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过一回的人,哪儿还敢天真?!
“是!”简月颔首。
东西都收得好好的,就算来人搜宫,也找不出来,是以魏逢春随时可以动手,但是云翠轩里的人,会不会告诉皇帝真相呢?
“哟,滚鸡蛋呢?这是挨揍了?谁打你了?”窗口忽然探出个脑袋。
季有时坏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季神医?”简月一怔。
季有时抓起案头还没剥的鸡蛋,兀自剥起来,“饿死了,我先吃着。”
“你没饭吃?”简月诧异。
季有时一口咬了半个鸡蛋,“好吃得很!哪儿有空去偷东西,这都忙着收拾那个狗东西吗?一帮瞎了眼的玩意,不知道在倒腾什么?真是弄得乌烟瘴气的。”
第360章 撕下她一层皮
瞧着季有时狼吞虎咽的样子,魏逢春努努嘴,简月当即出门,不多时便提着一个食盒回来。
“你慢点吃,慢点吃!”魏逢春倒了杯水,“没人跟你抢,你慢点吃!”
季有时好几次差点噎死,喝了口水才努力吞咽下去,转头看向简月手中的食盒,示意她赶紧打开,不然他就要饿死了。
蛋黄太噎人,还是吃点别的罢!
饭菜都是现成的,本来就快到饭点了,何况春风殿的小厨房是独立的,随时准备着伺候主子,倒也不麻烦。
见着季有时如风卷残云一般,魏逢春和简月愣是没敢吱声,只盼着他别噎着就好。
等到季有时吃完了饭,两人这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嗝……”季有时美滋滋的打了个饱嗝,“总算是吃上了一顿饱饭。”
入宫以来要躲避侍卫倒也罢了,还得跟云翠轩的那些暗卫比谁更能藏,他这日子自然是不好过的,所幸这宫里还有照应,否则怕是要疯。
“吃饱了,是不是该说说情况如何了?”魏逢春用鸡蛋滚着眼睛,迫不及待的开口。
季有时喝了口水,缓过神来才道,“我已有眉目,不过宫外给我递了个消息,我觉得两件事可以凑成一件来办。”
闻言,魏逢春和简月面面相觑。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两件事,凑成一件来办?
“南疆在蠢蠢欲动。”季有时低声开口,“只怕永安王会里应外合,到时候可能要出大乱子。是以这个时候,小心为上,早作打算。”
魏逢春这会觉得眼睛都不肿了,一颗心砰砰乱跳,“永安王?”
“若是里应外合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但前提得出师有名。”季有时喝了口水,揉着吃撑的肚子,“这出师之名不好说,得先等等看,不知道他到底看准了何人?”
若非要有个出师之名,最好的便是清君侧。
所谓清君侧便是要斩佞臣,这佞臣人选会是谁?
陈家?
还是丞相府?
“不管到时候谁才是那个出师之名,总归要小心提防。”魏逢春回过神来,“那……兄长怎么说?”
季有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你别担心,这事他自有防范,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等我处理完宫里的事情,会给他带个好东西出去。”
“什么好东西?”魏逢春不解。
季有时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保密!”
这要是都说出去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因为没有说出去。
“还神神秘秘的?”简月轻声嘟哝,“季神医,您可真能装。”
不过,应是爷有所叮嘱,所以季有时不敢多说。
宫里的好东西?
带出去?
会是什么?
“嘘!”简月忽然神情一凛,快速行至门口。
季有时转身便跃出了窗户,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外,裴竹音静静的站在那里。
“娘娘,您过来怎么也不让人知会一声,这一声不吭的站在这里,怪吓人的。”简月虽然毕恭毕敬的行礼,但嘴上也不饶人。
裴竹音是否听到了什么?
又或者是,想听到什么?
“春儿这是跟谁在说话?”裴竹音缓步进门。
魏逢春依旧用鸡蛋揉着眼睛,见着人进来之后,毕恭毕敬的行礼,“给美人请安。”
裴竹音的脚步顿住,忽然有种再也无法靠近的感觉,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瞧着眼前人,“春儿果真是与我生分了,如今都称我一声美人了。”
“不该吗?”魏逢春直起身,“您如今是美人,说不定过阵子就是婕妤,就是昭仪娘娘,一步步的往上爬,那都是有可能的。尊卑有别,自然也就亲疏有别。”
魏逢春这话一出,裴竹音便沉默了,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美人何必如此呢?本来就是云泥之别,即便您不入宫,也是郡主之尊。”魏逢春继续说,“如今不过是事实摆在眼前而已。”
裴竹音垂下眼帘,“我来皇都不认识什么人,独独先遇见了你。”
“郡主此言差矣,是遇见了我,还是刻意的出现在我眼前,您心里有数吧?”魏逢春是一点都不给她留情面,话说得分外直白。
裴竹音别开视线不去看她,显然没办法与她对视。
“有一天,你会理解的。”裴竹音坐下来,瞧着桌案上的满盘狼藉,狐疑的看向魏逢春,又看了看简月,瞧着这场景不像是魏逢春吃的。
简月也不会在主子的屋子里,大张旗鼓的肆意造次。
所以,这是……
“方才,这里有人?”裴竹音问。
魏逢春不吱声,简月也不敢吭声。
“还有人?”裴竹音快速起身,忙不迭环顾四周,最后走到了窗口位置,目光扫过外头的一切,可惜什么都没发现,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过头来,瞧着魏逢春正坐在那里淡然饮茶,裴竹音却不淡定了。
春风殿内,还有旁人?
“是丞相府的人?”裴竹音问。
魏逢春放下手中杯盏,“与你有关系吗?音美人,您如今也不是春风殿的主位娘娘,这偌大的春风殿似乎也轮不到你来管。”
音落,简月快速收拾了桌案上的残羹冷炙,转身就出了门。
证据都没了,还能说什么?
“春儿,这是皇宫,由不得你肆意妄为,若是让皇上知道……我是为你好!”裴竹音目光灼灼,仿佛真心为她着想。
魏逢春依旧是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娘娘到底是为我好,还是想知道点什么,您心里清楚,为什么要入宫,为何要跟在皇上身边,您心里也很清楚。都说明人不说暗话,可有些暗话还是必要的,比如说您真的如表面这般单纯善良吗?”
“这是什么意思?”裴竹音皱眉。
魏逢春徐徐起身,“装一时半会的不难,难的是一直装下去,你说你跟母亲生活,那你可知道一个女子未婚先孕,孤儿寡母一起生活,有多艰辛吗?”
裴竹音:“……”
“你远道而来找父亲,手上干干净净,这正常吗?”魏逢春又问,“孤儿寡母要如何生活,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想想都知道的事,你怎么一点都没有,装出精髓来?”
裴竹音下意识的握紧了袖中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361章 哄着她上去
听不懂?
都是聪明人,哪有听不懂的道理,不过是装傻充愣,觉得能蒙过去就蒙过去,可是自欺欺人能多久?事情始终摆在那里,真相永远是真相。
“音美人,若是真的有什么苦衷,你大可说出来,不必一个人藏在心里,人生在世,有时候需要身边人的帮扶,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从始至终,独自一人走到终点的。”魏逢春循循善诱,“你自己都没有真心,怎么能图别人的真心呢?”
裴竹音没吭声。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的名字。”魏逢春道,“没有冠上姓氏,哪怕是个假的,却也足够真实,自从冠上姓氏,仿佛就已经不是你了。”
裴竹音喉间滚动,生生咽了口口水,几番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舌头卷了回去,生生咽回肚子里。
瞧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魏逢春又道,“其实事情没那么难,只要你觉得这件事是对的,那就可以坚持下去,每个人都有为之执着的理由,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不是吗?”
“你就不担心,我会杀你吗?”裴竹音问。
魏逢春忽然笑了,“但凡你说图点别的,我就信了。杀我?你现在就可以,刀子在那边的水果篮里,需要给你递过去吗?”
闻言,裴竹音先是一愣,其后跟着笑了。
想了想,她道,“如果是为了报仇呢?”
“那就正好了,为自己的亲人或者是挚爱报仇,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不管是正还是邪,杀人偿命总归没错吧?”魏逢春端起杯盏饮茶。
裴竹音皱眉,“如果是邪呢?邪门歪道屠杀名门正派,也算是理所应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