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也会骗人。
亏他顾念着她说身体不适,今晚就吃了一顿填肚子。
戎肆手指缓慢研磨着座椅扶手。
屋内,虞绾音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就在快要入梦之时,不知怎么的忽然间想起来。
戎肆是要去药房。
只一个念头,虞绾音就清醒不少,睁开眼睛。
去药房……
会遇到御医吗?
这会儿已经过了酒劲,虞绾音越想越清醒。
她一下子坐起身。
应该不会遇到今早给她看诊的御医吧。
这个时辰,御医是不是都回家了。
虞绾音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开始安慰自己。
即便是遇到了,戎肆应该没有那么巧地想起来问她今早看诊的事情。
但凭借虞绾音对戎肆的了解。
他格外关注她的身体。
万一被他知道……
虞绾音越想越没底,还是起身叫青颂进来,帮她熄灯准备就寝。
戎肆走之前把屋子收拾得一如往常。
即便是旁人进来,也根本看不出其他。
青颂帮虞绾音放下外间的纱帐,听到虞绾音吩咐,“一会儿,若是他回来,就说我睡了。”
青颂眨了眨眼睛,一耳朵就能听懂虞绾音说得他是谁。
青颂虽然不知为何,但是答应着,“好。”
她说着转身灭了灯盏,离开寝殿,关上门。
虞绾音送走了青颂,又慢吞吞下床,走到床边,将戎肆常走的窗户关上。
已经让他吃过一顿了,为了避免他知道她撒谎来找她算账,把他关在外面应当也无妨。
不成想,刚关上窗户。
那扇窗户就径直被一股外力重新打开!
虞绾音被惊了一下。
径直看见戎肆就隔着一扇窗户,站在外面,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视。
他身后清澈如水的夜色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之中。
头顶点点星子映在眸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凶痞匪气。
戎肆手里是放着醒酒汤的食盒,他顺手将食盒摆在窗台上。
双手撑着窗户,身形就压了下来,“干嘛呢,小公主?”
第88章 葡萄
虞绾音顾左右而言他,“我……吹吹风。”
“你不是要走正门送汤吗?”
戎肆视线穿过她,远远瞥了一眼她已经灭掉的灯盏和紧闭的门窗,“我要走正门有什么用。”
他拖腔带调地开口,“有人不想让我走正门进来。”
熄灯锁门,这是闭门谢客的意思。
戎肆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她正门后门都没打算让他走。
却偏偏还故意曲解着她的意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么想让我翻窗进?”
屋外凉风拂过她的碎发。
临睡前,虞绾音的鬓发并不齐整,被风吹过更带几分随意和倦懒,“翻窗也不行,今晚不能再进来了。”
戎肆眉眼微动,没有接话。
清秋林叶间的潮湿气息氤氲在两人周围。
“那今日先这样,”虞绾音抿唇,伸手拿过他放在窗台上的食盒,快速转移话题,“多谢你的醒酒汤,你早些回去休息。”
她再度要关窗,窗户被戎肆一只大手卡住。
戎肆看着她,是不许她关窗的意思。
是他要进去的意思。
他们两个力道僵持片刻,虞绾音很快就撑不住他,卸了力气。
窗户大开,虞绾音不得不踉跄着后退几步。
戎肆干脆利落地从后窗进来。
难以遏制。
他遮住了窗口落入的月光,整个屋子就变得一丝光线也无。
男人宽阔体魄所带来的强盛压迫感迎面而来。
她那小小的屋舍窗口,就这么被他破入。
侵占她的私人空间。
戎肆别有深意地问,“为什么赶我?”
虞绾音随着他的靠近,愈发觉得戎肆身上带着柔和又缱绻的攻击性,“没有赶你。”
戎肆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视线在她身上放肆地描摹着,“我去了药房。”
“御医说,你多跟我在一起,对身体有好处。”
虞绾音站在他面前,随着他脚步靠近而后退,听他提到御医,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仍然拿着腔调,不肯承认,“他又如何知道的?”
“我也不知……”戎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眉眼在一片昏暗的屋舍内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兴许是我问的那个……今早给你看过。”
虞绾音一时语塞。
屋内氛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她此时明明穿戴整齐,却被那锐利的视线刺得仿佛没穿一般。
戎肆也不急,不紧不慢地与她在这仅有他们两人的空间中周旋,“所以,是哪个御医跟你说,你气血亏虚?”
虞绾音没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飘忽不定地扫过他线条清晰的喉结,还在耍赖,“我不记得是谁了,他是这么说……”
戎肆接过她的话,“你确定不记得是谁,还是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虞绾音实在是说不上来,便不再回答他的话。
她掉头就走,男人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比她更快一些,也更沉一些。
仿佛抓住她是件轻而易举,且迟早的事。
逼得虞绾音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也不知怎么地,她跑了起来,顺手将食盒放在旁边,跑出后屋,转身拴上了门,就躲进了内室。
她一旦跑走,很多事情就变得昭然若揭。
戎肆眼尾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虞绾音刚躲进去没有多久,她眼睁睁地看着戎肆轻巧地撬开了门栓。
然后堂而皇之地进了她的内室。
虞绾音躲进床榻里侧,将自己围在床幔深处,好像能为自己提供一个庇护一般。
戎肆只觉得有趣。
好杳杳,往哪躲不好,往床榻上躲。
戎肆“哐当”一下,将手里的食盒摆在了床榻旁边。
而后打开,自顾自的给她倒醒酒汤。
他坐在床榻外,叫她,“先把醒酒汤喝了。”
虞绾音蜷缩在围帐里,听他的语调还是和缓的,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出去。
片刻的僵持过后,她还是挪了过去。
戎肆没有着急,看她探出身子来,将汤碗递过去。
像是一只放出了诱饵的狼。
刚巧,虞绾音方才被吸食得身上水分都有些干涸,是觉得有些口干舌躁。
她看了看汤碗,又看了看他,确认他的确是想要让她喝醒酒汤没有别的意思,才伸手接过了汤碗。
戎肆看她一截白生生的皓腕从纱帐中探出,拿过去慢吞吞地喝下醒酒汤。
把碗递了回来。
戎肆又给她倒了一盏,“再喝点。”
虞绾音第一次喝醒酒汤。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需要喝两碗,但也听着他说的来,避免明早起来难受。
戎肆看她喝下两盏醒酒汤。
又给自己倒了一盏。
虞绾音看他一会儿,问着,“你如果喝了醒酒汤,醒了酒,那药还有用吗?”
戎肆一面喝,一面看她,偏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深沉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虞绾音被看得浑身发毛,正要缩回去,突然之间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腰身!
她整个人几乎是毫无预兆地被抓住!
接着被他从围帐中拖了出来!
戎肆将剩余的醒酒汤尽数喂给她。
虞绾音没接住,清亮的醒酒汤顺着她唇间外溢。
蜿蜒滚过下颚领口,滑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没入衣襟深处。
戎肆将自己不久前刚刚给她穿戴好的寝裙拨开。
把人握在掌心,很自然而然地开拓。
虞绾音双膝蜷曲了一下,却正好把他困在其中。
戎肆丝毫不受影响。
他身上带着越是受阻,就越是要征伐的凶性。
虞绾音的阻拦反倒更能激发他的破坏欲。
戎肆抵在她额间,“药早就没用了虞绾音。”
“是给你喝的,不是我。”
“这酒我醒不了。”戎肆也不想醒过来。
红纱暖帐之中满是酥醪甜酿,充斥在每一丝红线之中。
被牵连拉扯,随风摇动。
不知是红纱还是甜酿暖身有效,被暖纱包裹住,心口熨帖,身上每一寸都能被融化消磨。
纱帐拂过衣摆。
“方才我去寻御医,”他磁音微哑,“御医告诉我,你这里需要我。”
她先前脑海中消散而过的白光,又顷刻汹涌而上。
眼尾一下子冒出潮润。
她无助地想要下去,但双足不沾地。
唯一的支点是他。
虞绾音吸着气,“御医才不会这么说。”
戎肆忽而低笑出声,“那御医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