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赵敬言居然在笑!昏黄的路灯都无法遮住他眼角的鱼尾纹,像揉皱的纸,这也太不值钱了!
“丢人现眼。”赵丽焱心里嘀咕,往后退了两步,躲进梧桐树的阴影里。
赵敬言哪是来看她,分明是替陶芙来撑腰!
她又往后缩了几步,准备转身溜走。
突然,身后有人好巧不巧喊了一声:“赵老师!”
赵丽焱心里一紧,暗叫不好!躲避不及,赵敬言和陶芙已经转了过来。
陶芙猛地推开赵敬言,就这一下,赵丽焱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哥眼底的怒意。不过等赵敬言把目光流转到陶芙身上时,他嘴角含笑又是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人一旦尴尬就爱装忙,陶芙也不例外,她红着一张脸在原地转圈,左手搓着右胳膊不知往哪里放,赵丽焱在陶芙身上看到了早恋被抓的窘状。
她哥相对淡然,食指朝她的方向一点,语气不容置疑:“过来。”
赵丽焱不动,圆嘟嘟的脸垮着,赵敬言语气沉了:“等我请你过来?”
话很平静,但威慑力足。赵丽焱双脚像装了弹簧,噌地一下就窜到了两人面前,胸口还在起伏。
陶芙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只是眼睛眨得频繁,睫毛上下扇动,好像雨刷。
赵丽焱看了她一眼,凑到赵敬言身边小声说:“哥,她瞪我。”
“找打是吗?”赵敬言的冷哼带着风。
“欸......她不让我叫嫂子!”赵丽焱还记着上次在车里的事儿,兴致缺t缺对她哥说。
赵敬言:“她不让你吃饭你就不吃吗?”
“她让你去死,你去吗?”
赵敬言气得不轻,他这个妹妹!一直给他拖后腿!他要是知道赵丽焱时常在他老婆面前给他上眼药,他就该把她送到呼市,让她滚得远远的。
总归赵丽焱喊了声嫂子,就是陶芙依旧不依不饶。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叫嫂子,她非说自己马上就和赵敬言离婚了,担不起这么重的称呼。
给赵敬言气得!
老男人喝茶愣是喝出了酒的架势,茶杯在桌上滚动洇湿了纸张。
赵敬言罔若未闻,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谁跟你说我和夏梦言分手是因为你嫂子?”
陶芙在赵敬言身边坐着,她是想离他远一些的,可赵敬言一直攥着她手腕,她动弹不了。
赵丽焱形单影只垂着脑袋站在他俩身前,听了她哥的话微微一怔,没反应过来,直接就问:“难道不是吗?”
就这一瞬!
身前的木桌被他猛地踹翻,咚的巨响震得空气发颤,茶杯碎裂的清脆声紧跟着炸开。
陶芙完全没料到赵敬言会发这么大的火气,一时之间慌了神,埋头缩进赵敬言怀里。
赵丽焱脸瞬间就白了,不知所措僵在原地。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赵敬言双目赤红瞪着赵丽焱,指节用力扣着,感受到怀里女人的颤抖,继而放轻了动作,手掌反复摩挲着她后背安抚。
“错得离谱!”
怒气冲冲,地上的碎瓷片似被震动,附着他沉郁的责骂。
“你有什么立场指责你嫂子?!我对你太放纵了是吗?!这其中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就敢站在道德的高点指控别人?”
“她是你嫂子!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你不满意?喜欢夏梦言?喜欢她你去找她!以后别再叫我哥!我也没有你这个是非不分、愚不可及的妹妹。”
赵敬言一会儿的功夫几乎说完了平时他在家里一天的话,陶芙攥着他的衬衫,心砰砰地跳。她没见过这样的赵敬言,眼神像要把人钉死,连他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发闷。
散落的纸张泡在水圈里,字迹模糊不堪,赵丽焱的裤脚也被洇湿,打成深色。她哆哆嗦嗦站在客厅中央哭出声,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这一刻赵丽焱才明白他哥今日的真正意图,心有不甘又不敢顶嘴。
“你太凶了。”陶芙缓过神,从他怀里挣出来,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劝,“有话好好说。”
赵敬言反手握她的手,语调稍缓,脸依旧紧绷:“你不用替她说话。”
他盯着赵丽焱,一字一句问,“我和夏梦言分手怎么就成了你嫂子造成的?”
“有证据就拿出来,拿不出……”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就是造谣,滚回呼市!”
赵丽焱本科在呼市郊区,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夜生活止步于七点,让她回呼市还不如杀了她。
赵丽焱为了留在江大,边哭边说:“是夏梦言!是她跟我说的!说嫂子逼你娶她,你们是被迫分手!”
她生怕晚一秒她哥就会把她丢到呼市。
第43章 。小月子
“我知道夏梦言是什么人。”
刚走出赵丽焱公寓,赵敬言坦诚地说,“除夏教授这层关系,我和她毫无交集,偏那两次碰面,还都被你撞见。”
陶芙听得出,他对夏梦言真的别无二心。
其实她已经释怀,至少在夏梦言的事情上是这样。
就像陶芙所说,他们的问题仅有微乎其微的一小部分来源于夏梦言,最主要的,还是赵敬言对她的态度。
哪怕没有夏梦言,赵敬言对她未必就比当初好,他单纯认为婚姻只是一场利益互换,他付出责任,她付出感情。
这本就不对等,幸好她幡然醒悟。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路上,锃亮的皮鞋与她纤细的高跟鞋错落半臂距离,陶芙始终不适应大庭广众下与他牵手。
路灯下的影子又细又长,几个穿连帽卫衣的大学生经过,笑声朗朗与赵敬言笔挺刻板的衬衫相撞,更显得他古板强势。
尤其是他的手,察觉出陶芙有挣脱的迹象,不容抗拒紧了紧手掌,将她攥得死死的。
“放开我。”陶芙为挣开他的手,故意放慢脚步。
赵敬言偏头看她,深邃的眸子似要把她吸进由他编织的陷阱。陶芙心间慌乱,加大反抗的力道。
然而,她不仅没能挣脱,反被男人大力拽进怀里。
陶芙沉闷撞进怀里,下一秒腰就被他扣住,连挣扎余地都没有。她瞬间想起上月的亲热,那种近乎失控,向死而生的烈焰,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快到酒店时,陶芙心里把说辞过了一遍,就怕他又要缠着同住。
可赵敬言这次倒反常,办完入住,把房卡塞给她,转身进了隔壁房间,都没用她开口。
还是上次的房间,吊灯花纹投在墙上,兰花影像层薄纱。陶芙靠在床头,想起最近的事。她居然一次又一次拒绝赵敬言的求和,并且赵敬言竟然为了她对亲妹妹发火。
出门时赵丽焱还在哭,被赵敬言一句滚回呼市吓得花容失色,边哭边喊嫂子救我。
陶芙原是想替她求情,怎耐赵敬言气压太低,加上她本身也对赵丽焱没什么好感,所以就放弃了替她求情的心思。
疲惫袭来,陶芙没力气再想。冲了澡,吹干头发,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隔壁房间,赵敬言沉寂地站在窗前,思绪不知飘到哪里。月光洒进来,给他宽厚的臂膀盖了一层银雾。
经过最近这些日子的反思,他清晰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同时他又十分清醒地认识到他对陶芙的感情。
这绝不仅仅是责任与义务,包括身体相近,他不能否认自己随时随地会被陶芙勾起欲念,但这份欲念一定是基于爱的基础上。
否则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只对陶芙一个人产生过邪念。
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赵敬言摸出从前台要的备用房卡,轻手轻脚走进陶芙的房间。
床头灯亮着,陶芙蜷缩在床边,被子滑到腰际,大半身子露在空气里。赵敬言皱了皱眉,俯身帮她把被子盖好,又把她换下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尾凳上。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脸色沉了不少,大腿根儿鼓着,显然是憋了火。
赵敬言捂着裤子口袋,强迫自己移开眼。烦躁又郁闷地带上了房门,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天还没亮他就走了,陶芙醒来看到车钥匙摆在床头柜上,简单收拾过后开车去接靳可,两人往江大走。
路上陶芙一直追问靳可的神秘男友,她说什么也不肯透露半分。
话锋一转又把矛头指向了陶芙。
“你昨天说离婚,开玩笑的吧?”
“离婚协议已经给他了。”
靳可听她认真的语气,才知道陶芙要来真的。
眉头拧成疙瘩,反问她:“赵敬言是什么人?你和他离婚,跟把金元宝扔水里有什么区别?”
金元宝?形容的还挺贴切,估计不了解赵敬言的人都会这样以为。
“没感情的婚姻就像没根的花,谈恋爱时再甜,结婚后面对日复一日的冷漠照样会枯。”
陶芙不甘的是自始至终都没甜过。
靳可听她满腹哲理的话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规劝的理由,摆摆手,转移话题,“先陪我去买姨妈巾,我快到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