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她眼前一晃，是一片模糊的白。
就在这被拉回的瞬间，沉沉的潮涌悄然抵达了岸心。是心灵和身体的充盈，随即是漫长而深刻的注入。短暂的静默里，唯有彼此的心跳如擂鼓。
他指尖抚过她汗湿的鬓角，为她拭去鼻尖细密的薄汗，然后低头，极轻地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
他想他是有些病了。不，或许这病根早已种下。只是失而复得的圆满，彻底撕去了克制的薄纱。
失了这层屏障，某种近乎贪婪的依恋便汹涌而出。他简直不能离开她，好想亲吻她，一直看着她，和她时时刻刻挨着贴着。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温软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她的味道，让他心感安宁和平静，想要就此沉溺。
秦挽知倏然掀开眼皮，她歪了歪脑袋，用手轻轻挡住了他欲要寻吻的唇。
“别动。”
声音很轻，带着未散的倦意。谢清匀听话的顿下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秦挽知声音有些哑，声儿不高，听在谢清匀耳中软软的，像是羽毛刮过心尖，抓挠得厉害。
听清了她在说什么，非但没有浇熄任何，反而像投入干柴的一点火星。
秦挽知睁大了眼，正要再说话，谢清匀拿下她的手，他听从她的话没有动静，却又没有听她的话，道：“再待一会儿。”
秦挽知不说话了，纵容着这般温存的时刻。他温热的掌心抚摸她肚腹，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未免控制不住，谢清匀起身倾上前，在她颈肩轻嗅：“好香……”他叹息般低语，“好想咬你。”
秦挽知来不及说话，他已轻轻衔住她颈侧一小片柔嫩的肌肤，偶尔齿缘不经意擦过，带来一丝极细微的痛，这痛原不值一提，可奈何秦挽知正被他四处拨动着。
谢清匀敏锐感觉到了她对他的回应，连着心和身都不自觉兴奋地跳动了一下。
秦挽知先一步阻止他的意图，掌心抵住他肩头。谢清匀只好先离开，因亲密而微微绽放着，失去了阻挡，无所依凭地一股股漫了出来。
谢清匀看得深了深目。他做的最对的事就是早些年吃了药，而今不需任何担心。在这方只属于彼此的天地里，没有忧虑，没有顾忌，只有最纯粹的触碰、探索与交付。
喜烛一夜燃到天亮。
天光初透，从软烟罗帐幔渗进来。
秦挽知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侧温热的身体，和环在腰间那只沉稳的手臂。
她轻轻侧头。
谢清匀还睡着，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她的目光描摹而过，看他的眉眼，鼻梁挺拔的线条，还有下颌新生出的淡青胡茬。
秦挽知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刚碰到谢清匀就睁开了眼。
初醒的眸子还不甚清明，却精准地望住了她。
他手臂稍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
“挨近点儿，看得更清楚。”
于是，两个人侧对着，静静瞧着对方。好似在确认对方仍在眼前，就在身边。
秦挽知的手从下巴挪向鼻梁，又到眉心，不是当初年少的年纪了，他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
收回时指尖被他咬了咬。
他问：“看清楚了吗？”
秦挽知一本正经点头：“看得清楚。”
他看着她，眼神深沉而专注，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某种更浓稠的东西。
秦挽知嗔了一眼，虽然今日不需要朝会，但是：“会不会太不知节制了？”
看见她的生理反应他也没有办法，他道：“担心我？还是嫌我老了？”
秦挽知不答他，他就要追着问，“嗯？”
秦挽知只好道：“没有。”
谢清匀满意了，他握着她的手感受，“你不在的时候就没有。”
他亲了亲她的唇角，“夫人……帮我。”
除了在外面，他其实很少叫她夫人，虽然她也一样。秦挽知耳尖热，手下却也顺从了他的意愿。
一下又一下，这时间，谢清匀解开了她绫缎衣衫的盘扣，衣襟松散，白皙如新雪。
她的速度像是专门在折磨他，谢清匀翻身，半撑起身子，将她笼在身下。
晨光从他肩头滑落，跃到她身上。
正是心口之处，往上是半边锁骨。
谢清匀一愣。
怔怔瞧着那抹红点了亮光。
秦挽知明显看到他眼中神色的不同，也察觉到了危险。
……
谢灵徽起得很早。她阿娘回来了府中，昨日她就激动着，爹爹阿娘的婚仪有她和哥哥的一份力。她昨日看阿娘看得挪不开眼，可她忍着将仙女似的阿娘让给爹爹，今一早却迫不及待想去澄观院。
到凌云院却被谢鹤言拦了下来，留她一起用早膳。
行吧，第一天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谢灵徽心情非常美妙，昨天那冰糖甜丝丝的味道仿佛还残留着。
很久没有一家人这么安稳地待在一起了，不用担心明天就要离开，也不用害怕会再也见不了。
谢灵徽想着怎么安排，有好多事情他们一起做：“我们可以去踏春。”眼下正是踏春的好时节。
还有宣州，她要问问爹爹，现在宣州能不能提上日程了？
谢鹤言离开宣州也才三岁多点儿，剩一个模糊的印象已是难得。这个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其实比谢灵徽还要好奇。
窗外有雀鸟在枝头跳跃，啾啾鸣叫，为庭院平添生机。
铜镜中，谢清匀一脸餍足，浑身上下透露着慵懒和愉悦。
他立在秦挽知身后，手中握着一把桃木梳，正极耐心地为她梳理长发。
昨夜散乱的青丝，此刻如流墨般披了满背，桃木梳齿缓缓没入发间，而后梳至发梢，动作轻柔而熟练。
秦挽知问：“有白发了吗？”
“没有，怎么会有白发。”
他对梳发和绾发已是熟练。第一次是在宣州，秦挽知怀孕的时候，后来就数不清了。
梳顺了，谢清匀从妆台上挑了一支素净的玉簪，玉质温润，簪头雕作含苞待放的玉兰，花心是一点淡黄。他将她的长发松松挽起，绾了个简单的髻。
谢清匀看着镜中她未施粉黛，柔静玉润的面容，目光温柔，“可以吗？”
秦挽知抬手摸了摸那发髻，笑着夸他：“很好，似是又精进了。”
谢清匀闻言也笑，向她伸出手：“好了，吃早饭吧。”
他为秦挽知拉开椅子，待她坐下，自己才在她身侧落座，然后盛了一碗粥，轻轻推到她面前。
“温的，不烫。”他说。
秦挽知依言执起调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度正好，稠滑鲜香。
“你也吃。”她轻声说。
“嗯。”谢清匀应着，却不动筷，反而专注为秦挽知布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谢清匀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在看她吃。看她认真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因是自己爱吃的食物，所以眼睛会无知无觉地弯起浅浅的弧度。
在春日晨光里，他们和世间寻常的夫妻一样，就这样坐着简单地用膳，平凡而温馨，谢清匀感到心里熨帖的满足。
“先前不是说累，”他眼中笑意更深，那抹促狭和逗趣几乎要满溢出来，“吃点甜的，补补精神。”
秦挽知抬起眼嗔怪地瞪向他，怎么还好意思说这话。
谢清匀被她这一眼瞪得低低笑起来，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心照不宣的亲昵。
他不再逗她，执起银箸，从青玉碟中夹起一块切得方正的糖饼，递到她唇边。
秦挽知看着他，晨光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全然是温柔。
她心尖微软，倾身就着他的筷子，咬下了那小块糖饼。
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不齁，她很是喜欢，甜意丝丝缕缕，不知怎么，好像这个清晨也裹上了一层糖霜似的。
谢清匀收回筷子，目光落定。
糖饼的碎屑沾了一点在她的唇角，是亮晶晶的琥珀色糖渍，衬得那未点胭脂的唇瓣愈发红润饱满。
仔细瞧是有一点肿。
他忍了忍，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分，又忍了忍，觉得自己也不能称之为过分吧。
谢清匀垂首凑过去轻柔地亲了下，蜻蜓点水，下一息便撤身回来，又自顾端起见底的粥碗，为她盛了半碗粥。
“多吃些。”
秦挽知低头喝粥，唇角忍不住扬起。
心里头仿佛被阳光铺满了晒着，很暖和，很舒服。
第103章 后记06 泮水湖
丞相府虽未设宴待客, 然而这桩婚事早已传遍朝野，无人不晓。
谁也没想到，一别两宽之后, 竟还有破镜重圆的一日。
只是这“二婚”着实特殊, 贺仪还要不要送，该按什么规矩送, 着实让各方费了一番思量。直到有人隐约打听到忠勇伯府与明华郡主所备之礼, 方才有了依循。一时间, 诸般贺礼皆循着这低调的路子，悄然送至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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