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绾音噤声。
“御医说的就是,你需要我。”
“像我需要你一样。”
虞绾音屏气,浑身紧绷。
他抹掉她眼尾濡湿,“以为骗我能逃过?”
“这种事于我们而言,还是太少。”
“得多到如同吃饭喝水,多到你习惯需要我。”
“不承认没关系,”戎肆手臂青筋缓慢绷紧,“我总有让杳杳承认的办法。”
虞绾音心口一悸。
今夜的王宫晚宴差不多到了散场的时辰。
宫苑之外有一波一波人流经过,带来些不合时宜的喧嚣。
在无人知晓处。
将那静谧幽远的一方天地刹那之间波谲云诡。
风云草木被搅弄得东倒西歪。
屋外起了风,众人以为是要下雨,便匆匆回院。
后院的差使看着天色不好,将这几日晒好的秋日葡萄收回房中。
西都秋日盛产葡萄。
秋收晒好葡萄之后,合适制葡萄酿。
这是王宫大内院落之中,常见的果饮。
有人询问着,“今日葡萄酿还送去前殿吗?”
差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叹了口气,“不必了,估摸着快散了。”
小厮点头,将准备好的果酿放进冰室,又就继续着手上的活计。
男人手中剥了皮的葡萄晶莹剔透,流淌着清甜的果汁沁人心脾。
湿润的果肉被木槌碾碎汁液。
直至柔软之处溃败。
粗人身上多蛮力,用不了几下就能让果肉软烂,汁水溅落。
秋日细雨柔润间,满溢清甜的果香。
屋外一道道白光蜿蜒过天边,王宫大内的众人纷纷加快了脚步四散离开。
喧嚣声与呼喊声接连而起。
虞绾音已然分不清是屋外的白光,还是她自己萌生而出的白光。
但在偶然间,还是会因为外面有旁人的声音而紧张无比。
可是他太欺负人了。
每当她蜷缩进他的怀里,躲避外面喧嚣让她萌生出的不安感时。
他又将她双手反剪将她拉开,让她直面着他。
她手上没有着落,脚下也没有。
只能由着他动作。
不知何时,足尖突然开始胡乱地挣扎踩踏着什么。
踩到了他的靴子之后,又扑了空。
好生可怜。
戎肆将她抱起,放进鸾榻之中。
白皙如玉瓷的足尖上滚过一滴水珠,像是被精心凿制出的葡萄酿,晶莹剔透。
随着人被抱起的动作,掉在床褥上。
围帐遮盖住里面朦胧的身影。
那个恶徒继续发难,“不是说没了吗?”
“这不是还有挺多。”
“再出来点。”
屋外下起了绵绵细雨,泠泠雨声敲打在窗柩上,发出由浅及深,由轻到重的雨声。
风声呼啸,吹皱一池湖水,摇颤着湖边树梢枝叶。
枝叶在湖面上刮过,划出一道道清漪。
带着令人心尖酥软的痒意。
落叶遍地,被狂风揉搓碾碎。
发出窸窸窣窣的破碎声响。
虞绾音攥紧床褥的手指被一只大手按住。
他手指撬开她的掌心,打开、压紧。
什么都要是他。
连抓紧的,也必须是他。
戎肆是个侵略性很强的人。
他始终执着于得到答案。
但是得到一遍答案不够。
要她每一遍的答案都是他。
虞绾音思绪都是一团乱麻,垂在软枕间的手紧闭不上。
只能在神魂聚散、泣不成声中承认她需要。
可也没等休息多久,她就又被打开。
虞绾音没有力气,哼两声抗议,很快就听到他双眸猩红,为自己找的借口。
“是杳杳需要我。”
虞绾音这才切实的感觉到。
他的瘾究竟有多重。
风雨之势愈演愈烈,天边闪电晃得人眼晕。
轰隆雷声过后,洪流喷涌而出。
哗啦的雨水声音倾盆而下。
顺着飞檐翘角的屋舍淅淅沥沥、接连不断地坠落。
遮盖了屋内细弱的声音,“没有了。”
“这回是真的没有了。”
虞绾音想往前躲,可很快又被横过的手臂阻拦去路。
他声音仍然嘶哑得吓人,“有。”
“杳杳还有。”
“给我。”
这场狂风暴雨起势之后,就下了一整夜。
屋檐上泄雨的小径一遍一遍被雨水冲刷,洗得洁净无比。
空气中满是潮湿的雨后温润。
但在暑热之后的秋日,还是稍显腻人。
让人浑身上下都被沾染上那潮湿气,粘连在一起。
洗过两次,身上才清爽许多。
朦胧细雨在盛大的晚宴过后,更是让人休憩的好时节。
宫苑之中一片静谧,众人各自闲适一处。
被掩埋在宫殿深处的神女圣水被恶徒挖掘索走,一点也不剩。
连喝得那两盏醒酒汤都被消磨榨取。
长时间以来。
戎肆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瘾有了片刻的和缓。
能让他比以往更心平气和的面对她。
可看到的是美眸轻阖,被折腾得有气无力的人儿。
她被放置在浴殿之中,白玉之上被迫盛开出一朵朵梅红小花。
几近高洁的冰山雪莲被揉搓得难以舒展。
生出几分俗世的红润。
摄人心魂的柔美之下,更惹人怜惜。
戎肆默不作声地帮她清理。
躁郁的血液滚沸一夜,此时仍然有些蠢蠢欲动。
他看着被他欺负得很是可怜的人,在愧疚与贪恋之中挣扎。
还是很想变本加厉。
对她再过分一点。
虞绾音实在是怕了他。
第二日睡了一整日,晚上等她醒过来之后,依旧是戎肆在外面等着她用膳。
吃过饭之后,明明是她看着他吃的药,可该睡觉的时候,他那药物不见半分作用。
说是那一晚上的酒需要三日才能彻底消耗掉。
入夜就寝被勾起瘾症。
又按着吃了两顿。
她从来没有试过戎肆的底在哪里。但也没想到他的底能有这么深。
一连三日,虞绾音过得昏天黑地,昼夜颠倒。
她实在是熬不住,隔天晚上虞绾音就去了鄯沉隽的宫苑里睡。
鄯沉隽自打晚宴那晚之后就没再见虞绾音,冷不丁听说她过来,还很是稀奇。
尤其还是这么晚的时辰。
鄯沉隽坐在屋子里,远远地看见虞绾音从门外进来。
虞绾音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进来就直奔鄯沉隽的寝殿。
鄯沉隽好奇地起身,“怎么了?”
虞绾音含糊不清道,“想你了,想跟你睡。”
鄯沉隽沉吟着戏谑道,“杳杳不诚实。”
虞绾音被看穿,轻轻抿唇,直接坐在一旁看她,“那阿姊是留我还是不留我?”
鄯沉隽轻“啧”一声,语调拖长,“自然是得留你。”
虞绾音总归也不是第一次从这里睡。
这里的下人很快就从一旁取来虞绾音专用的寝被,铺在鸾榻上。
鄯沉隽旁敲侧击地打听,“所以,是为何想要来我这里睡?”
虞绾音始终不说实话,嘟嘟囔囔地说着,“就是想。”
这般喜欢跟她共衾,让人怎么好拒绝。
鄯沉隽就换了个问法,“这两日一直不见你,你可是忙着?”
“也没忙什么,就是头一日晚上喝得有点多,休息了两日。”虞绾音给自己挑了个舒服的地方,先鄯沉隽一步进了她的鸾榻,然后坐在里面等她。
虞绾音手上动作有些多,弄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动静,遮掩着她那点心虚。
她总不能说,自己偷偷在屋子里厮混了多日。
每日戎肆还是背着旁人来的。
整个王宫大院都不知道,表面上安静平和的公主宫苑,背地里发生着什么事情。
虞绾音觉得自己像是在偷人。
还偷得这么昏天黑地。
这样的背-德感有些加剧她身体上的感触。
加上那样的频率,虞绾音实在是吃不消。
她现在只要跟戎肆对视一眼,身体就生出些本能的异样。
浮起一层虚热。
偏偏他还凶极了。
醒酒汤喝了两盏,大抵是水喝多了,中途像是被破开一个泉眼。
一旦找到泉眼崩溃之处,每一下都是比先前更加剧烈的喷涌。
无法遏制。
他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人。
戎肆常年做山匪,养成的野性和凶性,热衷于变本加厉。
吃到好处的时候他只会更凶。
即便挣脱着往外躲,还是会被拖回来。
药效有没有用的差别实在是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