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匀凝眸看她，笔尖悬在纸上方寸之处。良久，竟未落下一笔。
他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笔已被轻轻搁回笔山。
谢清匀绕过书案，步伐稳而快，俯身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吻落在她因讶异而微微颤动的眼脸。
“抱歉，”他贴着她，声音暗哑下去，炽热紧随其后，“下次再画好吗？”
他的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抱起，又稳稳放在书案边缘。他仍环着她的腰身，裙摆如水中芙蕖般层叠铺展，垂落在他手边。
案上闲置的宣纸因这动作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笔架上的狼毫轻轻晃动，墨香与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状态外的秦挽知扶住他的手臂，懵着看向他：“怎么了？”
话音未落，细密的吻已如春日急雨般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从她挺秀的鼻尖，游移到脸颊，最后含住她微启的唇瓣。
圈椅尚有椅背可倚，此时她却无所凭靠，只能更紧地、几乎是本能地攀附住他宽阔坚实的肩膀，揽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全然交付于他有力的臂弯。
还没有在卧房外的地方做过，秦挽知心中一跳，下意识瞥向窗外，空空荡荡，整个慎思堂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既让她感到一种隐秘的羞怯，又奇异地滋生出几分陌生的悸动。
裙摆搭落在手上，层叠的遮掩，指尖微动，没入径中。
“仲麟。”她抱着他的手臂，轻唤着他，像在求助，又像是全然的依赖。
“我在。”他哑声回应，吻了吻她的唇，指腹带着极轻地摩挲，像是在抚平最细腻纸张上无形的褶皱。
另一只手始终稳稳扶在她腰间，拇指安抚地来回轻抚，等待着她放松下来，化为柔顺的接纳。
她像一张被悉心揉展的宣纸，在他耐心的抚触下，所有紧张与羞怯的褶皱都得到安抚。
他忍不住想要在上面落墨书写，以最怜惜的笔触。只是这纸太过敏感娇贵，他指尖每一次似有若无的触碰，每一次力度渐深的按压，都能激起连绵的涟漪。
“还好吗？”
秦挽知说不出话，只能将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谢清匀看得心旌摇动，亲了亲她的唇，接着稍稍拨开层叠的裙裾。
他低下了身，仿佛一位痴迷的鉴赏家，终于得以亲口品鉴独属于他的、秘藏的琼浆玉露。
感官被占据，秦挽知只觉得自己像整张纸被猝然浸入温热的泉水中。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纹理都被彻底润透，舒展开来，再也无法维持原形。
这让她有些难以忍受，她无意识地收紧环住他脖颈的手臂，指尖深深陷入他的发根。
她看到那摆放整齐的书籍，花瓶里新鲜的花束在眼前变得晃动模糊。
脚背绷得笔直，整个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颤抖的弓。
等到她从紧绷中脱身，早已不记得身置何处。
谢清匀缓缓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比方才更加幽暗炽烈，他不再等待，以一种更亲密、更不容分说的姿态，重新将她笼罩。当最终结合的时刻来临，不再是细慢的阅读，而是炽热的书写，笔锋急切，墨迹淋漓。
所有的节奏最终在原始而热烈的共振中结束。仿佛烟花轰然炸开，绚烂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思维，只余下无边的空白与极致的欢愉。
他沉重地覆在她身上，将她深深拥紧，两人的心跳如擂鼓般，同步地、轰鸣地撞击着彼此的胸膛，久久未能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挟带着草木香的夜风从微开的窗隙溜入，吹散一室潮热。
谢清匀稍稍撑起身，仔细拉过自己散落一旁的外袍，将她从头到脚仔细裹好，这才轻柔地将她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
秦挽知身置柔软的锦被中，他自身后贴上来，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纳入怀中。肌肤相亲，呼吸相闻，再无一丝隔阂。
她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只倦极归巢的鸟，懒洋洋地搭了搭沉重的眼皮。
突然想到之前她常在这里陪他读书，撑不住了就歪在榻上小憩。偶尔朦胧间能感觉到他搁笔起身的细微响动，然后是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他总是小心翼翼，轻而轻地替她褪去鞋袜，再拉过松软的锦被，仔细盖过肩头，掖好被角。那动作温柔，而她总在那份安稳的妥帖里，沉入更深更甜的睡乡。
第105章 后记08 醉酒夜
太后寿辰在即, 王氏回来小住安排事宜。
王氏与太后关系亲近，多年来寿辰的一应事务皆由她亲手打点，秦挽知则主打配合, 这几年都是如此, 皆有经验。
只是王氏强势惯了，御下几十年练就了一双利眼, 凡事讲究规矩体统, 眼里容不得半分错漏, 只用来揪错了，便是完美得毫无错处也很少嘉许。保持距离是她们婆媳间最安稳高效的相处之道。
王氏看向仍在核对礼单的秦挽知，开口道：“大媳妇, 坐下歇会儿吧。”
秦挽知依言落座，王氏给她推了一盏茶，接着道：“一会儿你随我去西跨院一趟。”
谢恒深居简出, 日子平淡而规律。这等需要抛头露面的时节，王氏突然要同去西跨院, 秦挽知心下顿时明了王氏的心思，她这是想让谢恒也出席太后寿宴？
秦挽知心下迟疑：“二叔他……”
王氏轻轻搁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 声音里透着近乎叹息的悠远：“人在世上, 最不缺的就是遗憾。有些人和事, 见一面，便少一面了。珍惜眼前的光景，比什么都强。”
太后在宫中，便是亲人也不是天天见的。细细一数，谢恒与太后兄妹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秦挽知默然，知道此事在王氏心中已有定论, 便不再多言，只垂首应下。
西跨院一如既往的清寂。她们到时谢恒正在廊下看书，日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素淡的衣袍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听闻来意，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长久的沉默笼罩着小小的院落，只听得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最终，他没有应允，却也没有如往常那般断然回绝，只是低声道：“容我再想想。”
这已算是难得的松动，王氏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慰色。秦挽知和王氏又温言劝了几句，并未紧逼，便离开了。
傍晚时分，谢清匀踏进房中，便见秦挽知倚在灯下，手里虽拿着账册，目光却有些飘远，烛火在她侧脸上跳跃，映出几分沉思的轮廓。
他走过去按上她的肩颈，不轻不重，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今天怎么样？累吗？”
秦挽知从账册中抬起头，望进他带着关切的眼睛里，心底泛起暖意。她侧过脸，对他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就着他的力道向后靠了靠，让僵硬的肩膀松缓下来，“还好，不算累。”
她将下午去西跨院的事细细说了，“母亲想让二叔也去寿宴，你知道二叔多少年没有出过府，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一口回绝。”
谢清匀沉默着，手下揉按的动作未停，声音平稳道：“若愿意出去走一走也好。”
“我也是这般想。”秦挽知轻叹，顺势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臂侧，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谢清匀感受到她的依赖，心下一软，手下揉按的力道更温和了些。
“二叔若去，参宴的衣裳也按旧例备好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只需他点头，换上衣裳，登上马车就可以走了。
谢清匀“嗯”了一声，转而问：“你的衣裳呢？前几日不是说腰身松了些，改好了吗？”
“改好了，今儿傍晚刚送来的。”她指了指屋里。
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参席宫宴，身份有所不同，毕竟秦家出了事。
“别担心，有我在。”谢清匀仿佛看透她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忧虑，抬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衣裳可再试过？要不要再试试看？”
秦挽知转到屏风后更衣，窸窣的衣料摩挲声停了片刻，才见她缓步走出来。
衣裳的尺寸改得适当，宽袖舒展，裙裾曳地，行动间如云霞微漾。腰间原先略松的地方如今收束得服帖，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腰身。
他目光在她腰间停留一瞬，才缓缓上移，对上她的眼睛。没让秦挽知动作，自己走到了她身后，见秦挽知跟着要扭身看过来，摁了摁她的肩。
“我看看后面。”
秦挽知依言背身，背后的衣襟平整，腰线收得利落，下摆迤逦及地。
“如何？”她侧首问道。
“很好。”谢清匀抚过她后背的衣料，触及柔软的绸缎，“你清减了，要多吃些。”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后腰上方几寸的位置，那里应是丰腴柔软的，如今显得有些清瘦。
秦挽知：“平日也没少吃。”
谢清匀的手从她背上滑下，转而轻轻环住她的腰身，虽未用力，却是一个极珍重的姿态。他将下颌轻靠在她发顶，嗓音里带着温柔的疼惜：“往后我盯着，要仔细给你养回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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