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恍惚中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
戎肆看她出来,扬了下眉。
侍女还在一旁帮衬着解释,“将军很早就来等公主了。”
“等你吃饭。”戎肆听说虞绾音进来吃西域的饮食有些不习惯,“我叫人做了你从前爱吃的。”
除此之外,里面一样是有些滋补的食材,怕她过于亏空。
戎肆起身走到桌边,虞绾音跟着过去。
旁边侍奉的下人将碗筷摆好就退到了屋外。
虞绾音将戎肆拉开的座椅又往旁边拉了拉。
不成想她刚坐下,座位就被戎肆一把拖到了自己身边。
“还躲?”
虞绾音心口一滞,“我不行了。”
戎肆自顾自的帮她盛饭,“我吃过药,今晚不折腾你。”
他将碗放在虞绾音面前,顺势倾身,牢牢地看着她,“但你要是再躲我,躲一次,多一晚。”
他甚至是用一晚来计算。
虞绾音轻轻咬了下唇,“你这药,还是管用的对不对?”
戎肆点头,“暂时还管用。”
虞绾音稍稍松一口气,管用就好。
戎肆照旧,将滋补的膳食送到虞绾音唇边,“今日可有不适?”
虞绾音一面吃,一面想着该如何把自己的情况说得严重一些。
“动不了了,腰酸腿疼,嗓子不舒服……”
戎肆饶有兴致地看她,往她嘴里喂汤羹。
喂得她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等她吃完再喂。
戎肆多半能听出来这话里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但也知道她身子弱,需要休息。
因而也没有拆穿她,只顾着先将她喂饱。
虞绾音吃饭偏静,爱细嚼慢咽,动作幅度也不大。
戎肆不知为何,格外喜欢这种将她喂满的感觉。
看她吃不下,推着他的手臂说等等。
等把眼下的吃完,再吃下一轮。
她吃得慢但是胃口小。
吃不了几轮就跟他说饱了。
一样不禁喂。
戎肆通常会让她多吃两口,剩下的他来解决。
虞绾音用过晚膳,刚刚睡醒也不好再直接休息。
索性出去走动走动之后再回来沐浴梳洗,就寝。
入夜,戎肆照旧先从正门出去,后门进来。
但好在的确什么也没做,只是同榻而眠罢了。
清早他再早早起来离开。
虞绾音心想他还挺有精力,不怕折腾。
但只要不折腾她,什么都好说。
次日,虞绾音终于得空去找秦鸢。
秦鸢见她过来,立马将先前想要给她试的马匹牵出来,“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昨日累了?”
虞绾音含糊其词道,“可能是前日大典劳累,先前又没休息好。”
秦鸢粗头粗脑,不疑有他,“早知那日该让你早些回去休息。”
“不碍事,已经歇过来了。”虞绾音走上前,拿过一旁随侍手里的胡萝卜,先给那匹马喂食,“这宫苑里怕是跑不开,我们去草原上吧。”
“好啊。”秦鸢打了个马哨,将自己的马也叫来,随虞绾音一同上马跑出宫苑。
草原开阔,正值秋猎时节,打完这一批要封锁山林禁猎,准备过冬。
好养下一批春猎的猎物。
因而,这里与城中相比更为热闹。
四处都是清早前去围猎的百姓,穿戴整齐,背上自己的箭篓出发。
其中年轻人居多,里面也混杂着戎肆先前一同在山寨的手下。
他们远远看见虞绾音,一如先前他们在山寨时那样跟她打招呼。
清晨朝阳余晖落在少年鲜衣怒马之上,几个少年说笑着跑进山林。
虞绾音有片刻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寨子里。
看他们清早外出打猎耕作,傍晚再纷纷归程,讲述着这一整日的收获,亦或者是比较谁夺得今日狩猎头筹。
人难免会怀念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直到它消失在生命里。
要说想回到那个时候,也不会。
那是个天地难容、世事无常的时候。
山寨过了今日没明日,寨子里是一群只能躲在一方天地里谋生苦难人。
而今他们都能名正言顺的在广阔天地之间得一席之地。
没有什么比当下更好。
虞绾音看着远方天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忽然之间,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遥遥而来,“女君!”
虞绾音转过头。
迎面看见城池之外,段婶、青颂还有阿筝站在城池不远处朝她挥手。
清晨光晕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等眸中光线清晰明亮起来,虞绾音才彻底看清楚来人。
她眉宇间流露出喜色,催马赶了过去。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段婶迎着她上前。
待虞绾音下马,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我们不来这里去哪,自然是你和主公在哪,我们就在哪。”
阿筝在一旁笑盈盈地说着,“女君气色比从前更好了。”
段婶点头,“是更好了。”
不止更好了,从前在寨子里,哪里想过虞绾音能这般骑马来去自如。
段婶还记得她第一次见虞绾音,身子被养得那般糟糕,病着来的小女娘,一个不留神就容易病倒。
阿筝也凑上前,“女君你知道吗,我及笄了。”
虞绾音看着阿筝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来阿筝今年已经十五了,“笄礼办了吗?”
青颂解释,“我们在军营给阿筝办的。”
“行军路上不讲究许多,一切从简。”
“不简单,大家都送了我许多东西。”阿筝提起这个很开心,“原本是不必办笄礼的,但是师父说,我及笄就可以出师了。”
虞绾音知道,阿筝口中的师父,就是段婶。
阿筝入了寨子之后,便一直跟段婶学医。
随军路上也算是半个小军医。
阿筝仰起头,“从今往后,我就是个名正言顺的药师。”
虞绾音摸了摸她的脸,“那我若是有需要,恐怕还要麻烦你。”
阿筝弯起眼睛,“女君还是不需要我更好。”
段婶拉着虞绾音的手,欣慰地环顾四周,“这西都,是才建的?”
虞绾音解释,“在旧城上重建的。”
西都城中百废待兴,新建个把月也不算完全建好。
段婶点了点头,远远地看见草原上扎起来的棚子和城中的飞檐翘角。
“挺好,就是这里跟咱们寨子里一些屋舍,还很像。”
虞绾音顿了一下,不由得笑,“就是咱们寨子里的人领队兴建的。”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交给擅长的人。
他们寨子里开山的匪兵,再擅长不过。
段婶听着笑了起来,“原是如此。”
正说着,城中出来前去狩猎的宿方瞧见她们,忍不住赶了过来,“段婶!”
宿方跑了过来,“你们来了!”
段婶瞧他身上的东西和架势,“这是消停了还要进山?”
“不行,段婶,我习惯了。”宿方从小跟着戎肆在山寨长大,“一到秋天不进山我就浑身难受。”
跟着宿方从城中出来的人,一个两个瞧见段婶,纷纷赶了过来。
而此时段婶身后,和段婶一同前来的山寨同伴看见熟悉的人,也快步跑上前,“宿方哥!”
草原上渐渐热闹起来。
将段婶他们迎进来的戎肆,带着剩余的兵马队伍,远远地看着他们围聚在草原上。
旭日东方是耀眼的朝霞余晖。
他们不知七嘴八舌地聊到了什么,很是热闹。
冷不丁有人把话头转向虞绾音,“听说主公前来是重新提亲,什么时候完婚?”
“是啊,定好日子了吗?”
“女君有何吩咐尽管说,我可以帮主公猎雁了!”
“对,这次定是要给你们好好办一场。”
戎肆抱臂而立倚靠在旁,笑意盈盈地看着虞绾音被围在其中。
提到婚事,她就显得有些拘谨含蓄。
不过才刚刚册封完,定亲和定婚期还得过两日。
戎肆想起什么来,偏头询问,“楚御到哪了?”
“回主公,到锦州了,说是能在你们先前预计婚期回来。”
能赶回来?
戎肆停顿须臾,“那把婚期提前。”
第86章 失效
让楚御赶上婚典,戎肆是不放心的。
人没有彻底到他房里,戎肆总觉得会有变数。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到他房里,也未必没有变数。
毕竟人是怎么从相爷夫人变成他夫人的,戎肆也心知肚明。
身旁手下领了命令,下去准备提亲定亲的日程。
不远处,草原上依然是一片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