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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电脑前修修改改了大半天,写完作业已经是下午四点。萧君颜从课程群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里找出老师的邮箱,点击了发送,页面底部的微信图标忽地开始闪动,她一边往嘴里塞奶糖一边点开来看,是本班的学习委员卫盈心。
星星是心心:看韩漪的朋友圈了没?没看的话快去看,有大瓜!【狗头】
卷卷言:等我三秒。
萧君颜原本乏得不行的身体瞬间燃起了八卦时特有的兴奋,能让卫盈心这种每天忙得连上吊都没时间的人专门过来提一嘴的,她高低得去尝尝咸淡。
韩漪的朋友圈很简单,一张照片,一句话。
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啦~
配图是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下面已经排起了一溜的评论,有调侃有恭喜,萧君颜蹙起眉头看下去,直至翻到其中一条评论,心中可怕的猜想终于得到了验证。
“666,班长怎么一声不吭地就把我们小漪撬走了,祝久久。”
……
赵知贤昨天才被她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临了还摆出一副受尽情伤万念俱灰的死样,结果顶多过了24小时,转头就跟韩漪在一起了,堪称川剧遗落在民间的宝藏传承人啊。
萧君颜瞥了眼旁边的镜子,自己此刻的表情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不过人家两个你情我愿的,也轮不到外人评判是非。她只是有一点替韩漪可惜,虽然这对她来说也是得偿所愿了,但是……算了,还是希望赵知贤能好好对她吧。
至于偷拍的事,她觉得没必要也不好往外说,这会儿他们两个人刚在一起,自己要是撞着这个当口去说上一通,怎么看怎么奇怪,搞不好还会弄得里外不是人——别人的恋爱谈成什么样是别人的事,她没那个闲心去管。
那边的卫盈心还在津津有味地给她发消息。
星星是心心:赵知贤够逊啊,也不单独发个朋友圈啥的,就发个评论,那么敷衍呢。
幸好昨天就把那傻叉的私人联系方式都删光了。
她把舌尖上已经化成薄薄一片的大白兔奶糖嚼碎咽进肚子里,然后笑着打字。
卷卷言:亲爱的,汤舟发布的任务已经躺在工作群里等你三个小时了,再不回的话书记就要艾特你做思想教育了。
星星是心心:啊啊啊,救命啊……
晚饭时唐芷秋难得从图书馆提早回来,两个人商量了半天,从家常菜说到汉堡披萨,再到寿司烤肉,美团和饿了么都要刷爆了,还是决定不了吃什么,最后萧君颜一锤定音,选择去食堂来上一碗朴实无华的鸭血粉丝汤,多加香菜、醋和辣椒油。
“如果我拥有了超能力,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灭世界上所有的香菜。”
芷秋龇牙咧嘴地盯着她碗里那一堆绿油油的叶子,“你不觉得它的味道像臭虫吗?”
萧君颜抻了下身上的米老鼠短袖,听了这话差点把嘴里的酸梅汤喷出来,“你不在吃饭的时候恶心我能死吗?那我还说螺蛳粉闻着像大便呢,上次你在我旁边吃,都快给我熏晕过去了。”
“谁准你侮辱我们神圣的加臭加辣加炸蛋豪华版螺蛳粉的!明明是人间美味好不好?”
“好好好,螺蛳粉女王,我再去买根烤肠,你要不要?”
唐芷秋心急地吹着粉丝上的热气,闻言小鸡啄米般点头,“我要3块钱的,爆香流油的那种,普通烤肠配不上高贵的螺蛳粉女王。”
“行行,知道了,女王大人,你就使唤我吧。”
萧君颜笑着皱了下鼻子,这样的场景自从她认识芷秋以来几乎上演了无数遍。萧月刚去世的那会儿她的精神状态不可谓不消沉,每天都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起床、上学、吃喝拉撒、做习题、睡觉,其他什么娱乐活动一概不参与。班主任善解人意,并没有把她家里的情况拿出来当作同学们怜悯的谈资,而是在座位调动的时候给她安排了个性情鲜活直率的同桌,希望多少能帮助她走出阴影。
那个同桌就是唐芷秋。
芷秋并不是霁城本地人,而是在中考结束后随工作调动的父母一起从邻省的老家来的。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两个人最初是怎么熟络起来的,也许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有气无力地念天书,芷秋饿得在桌底偷偷啃巧克力,顶着一嘴黑泥笑眯眯地往她手里也塞了一块,又或许是某天下课铃响后,她跟着一群饿狼般疯狂的同学飞奔到食堂抢好饭吃,气喘吁吁地在各个能排到法国的长队里游走时,忽地听见背后响起熟悉柔和的女声,唐芷秋打了一大锅麻辣香锅,忙不迭地招呼她来一起吃。
萧君颜实际上并不认可用另一段友情或者爱情来填补原有伤口的做法,对她来说,失去妈妈的伤痛不会因为有了芷秋这个新朋友而减弱多少,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她学会了和痛苦共存。
但这不影响她发自内心地感激能拥有这段弥足珍贵的情谊。
【作者有话说】
荔枝有话说:
香菜香菜我爱香菜!!!
第32章
◎“你省事就行了啊。”◎
“23号,萧君颜,合格12个。”
苗老师像往常那样吹了声口哨,吩咐旁边的课代表记下成绩。萧君颜走到场边,抬手拭着额头上黏糊糊的汗,闻言长舒了一口气——这成绩虽然不出彩,但是起码及格了。
“不讲义气!居然丢下我这个战友先跑了!”
上学期一块参加补考的小伙伴正一脸哀怨地瞅着她,仿佛她是什么背叛了心上人的负心汉一般,“天老爷啊,前面的人能不能快点,把我安排在最后一个考是几个意思……”
萧君颜挤眉弄眼地笑着,上前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传点好运给你,先压压腿动动胳膊,等会儿球飞过来就抡,别犹豫就行,犹豫就要败北。”
“谢啦。”
馆里的通风系统早不坏晚不坏,偏偏选在这考试的时候坏,现下这偌大的场地跟蒸小笼包的蒸笼没什么区别,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难受得很。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水,再把拍子球桶一股脑儿塞进运动包里,萧君颜逃也似地走了。
走着走着,她的手就不自觉地伸进了包里的小口袋里,剩下的那两颗海盐柠檬糖摸上去还是硬实的。说起来这糖还是之前江确送她的,味道清爽,而且不是很甜,外出带上几颗,很适合用来提神。
他的篮球课考核也在今天,只不过要稍晚一些。昨晚两人聚在一起祈祷好运,他还提醒萧君颜上场前可以含块糖,多少能缓和一下心态,她倒是听进去了,一口气吃了三颗,上颚磨得生疼。
将将踏出馆门,她居然迎面遇上了巫岫。
对方原本散落满肩的羊毛卷发不知何时被剪去,如今的长度仅能过耳,身上穿着波西米亚风的裙子,丁零当啷地挂了一堆首饰,但最吸睛的依旧是无名指上的绿色翡翠蝴蝶。
她的衣服永远是鲜艳耀眼的,仿佛是朵迎风怒放的蔷薇花。
“羽毛球考试怎么样?”
萧君颜惊讶于她居然记得这个,挠了挠热得通红的脸颊,“一般般吧,只能说尽力了……不过你怎么来了?专门来接我?”
巫岫显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嗯呐,既然考完了,陪我去吃点甜品怎么样?正好补充点糖分。”
“额……”
想想自己最近几天的糖分摄入量,萧君颜嘴角抽了下,自己再吃下去,胰岛素怕是都要不够用了,“我能不能只陪不吃?”
“都行。”
“去哪?”
“明昭姐那里。”
那里吗?
“好。”
二人一路往北门走,快递中心那边的路口处又在施工,几个身穿亮蓝色工作背心、头戴安全的工人正在周围张罗着放安全标识,稍远处停着辆突突冒尾气的挖掘机,黢黑平滑的铲斗泛着油亮的光。
交的那点儿学费全用来修路了,一天到晚修修修,结果每次下雨还不是这儿那儿都积水,过个路想不湿鞋的难度堪比高空走钢丝。
萧君颜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出乎意料地,到了咖啡馆后,眼瞧着店里无人、大门紧闭,萧君颜正琢磨要不要换个地方,巫岫却径直拿出钥匙开了门,回头见她惊讶抬眉的模样,晃了晃手中的马里奥钥匙圈,笑道:“这几天她有事,我来当代理店长。”
音响里流传出《Exile》的旋律,巫岫走进吧台,先在冰箱里扫视了一圈,眉头微蹙,随后便开始熟门熟路地拿材料和器具。萧君颜见状有些疑惑,“店里没存货了吗?还得你现做。”
“有,但那些是给顾客吃的版本,我吃的就剩一点点了。现在不再多做点,明天就没口粮了。”
难不成给自己吃的加了什么秘方?萧君颜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边小口地抿,一边安静地看她做甜品。
三个圆滚滚的蛋黄被依次打入银色小盆里,巫岫又拿起旁边的水绿色粗陶碗,手腕一抖,致死量的细砂糖如瀑布般倾泄而下,看得萧君颜心惊肉跳。本来提拉米苏里要加的糖就不算少,这么多都放进去,待会儿吃的时候恐怕嚼的都是糖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