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言今天格外清闲,下午还不到五点就给陶芙打电话,要来接她,被陶芙拒绝了。
“晚上你先回家吧,我答应了靳可陪她逛街。”
靳可是陶芙大学同学,目前在临市读研,她难得回来一趟,陶芙想也没想抛弃赵敬言转而投入闺蜜的怀抱。
反正赵敬言真正在意的也从来不是她。
她俩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在商场找了家餐馆吃了点儿东西不解馋,靳可坏笑提议,“去我家喝点儿?”
陶芙不会喝酒,刚想摇头拒绝。
靳可又说:“有八卦!”
该死的好奇心!陶芙狠下心来点头,“走!不醉不归!”
两人在便利店买了各种口味的果酒,又提前点好了炸鸡,回到靳可家t中时间刚好八点整。
赵敬言电话打进来,是靳可接的。
“你老婆在卫生间。”
赵敬言认识靳可,他们结婚她是伴娘,对于靳可的话没太大反应,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陶芙。”
恰好,陶芙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靳可举着手机,“吶——你老公电话,他要来接你。”靳可故意咬重“接”字,意思就是不想陶芙走。
陶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接过手机走向阳台。
“赵敬言?”
“嗯。”
她回头望了眼屋内的靳可,压低声音说:“靳可难得回来一趟,我想多陪她会儿。”
电话那头传来赵敬言一声清晰的轻叹,陶芙心里不解,他这是不高兴了?
“要是累了你先休息,不用来接,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赵敬言那边明显有顿挫音,背景里还飘着新闻播报声,只听他语气平淡道:“把位置发我。”
陶芙愣了愣,这是要过来接她?
没等她回应,赵敬言又补了句:“你酒量不好,别贪杯。”
“啊?”陶芙怀疑自己听错了,赵敬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絮叨了?连她喝几杯酒都要管?
绵长的叹息顺着听筒钻进陶芙耳朵里,她没放在心上,挂断电话转身进屋,冷不丁撞进靳可带着促狭的笑眼里。
“哟,这是耽误赵副市长春宵一刻了?”
“少胡说!”陶芙脸颊发烫,瞪了她一眼,话头忽然一转,凑上前满眼都是八卦:“快说,陆风后来到底跟谁在一块儿了?”
陆风是她俩的大学同窗,当年三人因家世相近、兴趣相投,在校园里形影不离,是出了名的“铁三角”。
陆风作为校园风云人物,让陶芙和靳可没少被女生视作眼中钉,其中最惨的要数小语种学院的系花。
当了他半年女友,却被针对整整三年。
“他喜欢英语老师你知道吗?”
陶芙翻了个白眼,“他天天在咱俩耳边念叨,我想不知道都难!”
陆风也是!喜欢英语老师却又耐不住寂寞勾搭系花,花心大萝卜一枚!
“别急啊,还有后续!”靳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当年那些抹黑系花的帖子,据说全是英语老师的手笔。”
“什么?!”陶芙惊得睁大了眼,这倒是头回听说。
靳可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听说系花后来受不了网暴,自杀了。”
怪不得……陆风当年突然出国,难道是因为这个?
陶芙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毕业后她全身心扎入婚姻这座牢笼,三年来满心满眼都是赵敬言,对周遭的事早已漠不关心。
“陆风回来了。”
陶芙又是一惊:“这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靳可冲她神秘一笑,眼神瞟向亮着屏的手机,懒洋洋道:“这你就别管了,已婚少妇!赶紧走吧,赵副市长该等急了……”
说着,靳可伸手想去挠陶芙的痒,手却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胸口。
“嚯!”靳可夸张地咋舌,“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我记得你当年可是咱们寝室胸最小的那个,现在……”
她还故意掂了掂,惹得陶芙一阵羞恼,拧着身子躲开。
“这得有C杯了吧?”靳可眼里满是羡慕,“赵副市长手法可真不错!”
“哎呀!”陶芙又气又窘,想伸手堵她的嘴,又怕她再耍花样。正闹着,手机再次响起,在靳可玩味的目光中接起电话。
“赵敬言。”
“是我。”
“你到了吗?”陶芙瞥了眼靳可,眼神里带着“不许胡闹”的警告。
电话那头传来赵敬言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刺耳的鸣笛。
“永定县大雨,突发山体滑坡,我得去前线。你今晚就住靳可家,别回了。”
事发突然,陶芙捏着手机,一时说不出话。
“陶芙?”
“嗯,我在。”她回过神,声音有些发紧,“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
电话挂断,靳可立刻一脸茫然地凑上来:“桃桃宝贝?你家赵副市长说什么了?看你这表情,好像很失落?”
陶芙无奈地把她从自己肩上拽开:“永定县山体滑坡,他去前线了。”
“啊?那会不会有危险?”
怎么会没有危险?!这三年,只要是他负责的区域发生地质灾害,陶芙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不敢给他打电话,怕耽误他工作,只能守着电视看新闻,吃不下也睡不好,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好在这次滑坡并为造成人员伤亡,但即便如此赵敬言也将近一周没回家,倒是在几个模糊的镜头里见了他两面,狼狈的样子让人眼睛泛酸。
他十七岁读法学,二十一岁硕博连读,毕业参加选调生选拔,进了当时临安下辖最贫困的一个小县城。
三年时间让他从一个青涩俊朗的少年硬生生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的眉头永远锁着,哪怕是两人做着亲密的事,也无法抚平他的惆怅。
陶芙经常会想,他究竟是因为工作而这般愁苦?还是只在面对她时才这般?
没想到,赵敬言很快给出了答案。
第6章 。片刻柔
那是距他到永定县一周后,陶芙再一次遇见他,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泪眼婆娑的女人,她识得那个女人。
熙熙攘攘的医院,陶芙站在那里,望着她的丈夫在同初恋女友低头交谈,暧昧的氛围惹人注目。
不知道的一定以为这是一对儿即将迎接新生命到来的小夫妻,她眸子里的担忧全都被他的轻柔所抚平。
“别担心!梦言。”
别担心,梦言……
呵呵。
陶芙的手忽然就不疼了。
原来他也可以如此温柔?
所以,是只在面对她时才会感到痛苦凝眉。
回临安还不足一个月,他们已经亲密到如此地步了吗?陶芙无奈苦笑,这似乎与梦中的场景重合了,苦涩难言……
是真的寸步难行。
“阿芙?!”君娆担忧地喊她,刚才还恨不得一头扎进医生诊室,怎么她缴费的功夫,人就没反应了?
君娆的声音惊动了赵敬言,他收起单据抬头,刚好看到不远处的陶芙,夏梦言也跟着抬眼。
“敬言…..这?你认识那个女人?”
陶芙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想来应当是在议论她。她只见赵敬言点了下头,不知说了什么,夏梦言明显一怔。
与他划开一道无形的界线。
陶芙艰难咽下卡在喉咙里的酸涩,强行笑着对君娆说,“走吧。”
赵敬言或许想上前,但被夏梦言绊住了脚步。陶芙转身的瞬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心间有什么东西在开裂,扯着血肉,很疼。
很快,陶芙融进人群,赵敬言的目光随之垂落,他把单据一五一十交由夏梦言手中,“你先上去照看教授,我出去打个电话。”
夏梦言是标准的鹅蛋脸,一双美目盼兮的眸子含着愠色,在见到陶芙消失于缴费大厅后,她的手掌又不自觉攀上男人的手臂。
“敬言我怕!”
“梦言你听我说!”赵敬言挣脱手臂,神色从容,“教授现在身边需要人,你先上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或者打给我的秘书,切记不要自乱阵脚。”
赵敬言说完,不顾夏梦言阻拦,转身离开。
另一边,陶芙经由君娆引着从诊室出来,神色落寞,没有丝毫生机。
君娆是她新招的店员,今天两人试烧了一批泥塑。因为是新炉子,掌握不好温度,不小心被雾气烧了手腕。
“阿芙?”君娆担忧地望着她,“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君娆姐。”陶芙默声望着手腕上绷紧的纱布,苦涩难掩。
“走吧。”
她总不能说撞见了丈夫陪同初恋女友看病。
到底看的什么病,她不敢贸然揣测。
回去的途中赵敬言给她打了两通电话,无一例外陶芙没接,她没有刻意切断,仅是把手机调成静音,任由屏幕自明至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