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说要进山打猎的宿方也没能舍得离开,众人闲聊着,时不时响起一阵笑闹。
戎肆悠闲地靠在旁边看着。
两日后,戎肆带着人进山猎了一只秋雁,准备好东西便正式入王宫提亲。
提亲是不需要虞绾音出面的。
她在房里又多睡了半日。
清早,王宫侍女瞧着虞绾音又没能起来,心下疑惑地凑到青颂旁边,“青颂姑姑,先前公主在你们那,也是一天能晨起,一天能睡到午时吗?”
青颂裁剪花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侍女有点担心,“可是公主前阵子还是每天辰时起,最近才是如此,需不需要叫御医来看看。”
“不用。”青颂放下剪刀,“公主平日素爱书籍,有时晚上看得多了会忘了时辰。”
“先前也时常这样。”
侍女了然地点点头,“那就好。”
青颂多看了两眼虞绾音卧房的方向,心底发虚。
总归是在山寨里的时候,戎肆要是在,基本不允许除了他之外的人近身伺候。
青颂蹲着戎肆不在的时候去找虞绾音,也摸到一些规律,一旦戎肆在,虞绾音就很难起得早。
有时候过分了,一两日都不见虞绾音出门。
什么都是戎肆来往帮她拿餐食和东西,不许旁人进屋。
除非是虞绾音叫谁去找她。
青颂偶尔被她叫过去,就能看见虞绾音倚在美人靠边,手里要么拿着书本要么拿着什么信件,把事情吩咐给她。
全程依然温婉得体,就是腰身直不起来,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用不了力气。
如果真是这时候,戎肆再进门。
虞绾音就会对他带出来点很难察觉的情绪。
不知是因为什么生气了。
今日午时,虞绾音起来也是满腹的情绪。
侍女与虞绾音提起,“今日将军前来提亲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虞绾音不情不愿地,“我不去。”
去了他又觉得,她在暗示他。
戎肆吃药让她缓了两天。
昨晚她就好心好意地问了一句,他总这样吃药压着,是不是不太好。
戎肆就把她按在榻间,做尽了不吃药消解之事。
他一贯爱说那种话刺激她规整端庄的心绪,在她承受不住之时,变本加厉。
说什么,“不是杳杳暗示我这么做的吗?”
“是不是很喜欢被……”
虞绾音哭着要他缓一缓,说她只是好心问了一句。
谁成想他以怨报德,这样欺负人。
戎肆不听这些,床笫间还是那浑身匪气。
“哦,原是小公主爱民关心我,被我等恶民抓住了。”
虞绾音被他说得。
不知怎么,就当真觉得自己像是善心大发,去关心臣下子民。
结果被那伪装的恶狼,拖进恶狼巢穴欺负。
她咬他踢他打他都没有用。
戎肆咬着她耳朵,不管她什么反应从未有任何缓和。
恶徒一般的告诉她,“杳杳对别人的爱怜和宽容还是得少一些,万一遇到我这种无赖。”
“会被这样。”
尖叫声都是破碎的。
直到发不出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好像一停就睡着了。
后面如何清洗好又把她抱回来,虞绾音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此虞绾音一醒过来就对戎肆的劣行很有意见。
戎肆平日里有多照顾她。
夜里就有多放肆。
她想着,即便是说他生病,不能守着她一直忍。
那也得循序渐进。
哪能每次放开就胡吃海塞。
虞绾音觉得浑身酸软,忍不住吩咐着,“去把御医叫来,看我是不是有个小病要生。”
侍女和青颂对视一眼,答应着,“好。”
她们留青颂给虞绾音梳洗,侍女前去请御医。
虞绾音用过午膳,御医正好前来。
御医请脉在旁边试了一会儿,而后语调愉悦地福礼,“公主身子康健,一切都好,气血也比先前要通畅许多。”
虞绾音轻轻抿唇,“可有何不好之处?”
御医思索片刻,似是在斟酌字句。
“不好之处在于公主还是有些体寒,如今秋日夜里凉,还是要注意暖身。”
“不过公主的寒凉之症比先前也好一些,近来可是已经备了汤婆子在身边防寒?”
虞绾音哽住。
一旁侍女实在地回,“还没给公主准备汤婆子。”
“那我今日下去给公主准备。”
青颂将御医请回,折返回来看虞绾音咬着指节不知在想什么。
青颂体贴非常,“今晚提亲过后,还有晚宴,晚上兴许会很晚,公主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虞绾音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
前朝的提亲之礼很是热闹。
王宫之中鲜少见这般大的喜事,宫人纷纷寻到借口前去围观。
浩浩荡荡的请礼队伍从大殿之中排布出来,一直蔓延到宫门口。
宫道上是新铺的红色绒毯,礼官队伍在大殿里外等候。
既然虞绾音答应了,这提亲之礼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没有人会难为戎肆。
过礼之后,等到晚上是王宫晚宴。
这场晚宴等同于家宴,人不多,都是自己人。
虞绾音在屋子里歇到傍晚,动身前去时还没到时辰。
她的座位被安置在鄯沉隽旁边,对面便是戎肆。
虞绾音进殿,与那边席位上的戎肆冷不丁对视一眼,便收回视线。
她径直朝着鄯沉隽的位置走了过去。
这会儿鄯沉隽还没来,姨娘和姨丈也没有来。
戎肆瞧着周围只有前来送晚膳的下人,便起身。
虞绾音莫名因他站起来的动作而紧张。
大概是对那具身躯在她身上留下来的压迫感和侵略感生出了本能的反应。
看着他越走越近,虞绾音微微屏气。
戎肆在她桌几对面停下来,尚且保持着在外面应有的距离和礼制。
戎肆沉吟片刻,不论如何还是对这种想碰又不能碰的规矩束缚弄得有些不满,“婚期还是有点长。”
虞绾音看了看他,“定的什么时候?”
“九月十六。”
戎肆盘算着三书六礼择吉日走过最早就是九月十六。
的确不如土匪抢亲方便。
当天抢到了就是他的。
最起码在外面宴会用膳,能一直挨在一起,不用坐对面那么远看着。
这么看起来楚御可真有耐心。
虞绾音心里还想着昨日的荒唐,这会儿并不太想理他,“还好。”
戎肆闻言察觉到异常,眉梢微扬,“听说你今日叫了御医?”
他趁着人还没来,坐到她旁边,“怎么了?”
一提起御医,虞绾音就心虚。
尤其是想起御医说得那些话。
什么气血更通畅,日日暖身缓解体寒。
这话让戎肆知道可还得了。
虞绾音沉吟片刻,“说我气血亏损,体虚不受补。”
戎肆思忖须臾,“可昨晚才三回。”
“子时过半你就睡着了,两个时辰不到。”
这是他们之间经历过的常见程度。
何况还是隔了几日才这般。
怎么还能亏损了。
虞绾音听得耳骨酸麻,轻轻掐了他一下。
偏巧,殿外传来恭迎声,戎肆无法再在虞绾音这里多停留,只能站起身,去迎虞绾音的家人。
顾宏一面示意着不必多礼,但还是说了许多客套话。
什么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谨。
鄯沉隽入席,将一个玉壶摆在桌上,示意虞绾音,“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虞绾音注意力落在了鄯沉隽拿来的东西上。
她捏住壶盖打开看了看。
里面白生生,散出些许奇特的牛乳香气。
“这是奶酥茶吗?”
虞绾音很喜欢喝鄯沉隽先前给她备的奶酥茶。
后来对西域的牛乳汤饮都很感兴趣。
鄯沉隽一面笑着,一面给虞绾音倒了一盏,“酥醪。”
“酥醪。”虞绾音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是中原的酥酪。
虞绾音捧过杯盏,轻抿一口。
冰凉沁甜入喉,滚过心腹,凉感很快就生出几分热意。
紧随其后的是直冲鼻腔的刺激感。
“这是酒?”
“酥醪,牛乳酿的酒。”鄯沉隽靠在旁边,“怎么样?”
虞绾音点头,她鲜少喝酒。
说实在的,上一次碰酒还是和楚御大婚那晚喝的合卺酒。
就那一次,她觉得苦酒辛辣。
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但是这个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