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陶芙终于抬眼,眼底蒙着层薄雾。
“你明知故问。”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耳侧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脸颊,呼吸骤然顿住。
陶芙猛地往后退,冷脸收拾桌上的泥屑:“从前我怎么逼你,你都不肯认。”
赵敬言喉结滚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他曾以为信任是给她最好的爱,却没料到适得其反。
“过去的事……”
“让它过去吧。”陶芙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准备跟靳可去江大待些日子,想试试吴教授的研究生。”
“这是好事!”赵敬言立刻点头。
无论陶芙做什么,赵敬言都会无条件支持。
晚餐由赵敬言安排,点的全是陶芙喜欢的酸辣菜。从前陶芙依着赵敬言口味,总点清淡菜,以致于她的口味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服务员端来橙汁,切断陶芙思绪,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赵敬言解开西装扣子坐回位子上,语气淡得像杯里的温水:“以前我太自私,把你的付出当理所当然,对不起,芙芙。我想......”
“别说了。”陶芙打断他的话,转头躲避他的目光。那些付出,曾经也都是她心甘情愿的,怨不得旁人。
赵敬言想把气氛变得活络些,轻声问:“后天走?”
“嗯。”
菜上齐t,赵敬言夹了块水煮鱼放进嘴里,辣意瞬间窜上头顶,眼泪差点涌出来。
陶芙看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发紧,递过纸巾:“何苦呢?”
“我也想习惯你的喜好。”
“我喜欢你很久,一直不敢承认,因为我不敢面对自己自私虚妄的一面,你和夏梦言分手终究是怪我。”
“你等等。”赵敬言放下筷子看她,“我和夏梦言分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陶芙见他认真的样子有些恍惚:“难道你和夏梦言分手不是因为我?”
“毫无关系!”赵敬言不知陶芙从哪听来的消息,“我和夏梦言分手是在与你结婚半年前,她断定我前途渺茫,那会儿我在下乡做书记,确实没有她新男朋友看上去光鲜。”
“可赵丽焱不是这么说的。”陶芙声音发颤,“她说我是第三者,就是因为我,你才和夏梦言分手,她说夏梦言还因此患上了抑郁症。”
“一派胡言!”
“我和她确实谈过一段时间,但我们俩个人三观并不契合,就算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早说……”
天知道她背负这个第三者的骂名有多久,她所有的内耗以及自卑几乎都来源于此。可现在,他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
可赵丽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与夏梦言的感情状况?
赵敬言抚着她的背,若有所思:“后天我送你去江大。”他顿了顿,又补充,“我让卢淼找了位中医,你前段日子气色差,去号个脉?”
“脸色差是被你气的。”陶芙别过脸。
“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他认错态度诚恳,又追问,“江大回来就去?”
陶芙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再说吧,我想回酒店休息。”
“我陪你?”
“想得美!”
第42章 。后算账
白色轿车平稳行驶,后座上陶芙和靳可的笑声频频外溢。
赵敬言目视前方,脸上冷硬无光,周身气压偏低。
靳可怯了,凑到陶芙耳边嗫嚅:“赵副市长是不是嫌吵啊?”
陶芙探头一瞧,瞬间噤声。可不嘛!冷死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发沉:“赵敬言。”
“嗯?”赵敬言松了油门,侧头看她,眉峰还拧着。
“当司机委屈你了?”陶芙话里带刺,靳可在后面倒抽口冷气,慌忙拽她的胳膊,没等开口圆场,就听赵敬言语气坦然:“给老婆当司机是我的荣幸。”
陶芙已经做好了打嘴仗的准备!结果倒好,他,他……狗男人!
靳可的嘴巴张成了大大O型,陶芙气得一句话也不想再和他说!什么人啊!当着靳可的面儿说这种腻人的话,也太……太难为情!
经此一事,赵敬言一改往常沉默,跟打开话匣子似的与靳可聊得热络,没等到江大,陶芙那点儿兴趣爱好就被她好姐妹儿抖个遍!
下车时,陶芙气不过,狠狠踩了赵敬言一脚,他疼得皱眉,却还是笑着拎过她的包。
“说说!怎么调教的?”靳可挽着陶芙,挤眉弄眼,“上次见面还冷冰冰呢,这才多久?都喊上老婆了。”
说起这个陶芙就头大,自打她要离婚后赵敬言就魔怔了,什么恶心话都往外吐,她真受不了这人的反差!
怎么都无法想象那些甜的黏牙的话是在他嘴里说出来的。
陶芙叹息,凑近她耳边:“一会儿记得收留我。”
靳可手一抖,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酒店大床房不香吗?和我挤单人床?”
“男人哪有闺蜜香。”
靳可冷笑:“信你就有鬼了!”
傍晚风带着凉意,吹得食堂门口的梧桐叶沙沙响。三人没多绕路,直接进了离校门口最近的食堂,靳可掏出校园卡刷了三份煲仔饭。
“老板,有一份煲仔饭不放胡萝卜。”
陶芙挑食,许多东西一口都不吃。
陶芙瞪了赵敬言一眼,挽上靳可手臂,“也就只有你记得这些。”
她这话明显是说给赵敬言听得,果不其然,老男人羞愧垂下了头,靳可宠溺与她十指相牵,温声替赵敬言开脱:“赵副市长忙的都是民生民计,桃桃宝贝心胸开阔一下啦。”
“且。”陶芙冷哼,心里骂赵敬言装正经。
吃完饭,陶芙攥着靳可的胳膊不放,站在台阶上转头对身后的赵敬言说:“今晚我跟靳可住,你自己去外面找酒店。”
靳可起初还以为是玩笑,直到看见陶芙眼底没半分戏谑,才惊觉她来真的。
“桃桃宝贝,我……我早就不在宿舍住了。”她笑,语气里藏着几分为难。
陶芙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看你不是不住宿舍,是藏了男人吧?过年陪你去日本的那位?”
靳可被戳中心事,支支吾吾半天。赵敬言见状,不动声色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压着声音问:“要先送你回去吗?”
“不用不用!”靳可连忙摆手,话音刚落就往后退,“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看着靳可逃窜的背影,陶芙心里忽然空落落的,酸意混着不舍往上涌。这感觉,怎么跟嫁女儿似的?
她晃神,当年自己跟赵敬言结婚,靳可是不是也这么难受?
越想,她越觉得身边的赵敬言碍眼。
赵敬言还不知道短短十几秒里,自家老婆已经在心里演完了一出生离死别,不仅把他当成元凶,还暗戳戳骂了好几句。
这位小姑奶奶怕是早忘了,当初提结婚的是她,给他留的考虑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晚上。
赵敬言盯着陶芙,笑得莫名其妙。
她情绪全写在脸上,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抿嘴巴,鲜活又可爱。就算偶尔凶一点,也让他心头发软。
他察觉出自己像是偷窥的变态,收敛了笑容,轻声喊:“老婆?”
“干嘛啊!”陶芙语气里带着火气,“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跟着来,靳可怎么会走?她肯定是怕打扰我们,才找借口跑的!”
赵敬言嘴角勾着浅笑:“她是谈恋爱了,不方便带你。”
“我才不信!”陶芙撇嘴,“靳可单身二十多年,跟男生说话都少,怎么可能谈恋爱?你别胡说。”
赵敬言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好了,先不说这个,跟我走。”
“去哪?”陶芙没动,眼神里带着疑惑。
“找赵丽焱算账。”
陶芙吃惊,下意识说:“你真要找她?她是你妹妹!”
“妹妹怎么了?妹妹就可以欺负我老婆 ?”
他义正严辞反问,还真把陶芙问到了,赵敬言虽然纵容赵丽焱,但只要她和赵丽焱发生冲突,他一直是向着她的。
赵丽焱在办公室写工作日志,手机铃突然响起,是赵敬言。
“哥?”他们兄妹二人很少私下联系,经过前段时间陶芙的事情后她更猜不透她哥的心思了。
赵敬言应了声,接着就道:“我在你公寓楼下。”
这......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赵丽焱还没找到拒绝的借口,那边赵敬言又说:“给你十分钟时间。”
纵使万般不愿,赵丽焱也只好硬着头皮说好。
公寓楼下的桃花开得正艳,一簇簇晃人眼。赵丽焱老远看见赵敬言,下一秒,她的脚步顿住。
赵敬言正牵着陶芙的手,陶芙明显不愿意,想要往回缩手。他哥板着一张脸又把人往怀里拽,赵丽焱看不清陶芙的表情,但从她的肢体动作中不难分析出,陶芙并不想和赵敬言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