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言打了两通她没接,便没再继续打。陶芙心里不知是喜是忧,或许她想让他继续打,但她又很纠结,因为即便打了,她也不会接。
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
她一边劝导自己要看开,既然知道他忘不了夏梦言,但自己又离不开他,所以沉默就好。可当真正见到他与夏梦言站在一处,陶芙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度。
她必须承认,她在吃醋,她在嫉妒。可她却无能为力。
是什么让他出差一周连家都不回?转身陪同初恋女友去医院?
如果说这不是爱,任谁都很难相信。
陶芙手臂上的伤不算严重,涂了些药膏便可以自由活动。她拒绝君娆相送,独自开车回了临风。
问过陈妈才知道爸妈都去出差了,这样也好,省的他们问起为什么回家,她不知作何回答。
夜色渐浓,陶芙窝在房间里不愿下楼吃晚饭,她的心里很乱,像麻绳系作一团。赵敬言此刻在做什么?会是在陪夏梦言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的婚姻还能走多远?
或许陶芙潜t意识里一直知道要走到这一步,她拼了命地伪装不在乎,也只是想把这段关系拉长。
看他们如此登对的站在一处,陶芙心中无法控制地涌上一股悲凉。才三年而已,这么快结束,真的心有不甘。
陶芙想着,眼角悄然湿润。
敲门声在此刻响起,是陈妈叫她下楼吃饭。陶芙趴在床上没动弹,瓮声瓮气说了句,“不想吃,不要给我留饭了。”
陈妈在外顿了顿,随后又听她说,“刚才姑爷来过电话,问小姐你是不是在家里。”
陶芙没想到赵敬言会把电话打来家里,隔着门凝声问了句,“他有说什么吗?”
“姑爷说他明天在开发区有一个研讨会,结束后来接您回家。”
接她回家?陶芙心里不由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挞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没有一句解释,仅凭一句话就要掩盖他三心二意的事实?
陶芙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显然不悦。
“噢,还有。”陈妈没走,站在门外又说,“听姑爷说小姐你的手受伤了?严重吗?!”陈妈语气里尽是担忧,“你开门让我瞧瞧,严重的话咱们还是要去医院的。”
陶芙唉声,没想到赵敬言连这都要跟陈妈说,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明明就不在意,为什么总是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他陪初恋女友看病,还有空过问她的伤势。
莫名其妙。
翌日,陶芙匆匆离家,陈妈又没能见到她人影。
晚上赵敬言如约而至,家中只有陈妈一人,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搓着衣角去泡茶,被赵敬言淡定拦下。
陈妈只见过赵敬言两三次,时隔几年再见他,那股子压迫感直逼头顶!
不过赵敬言对陈妈倒是十分敬重,微微笑着问她,“陶芙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陈妈杵在客厅心里发苦,小姐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她该怎么回答?
这个姑爷看上去就很古板,像是戏文里端坐公堂的包公!无形之中给人强大的震慑,小姐日日与他同处一室,该是……
陈妈开小差,被赵敬言沉声打断。
“麻烦陈妈给陶芙打个电话,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的电话她一直不接,辛苦了!”
“诶……诶!”陈妈闻言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嘟嘟声在空旷的客厅尤为突兀。
陶芙那边很吵,电话接通瞬间便是一阵重金属的鸣声,陈妈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偷偷打量赵敬言,心里发苦,姑爷脸色很差!该是生气了。
“小姐?!”陈妈急声喊了句,接着又说,“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家?姑爷来接你了!”
电话开着免提,可另一头的陶芙不知。
她今天在工作室意外偶遇了陆风,还真是应了那句说曹操曹操到!刚好靳可还没走。昔日铁三角重聚,当然要潇洒一番。
如果是平时陶芙一定守着规矩做好赵夫人这个角色,偏偏在医院撞上他与夏梦言你侬我侬,陶芙能不气吗!
酒吧是她提议去的,陆风不知情,靳可知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摸了摸陶芙的脑门儿,“已婚少妇发烧了?”
陶芙没好气拍掉她的手,阔气掏出一沓银行卡。
“走!所有消费陶总埋单!”
她说的陶总当然是她爸,陶剑。这些年她没花过赵敬言一分钱,包括工作室的运营,靠的全是她自己在集团的分红。
这会儿陈妈打来电话,陶芙想也没想干了一杯啤酒,含糊不清地说:“告诉他我死了,让他有事儿去地下找我吧!”
“嘿!你这孩子!”陈妈原本是忌惮赵敬言,听了陶芙毫不避谶的话眉头拧了一个大疙瘩,顾不上赵敬言板起的面孔,自顾自念着:“呸呸呸!所有不祥,挂在西墙!”
显然陶芙喝多了!赵敬言听得出来。
恰好此时靳可抢过电话,赵敬言出声,问她:“地址?”
“坏了坏了!桃桃宝贝!你家那位要来抓你了!”
“怎么了?”陆风正拿着话筒唱得投入,见靳可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满脸困惑。
靳可生无可恋捞起瘫在沙发上的陶芙,急忙对陆风摆手。
“别唱了!赵副市长要过来抓人,快把桃桃背出去!”
陆风没见过赵敬言,更不知道赵敬言给人的压迫感。便没把靳可得话放心上,坐在茶几上优哉哼着情歌。
靳可忍不住拔高嗓门:“快点!还想见陶芙就过来搭把手!”
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两年前她跟着导师去清水县周边城市调研,忙里偷闲约陶芙出来玩。两人就喝了杯果酒,没成想陶芙醉得一塌糊涂。
打那以后,她有小半年没见到陶芙,问起就是被家里那位看得紧。
那时候赵敬言还不是副市长,压迫感就已经够强了。如今升了官,怕是一个眼神都能把人钉在墙上,想想都发怵。
“欸……”靳可拖着长音,弓着背扛着陶芙的重量,见陆风伸手要搭她腰上,赶紧喝止,“别乱碰!让赵副市长看见,咱俩都得完蛋!”
“靠。”陆风挑了挑眉,一脸不屑,“有这么夸张?”
靳可耷拉着脑袋往前挪,远远望去像头老牛驮着个蹦跶的活物在移动。
她没搭理陆风,反而叮嘱起陶芙,“你老实点!等下赵副市长来了可别乱说话!”
陶芙窝在靳可背上,脚步勉强蹭着地走,东倒西歪像要摔倒,陆风想扶一把,又不知该碰哪里。
三人好不容易挪到酒吧门外,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见赵敬言的影子。
“谎报军情?”陆风单手撩开额前碎发,直勾勾盯着靳可。
靳可被他看得有些发虚,“不能吧,赵副市长会食言?”
“呵呵,男人。”陆风勾唇冷笑,“当真你就输了。”
“切。”靳可鼻息间发出一声冷哼,白了他一眼,“你不是男人?”
陆风不知从哪摸出一盒烟,敲着盒底弹出一支,熟练地单手划亮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窜起,烟雾缓缓升腾。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靳可语气带着不快,娇俏的脸上满是不悦。
“男人抽烟,不更有味道?”
歪理总是这么多!
靳可狠狠剜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窝在自己腿上睡着的陶芙。晚风吹过,将她落寞的神色悄悄掩盖在夜色里,刚刚好。
“你在国外这些年,还好吗?”犹豫了许久,靳可还是问出了口。
陆风猛吸一口烟,眉头拧成个川字,缓缓吐出烟雾,喉结滚动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帕萨特猛地横停在酒吧门口。
第7章 。迷惘城
赵敬言从驾驶室出来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靳可和陆风正坐在地上,不约而同缓缓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他冷若冰霜的脸,又齐齐把头低了下去。
陆风悄悄丢掉烟头,凑到靳可耳边小声嘀咕:“你也没说陶芙老公年纪这么大啊!”
靳可:“……”
这根本不是年纪的问题!是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被他盯上一眼,后背瞬间就能渗出一层冷汗。
“嘿嘿,赵副市长好。”靳可见赵敬言款步走进,仰头打招呼,声音里带着点发虚的颤音。
赵敬言的西装外套放在车后座,上身只穿了件天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他瞥了眼靳可和陆风,没说话,径直弯腰去抱陶芙。
陶芙睡得正香,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下意识挥了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赵敬言的下颌上。
陶芙还趴在靳可腿上,赵敬言弯腰没捞到人,那张冷冰冰的脸就这么明晃晃地悬在靳可面前。
平白挨了一下,他眸色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