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绾音身子贴着身后书架,身前就是一堵围墙,将她牢牢围困在这里。
四周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稀薄,让人难以承受。
虞绾音忍不住问,“你的病……好了吗?”
戎肆垂着眼,忽然之间压低身形,那笼罩感就迎头而来,“你说呢?”
虞绾音声音很低,“我怎么会知道。”
“试试就知道了。”戎肆撑着她身后书架,手掌箍住她的腰身,将人用力往自己怀中一提,很是娴熟地俯身噙住了她微开的唇。
他来势凶猛。
虞绾音被扣进他怀里,又被他压到了书架上。
身后书架发出了轻微的震颤声,上面被摆放整齐的书籍碰撞在木架上发出一阵哐哐声响。
她被完全压缩的狭小空间里,连喘息的余地都被剥夺索取了个干净。
清秋屋内却愈发燥热起来。
热得人心口酥痒,身上每一寸都浮起异样的温度,迅速攀升。
裙带落地,衣襟被扯得松散,紧接着就贴到了男人微凉的衣衫上。
一冷一热的刺激让人止不住打了个寒战,很快那凉感的衣物就被更为滚烫的肌肤所替代。
热意又将她润到了骨子里。
她身上偏凉,因而感受炽热就比旁人更为明显。
被炽热略过的每一处都开始潋滟生色,开出艳红的花。
虞绾音想跟他说话,刚开口,唇齿间溢出缝隙又被贪食的猛兽堵上。
仿佛只要她多坦露一个缝隙,他便要占据。
一丝一毫也不容放过。
耳边尽是衣物摩挲声。
虞绾音好不容易得了空,眼尾已然被掠夺得微微泛红。
犹如春日桃花,剪水清眸被雾气笼罩。
他比上一回要温和一点,但也只是不那么吓人而已。
虞绾音艰难地扶着他的肩,身子被压紧,被迫仰起打开。
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飘,“你……别急。”
戎肆吻过她的侧颈,“不急。”
还不急。
虞绾音被禁锢得除了身后纹路清晰的书架和大小错落起伏跌宕的书籍,就是身前结实无比的胸膛。
熨帖研磨。
强大的安全感和对未知的心悸一同涌入。
让虞绾音整个人心口胀起,充盈无比,整个人都有点飘忽吃力。
她喘不过气来。
双脚甚至踩不到地面,被牢牢地箍住。
不上不下,直到安全感彻底被冲散丧失。
她才知这安全的外壳之下,是无穷无尽,深不见底的危险。
等待着将她吞噬,撕扯。
紧闭的窗边,笔挺烛蜡上的火苗此时看起来都显得炽热滚烫。
将一切都融化吞噬。
蜡油不断的滴落。
多余的蜡油攀附在深红蜡烛上又缓慢凝固。
形成一圈一圈蜡花。
直到某一刻突然掀起的风将屋内烛光熄灭。
一并将烛台掀翻。
七零八落的声响掩盖了混杂在其中的呜咽。
屋外侍女听见这阵子声音,吓了一跳,回身敲了敲门,“殿下,出什么事了。”
这样乍一听,还以为是他们两人在屋子里吵架闹了不愉快。
虞绾音浑身上下汗毛直立,听到外人声音的那一瞬间头皮发麻。
戎肆因她的反应,突然间青筋暴起,重重地将人抵在书柜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屋外侍女又敲了两下门,“殿下……”
虞绾音偏头,指甲在男人肩臂之上留下痕迹,勉强整理好自己的声音,“没事。”
“我们整理……整理一下书房。”
侍女了然,“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虞绾音回绝得干脆利落。
侍女便也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戎肆低声耳语,“整理书房?”
虞绾音身后的书架又是“哐当”一声重响。
书本发出零零碎碎的震荡声。
虞绾音咬着指节,而后气恼不过,一口咬在了他的身上。
她咬他,他就换个别处还回来。
她越咬,他如是。
书架上顶端的书终究是不堪重负,不知是哪一本先从上面摇摇晃晃地坠落下来。
一阵微凉的风从头顶掀起。
书架不高,也就刚刚过戎肆额头。
戎肆也根本不管是什么砸了下来,只是低头,压紧。
将人完完全全地笼罩在怀中,任由书本砸落在他身上。
虞绾音心惊胆战之间,却感觉他没有丝毫和缓。
反倒像是疯了一样,致使越来越多的书本从书架上掉落。
周围被他破坏掉的东西不减反增。
书本呼啦啦地顺着他们滑到地上,虞绾音耳边都是混乱声。
她想躲却只能躲在他怀里,一时间给了恶人为所欲为的可乘之机。
让他破坏她。
庆典之夜。
西都城中一片欢庆喧嚣。
永远碰不到地面的双足绷紧,想踩什么,却连对面的桌子都被他掀翻了。
她什么也踩不到,无助的悬空。
忽然城中烟花腾空,轰然炸开!
烟花火星四溅,落入天空清白云层,与云雾中的水汽纠缠。
浸透粉白云雾的每一寸缝隙。
而后带着潮湿温润的凝露落下。
公主寝殿殿门被打开。
屋外值守着正在看烟花的下人听见声音看过去。
戎肆拿着那卷文书从殿中走出来。
他眉目沉肃,身上带着勇猛的征伐杀气,众人见状不由得福礼退让。
侍女正要进门服侍,卧房里间的门外已经将珠帘散落下来。
这是不必服侍的意思。
侍女停在门口,又折返出去。
虞绾音浑身上下如同她被折腾到乱七八糟的书架一般。
书架这会儿被戎肆重新摆好,就是有几本湿透摆在了一旁晾干,才能放回去。
虞绾音不想要那几本书了,让他赔。
一刻钟过去,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砰砰乱做的心跳声。
长久的不能平复。
不过还好他走了。
看起来的确没有上回那么严重。
也或许在自己家中还是有诸多的好处。
他有所收敛,不至于像是那次一样,整夜不得安枕。
虞绾音缓过来,拉紧身上锦被,就势要睡,忽然间听到了自己后窗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熟悉的脚步声。
如何能听不出来。
这个声音才刚刚从她房里出去没有多久。
虞绾音转身坐起,看见戎肆理所当然地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
戎肆见她很意外的样子,坦然无比,“你该不会以为结束了。”
他俯身压下来,抱她起来去旁边浴殿。
“还没有完婚留宿在这里不妥当,我得先出去才能再进来。”
虞绾音看着他,心神不宁道,“进来干什么?”
戎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儿,将人抱进浴殿,关上门,同样锁好。
然后在潺潺温泉流水中,告诉她,“吃药。”
“这药一顿不够。”
虞绾音早早就没了力气,双脚还因为悬空有些发虚,又再也没能落到实处。
她鼻音浓重,“你就不能先吃点别的……”
很快她的声音被屋内温泉流水声吞没。
浴殿之内水声将里外的声音都隔绝开。
任由如何在里面哭泣挣扎都没有人能听到。
长久未碰的瘾只会在再次接触之后,一点点聚集爆发。
戎肆并没有在吃过一次之后有所缓解。
而是被勾起了那蚀骨的病症。
变得气息深沉,眼尾红血丝浓重。
释放出来如同吃人的猛兽。
温泉水跌宕得满地都是。
水花炸开,溅落。
泉水又在濒临馈落之时,不间断的喷涌。
清早,屋子里侍女帮衬着虞绾音晨起梳妆。
虞绾音撑着额角在桌边,闭目小憩。
侍女透过铜镜看到镜子里的人眉眼轻阖,纤长如蝶翼的眼睫垂下来,打出一层浓密的剪影,眼尾之处有些许红肿。
侍女不由得问,“公主昨日没休息好吗?”
虞绾音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一直做梦,有些累。”
若不是天亮了他再不回去容易被人看见,他还能继续。
虞绾音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坐不住,她径直起身,“我再回去睡一会儿。”
侍女梳妆的动作落了空,“诶好。”
她帮虞绾音掩上门,疑惑地折返出来。
公主昨日可是戌时就睡了啊。
虞绾音浑身酸软,一碰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期间秦鸢过来询问也无功而返。
很不巧。
虞绾音睡醒出门,就看见戎肆坐在她的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