收得值。”
田言真笑得直拍腿：“闫旭，你被一筐磨刀石收买了。”
闫旭面不改色：“磨刀石比银子实在。”
赵维桢府中。
管家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手里捧着一份邸报：“大人，绿波味道三城齐开，江南、西北、海外，生意都不错。”
赵维桢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六个茶盏，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他端起最左边那个，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江南那个周婉婉，真拜周敏敏为师了？”
“是。周明远亲自送去的，说‘女儿喜欢，没办法’。”
赵维桢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西北的马鸿远，把绿波味道开在自家商号旁边，还立了块‘假一赔十’的石头？”
“是。西北百姓排着队去吃。”
赵维桢沉默了几息，又问：“海外的崔永昌呢？”
管家犹豫了一下：“崔永昌把三艘大船的船员都拉来吃小笼包。据说有个船员吃完之后哭了，说‘跟我娘做的一个味’。”
赵维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让管家意想不到的话：“绿波味道，还招股吗？”
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
赵维桢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平静：“我赵维桢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年，最后居然想入股一家饭馆。”
管家小心翼翼：“那……您真入股？”
赵维桢想了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入。但不以我的名义。用赵氏商号的名义入。低调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顺便——让田言真把那张‘赵维桢摔盏甜汤’的菜名改了。太难听了。”
管家忍着笑退出去。
赵维桢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排茶盏。他伸手把最右边那个拿起来——是当初准备送给田言真那个，中不溜的，不贵也不便宜。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回去，低声喃喃了一句：
“小笼包……真有那么好吃？”
第二天一早，赵府管家出现在绿波味道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盒里装着一只素雅的青瓷茶盏，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赵某愿以赵氏商号名义入股绿波味道，占股多少随意。茶盏送田氏，菜名改了就行。
肖庆欢看完字条，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赵维桢要入股？！他居然要入股？！”
谭思唯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出声：“这老东西——打不过就加入。有格局。”
闫旭面无表情：“他入股之后，是不是得叫他赵股东？”
刘徽推了推鼻梁，温声道：“以赵氏商号的名义入股，不显山不露水。赵维桢这个人，做事还是留了一手。”
傅雅芝点头：“但他至少不闹了。入股之后，他跟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他也亏钱。”
田言真接过那个锦盒，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茶盏。素雅的青瓷，釉色温润，不算顶级，但看着舒服。
她端起茶盏端详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茶盏我收了。菜名，改成‘赵股东甜汤’。”
肖庆欢拍桌：“赵股东甜汤！哈哈哈，赵维桢要是听到了，估计得把这茶盏要回去！”
田言真把茶盏收好，笑眯眯道：“他要不回去。这茶盏，以后就放在绿波味道总店，当镇店之宝。”
林乘风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刻看着她，轻声开口：“你真要让他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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