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芙连忙叫住她:“陈妈,还有菜?”
“没了,我去给姑爷盛出些菜留在锅里。”
“不用留了,他不来。”陶芙应着,语气里的落寞藏不住,筷子紧跟着放在了碗边。
算起来,她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赵敬言了。
昨天她倒是见了,但与往常没差,是在电视上。
昨晚的同学聚会大家热火朝天围在一起聊八卦,陶芙听着这个明星出轨了那个明星,这个歌手被刺了那个歌手,只感觉索然无味。
懒洋洋窝在沙发里数天花板上的装饰灯,想着一会儿找个借口t溜走。可不知是谁开了包间的电视,一抬眼,就撞见赵敬言那张帅得扎眼却又覆着冰霜的脸。
起初众人见是新闻,都嚷嚷着换台,直到有人喊了声帅哥,所有目光霎时落在屏幕上。
“天呐,这也太帅了吧!”
“这人是谁啊?”
“没看字幕吗?临安市政府副市长兼永安县县委书记。”
“嚯,是大官啊!”
议论声里,有女同学转头看向陶芙,打趣道:“陶芙怎么不看?是不是结了婚就成了熟女,不像我们还能对着帅哥犯花痴?”
附和的笑声里,陶芙只觉得无味。
她确实太早结婚,以至于毕业证和结婚证仅隔了三天。
可那又怎样?
她们口中惊叹的帅哥,是她丈夫。
周五早上陶芙出门,车不见了,第一反应被偷。这是处老小区,物业等同于无,门卫围栏见人就抬。
可偷她的车?是不是有点儿费力不讨好?
陶芙大学二年级拿到驾驶证后陶剑送了她一辆超跑,细花白的车身搭配独一无二的内饰,她很喜欢,更享受驰骋在公路上的快感。
有一次与赵敬言出去,那会儿他俩已经领证了,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站在车前蹙眉,虽一言未发,但胜似千言。
经那以后陶芙便在陶剑的车库里选了一辆老款A6,来来往往开了三年,每次他们从清水县回临安市便是开这辆车。
现在老破小丢了,陶芙竟有些不舍。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抱歉,等一下。”赵敬言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转问她,“何事?”
陶芙突然怂了,对着听筒嗫嚅:“没、没什么……”
“会议暂停,我出去一下。”他没给她挂断电话的机会,听筒里传出沉重的脚步声,带着风,像是穿过长长的走廊。
陶芙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颤。
有多久没听他说话了?他总在出差,微信消息常常是深夜才回的一个“忙”字,视频通话更是奢侈。
此刻他的呼吸声混着脚步声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陶芙鼻子忽然就酸了,眼眶也跟着热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脚步声停了,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沉着,“今晚。”
“好。”陶芙嘴角不易察觉上扬,鼻尖的酸楚霎时被喜色掩盖。
两人隔着听筒沉默了几秒,赵敬言忽然开口,“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陶芙这才猛地想起正事,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车丢了。”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像悄悄松了口气。
“陶芙,”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车没丢,我让秘书送去保养了。”
“啊?”陶芙猛地抬头,望着空荡荡的车位,“我上礼拜才去4S店换了轮胎。”
赵敬言没回她,只是把声音再度放缓,“在家等我。”
余下他俩都没再说话,直至挂断电话,陶芙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余温未散。
她很少在他出差时主动联系,总怕打扰他,可刚才那通电话,他一句“会议暂停”,一句“在家等我”,便把窝藏在她心间数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若抛开他与夏梦言的前尘往事,赵敬言其实算得上一个合格的丈夫。
车胎被扎本是件小事,可他竟记在了心上。寡淡的婚姻,持续三年,全靠陶芙的自我想象。或许赵敬言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天性严谨,懂得防微杜渐。
可陶芙却愿意说服自己发现他的另一面,虽然绝大多数是自己织造的假象,但只要他不戳穿,陶芙就可以一直沉溺下去。
赵敬言今晚回家,陶芙的心下去就开始长草,坐立难安,再静不下心做事。
还不到三点,索性关门,打车往超市去。
赵敬言一米八七的个子,一百四十斤,其实不算瘦,偏偏吃得少。
陶芙挑了几颗小白菜打算素炒,又捡了把四季豆,转身到生鲜区装了兜鲜活的虾。都是他爱吃的。
晚上炒了两个素菜,煮了盘白灼虾,配着米饭,不多不少刚够两人吃。可从饭菜摆上桌,等到快十一点,门口始终没传来动静。
陶芙的目光跟着时钟指针一圈圈转,空调的低鸣在空屋里显得格外冷清,像是在无声地笑话她。
桌上的青菜渐渐凉透,她的心绪也跟着沉下。
不知几点,睡意朦胧间陶芙感受到一丝清凉钻进衣摆,再然后就跌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感受到柔软顶端的红梅被男人捏着,女人纤细的柳眉拧了拧,手肘下意识怼了他一下。很快,男人便不再作祟,手掌掂着浑圆入睡。
赵敬言醒来时陶芙还在睡,似解馋揉了一番,果然陶芙哼唧着扒他的手,声音哑哑的,“别揉,疼。”
待陶芙醒来只觉得一边的柔软火一样烧着,沉甸甸的,这人!每次出差回来就跟饿狼一样,便是睡着,他也要闹她一番。
女人冷脸洗漱,转身在衣柜挑了件宽松的裙子,走到客厅发现赵敬言居然没走。
下意识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第5章 。三两语
赵敬言在沙发上看晨报,闻声放下手里的报纸,淡定回她,“今天周六。”
周六?所以呢?陶芙侧头看了眼餐厅,桌上的冷饭应是被他收起来了,转而摆上她昨天在超市买的牛奶面包。
“你不走吗?”
赵敬言:“走,你先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去工作室。”
陶芙确实要去工作室,不过他送她?赵敬言不对劲儿,处处透着诡异,他从来都不会关注这些。
但他既然说送她,陶芙也没推辞。
这是陶芙头一回见赵敬言的新秘书,对方身形适中,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没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特点。
可一开口,陶芙暗自懊恼,刚才的刻板印象实在不该!
他声音太好听了!
同是低沉的男声,比赵敬言的嗓音暖了不知多少度,就连语调的起伏转折,都比赵敬言悦耳得多。
陶芙坐在后座,毫不避讳偷瞄秘书好几眼,完全忘记身边还有赵敬言,自顾自地跟他秘书闲聊。
秘书手握方向盘,几次透过后视镜观察领导神色,见赵敬言没什么反应,才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下车,陶芙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笑着跟秘书道别,已然把赵敬言抛到脑后。
“陶芙。”身后忽然传来赵敬言的声音。
她这才回头想起他,敛了笑意问道:“还有事?”
赵敬言愣了愣,看着陶芙瞬间冷下来的态度,喉间莫名其妙涌上一股郁结,好在他足够沉着,克制着将那股子气愠咽下。
喉结滚动,轻薄的声调听不出情绪:“晚上我来接你回家。”
“啊?”陶芙满脸诧异,“你不忙吗?”
在她的记忆里,赵敬言永远被公务缠得抽不开身。在清水县的三年,他从没接送过她,怎么一回到临安就变了?难道他突然不忙了?
赵敬言这下彻底装不下去了,无奈叹息,俊逸的眉间裹着一层厚厚的雾气,“今天周六。”
不巧,陶芙视线挪动,没有看到赵敬言的愁色。
她猜不透赵敬言的心思,是因为中途丢下她去找夏梦言,心里有愧才这般反常?还是说她满心欢喜的等待扑空,使他过意不去?
她费力维持着某种平衡,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一线生机。感情里,过冷会淡,过热会灼,终究不能失了分寸。
另一边,秘书坐在副驾驶,下意识偷看领导的神情,生怕一个不悦牵连到自己。
刚才领导夫人一直和他聊天,他本是不想聊,但又不能直白地拒绝。不知怎么就聊到了cosplay,幸亏他有个上大学的妹妹,不然还真接不上话,要让领导夫人冷场这又是个问题!
早就听闻赵副市长家里有位娇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让赵副市长吃瘪的人,目前为止他只见了这一个。
包括刚才领导夫人只跟他道别,愣是没看后座的领导一眼,吓得他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里冒出。
难道自己的仕途就要栽在这儿?
好在领导主动喊住了人,可看领导夫人那反应,好像不太待见领导?
这就不得不提办公室的女同事们,哪一个见了新上任的赵副市长不是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