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出去的路上一路顺畅。
还有不少书苑下人帮衬着。
虞绾音叫来相府的车马,将楚御扶上车。
这辆马车是楚御专用,后面带着卧榻。
虞绾音想要送他过去躺一会儿。
不成想脚下不稳,一个踉跄一并摔了下去。
男人覆在她身上,身体有些重。
虞绾音能感觉到他身上那微凉的触感,他垂着头,呼吸极轻地喷洒在她颈窝。
偶然间那微凉的唇碰到了她的侧颈。
激起一阵细密的麻。
虞绾音缩了缩肩颈,立马将他扶起,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人放置在卧榻上。
她起身前去询问,“郎中何时能来?”
马车边下人也很着急,“朝越大人刚刚才去叫郎中,怎么也得有一两刻钟。”
虞绾音是知道,在火势之中昏迷的人多半是中毒,需得尽快救治。
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她顾不得许多,关上马车门,折返回去。
虞绾音坐在卧榻边犹豫片刻,仿佛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小声道歉,“冒犯了先生。”
她话落,直接上手,扯开了楚御束紧的腰封。
她生涩得要命,不太会解男人的腰封,手忙脚乱地解开之后顺势将他繁复的外衫退下,确保他呼吸顺畅,好挥散掉那些毒气。
楚御的衣衫被她弄得一团乱。
但保命之际,虞绾音满脑子都是书本上的救治内容,将他的衣领全部扯开。
男人衣襟大开,里衣包裹的薄肌胸膛径直映入她眼底。
透着无人染指过的白润饱满,触之滚烫。
第110章 if天下太平·楚单线(三) 去哪
虞绾音手上动作停下来,微微移开视线。
脑海中是接着松开衣襟腰封之后的救治之法。
需清除伤患口鼻异物,防止呼吸受阻。
她握住楚御下颚,看他口鼻并无异物阻塞呼吸,只不过他的气息浅薄,像是随时能断掉一般。
并且越来越弱。
虞绾音在马车中焦急等了一会儿。
她依稀记得毒气昏迷且气息幽微者,需尽快协助渡以新鲜空气。
可是……
虞绾音又忍不住出声询问外面车夫,郎中到哪了。
可距离她上一次询问,也不过是片刻间的距离,车夫远远看着朝越还没有人影,也不好给她答复。
虞绾音在马车之中纠结良久。
终究是对人命的担忧大过礼法。
她坐在卧榻旁边,平复了片刻心绪。
而后扶过他的脸颊,俯身覆上男人微凉的唇瓣。
虞绾音不太知晓该如何做。
只能凭借着生涩又混乱的动作将自己的气息渡给他。
总归这关起门来,无人知晓。
连他也在昏迷之中,她只需要等他能自己呼吸后停止即可,谁都不会知道。
这件事,只要她不在意,就没有人会计较。
小姑娘颇为认真地帮他换气。
即便是在做越轨的亲密之事,也不会从中感受到任何情-欲。
虞绾音费了一番功夫。
不过是渡气,乍一停下来依旧让她气喘不匀。
她看着他的气息起伏仍旧没有什么变化,再度倾身凑了过去。
也不知这般过了多久。
她嘴巴都开始微微发麻之际,才感觉到身下男人的异样。
他似乎有气息上来,冷不丁触碰到她的。
这种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拂过唇间的触感让她蓦的起身离开。
这才发现,原本昏迷之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楚御静躺在卧榻边,静静地看着她,微微开合的唇间莹亮。
眼底有些让她看不懂的神色。
虞绾音没想到他会突然醒过来,起先瞒天过海的想法顷刻间作废,就这般被人抓到,她颇为不自在,“先生莫怪,我是……”
不等虞绾音解释,楚御撑着身子起来,“我知道。”
他垂眼,虚挂在肩头的衣衫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滑落坠下,露出属于成熟男性的肩臂胸膛。
虞绾音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而后退几步,保持一定的距离局促地站着。
好巧不巧。
方才虞绾音盼着尽快赶到的郎中一直不出现,这会儿却毫无预兆地推开马车车门,“相爷!”
郎中救人心切,顾不得许多,正要冲进马车,却径直看到那尊贵无上的年轻权臣衣衫不整地坐在卧榻边。
而车内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女娘。
郎中上车的动作霎时顿住。
虞绾音心脏都悬了起来,她知道这般场景有多容易令人误会。
她赶忙将车内围帐放了下来。
可这样一放就更加奇怪了。
好似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虞绾音捏着围帐一角,脸颊涨红一片,手足无措地自己先出了马车。
她与郎中解释,“方才相爷毒气昏迷,这会儿醒了,但还是得您去看一看。”
“哦好。”郎中不敢直视虞绾音,低着头连连答应。
等虞绾音下车之后,他才踟蹰着进去。
虞绾音站在外面,发觉马车周围站着的相府下人都背过身,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但这恰恰说明了他们什么都看到了。
虞绾音懊恼不已,手里的帕子都快扯出花来。
郎中给楚御施针,活血疏通筋脉,耗费了一番功夫才出来。
他径直走到虞绾音面前,与她说着,“好在……好在姑娘救治及时,相爷并无大碍,只需这几日注意休息就好。”
郎中开了一些膳食调理的方子,交给她。
末了还不忘替楚御传话,“相爷说,叫姑娘进去。”
虞绾音心口一跳,不得不先答应着,将郎中送走。
她也不知道郎中为什么不跟楚御亲信交代病情,反倒要跟她一个不相干的人交代。
她多看了两眼旁边站着的伍洲,还是走到伍洲面前,把方子给他。
随后上了车。
马车上围帐还放着。
等她进去之时,楚御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卧榻边。
虞绾音进去,他并没有抬头,继续着手边的动作倒了一盏茶示意,“坐。”
虞绾音磨磨蹭蹭地坐在旁边。
楚御掀起眼帘,打眼看了一眼他们之间极远的距离,也没有强迫她坐回来。
虞绾音思来想去,还是先规规矩矩认错,“抱歉先生。”
“因何抱歉。”楚御淡然自若道,“姑娘也是情急,为了救我,该是我向你道谢。”
虞绾音抿唇,“可是害你……被人瞧见了。”
楚御问,“瞧见什么。”
虞绾音越说声音越小,“瞧见你被我弄得衣不蔽体。”
她是很单纯的字面意思,可这话说出来就变得很奇怪。
虽然瞧见的大都是他的手下人,但对于中原礼制教养下长大的人来说,衣不蔽体本身就是不体统不妥当的事。
他毕竟是朝中新贵。
楚御沉吟片刻。
这一时的寂静,让虞绾音反倒是心下不安。
良久之后,他煞有介事地点头,“此事确实……。”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更令人不安。
虞绾音看他,动了动唇。
偏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能弥补这样的过失。
“不过无妨。”楚御缓慢捻弄着手里的茶盏,“你不必担心,不会有人传你闲话。”
虞绾音踟蹰着问,“那你呢?”
这京中认识她的人并不多,实在麻烦她还可以回家,可他不好说。
何况他们现如今还住在同一府邸,这闲言碎语只要出去一点就无法收场。
楚御眉眼微动,许久没有说话。
他越是不吭声,虞绾音越是心慌。
虞绾音正要再说什么,车外传来伍洲的声音,“相爷,山长求见。”
楚御答应着起身。
虞绾音正要跟着一并下车,被楚御叫住,“你在这里呆着,我叫他们先送你回去。”
“那你……”
楚御看起来还有些虚弱,“我不知什么时候回去,不必等我。”
“姑娘意在救人就不必想那么多,这是好事。”楚御走到围帐边,脚步停了停,复而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今日是不是换一人躺在这里,你也会救他?”
虞绾音有意让他们之间的氛围不是那么奇怪,说出了很公事公办的态度,“若是该救之人,自然要救的。”
好让他不会纠结太多,生出为难。
不成想,楚御背对着她听到这般话,眸色顷刻间暗了下来。
他眉梢微扬,带过一声低笑,直接离开了马车。
香囊不是只给他一人的。
连那份怜悯也是众生平等。
杳杳还是这样。
让他这等恶人想要将她拖入污泥,死死纠缠,将她里里外外都弄成自己的样子,自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