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称之为“贱种”。
萧珣无法再继续想下去,但凡明婧柔动了一分坏心思,就可能激得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陈公公道:“明夫人后不后悔,您不如且看着就是。”
萧珣揉了揉额角,不置可否。
“备马,孤要出宫。”
天光大亮的时候,萧珣已经骑马出了宫门。
今日是一个阴天,日头没放开来,街上雾蒙蒙一片,虽是一大清早,但街市两边已经有摊贩摆了摊出来,沿街都是叫卖声。
萧珣到了大长公主府门口,门房值夜的小厮还困得迷迷糊糊的,以为是什么人过来,上前一看立刻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往里面去通报了。
大抵是康顺大长公主还没起身,萧珣被领到一处厅堂之后等了许久,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康顺大长公主。
见是他,康顺大长公主皱了皱眉,也猜不出他这么早前来的用意,只知必是有要事,便问:“出了什么事?”
萧珣先向着康顺大长公主行了一礼,道:“也没什么要事,只是有一件事想问问姑祖母。”
康顺大长公主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问吧,一大早的我还以为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姑祖母年纪大了,可经不住你吓。”
萧珣道:“萧茂德的毒是不是姑祖母下的?”
康顺大长公主难得地一愣,随即便柳眉倒竖:“你说什么?”
“姑祖母,萧茂德是我的孩子。”
康顺大长公主双眸蓦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珣。
“当初她入掖庭之时就已经怀了身孕,后来萧玧把他带走,才生下萧茂德。”
“这个娼妇!”康顺大长公主不禁怒目圆瞪,威压使人不寒而栗,“你查清楚了?不要又被她蒙骗了!”
萧珣压下鹰隼般的目光,淡淡道:“查明了,所以那毒……”
“是本宫下的。”康顺大长公主打断他,承认得倒也干脆爽快。
“本宫知道你是用孩子威胁她,便想一了百了,杀了那个孩子,她若还有点自尊心,便不会再恬不知耻地留在你身边。更何况,本宫早先以为孩子是萧玧的,虽稚子无辜,但到底能下得去手。”
康顺大长公主说完,先打量了一下萧玧的神色,心下便有了几分猜测,道:“”本宫心里也正奇怪,这么久了也没听到个动静,看来是她或许发现了,或是本宫身边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幸好没酿成大错。”
萧珣想了想,只得道:“昨夜已经让太医都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康顺大长公主挑了挑眉梢,问,“你打算怎么办?”
“认下他。”萧珣没有丝毫犹豫。
康顺大长公主点点头道:“自然是要认下,只是这名头你打算如何说?”
萧珣道:“改过来便是。”
“不妥,”康顺大长公主立刻否定了萧珣,“于你倒无妨,于那个孩子声名有碍。”
萧珣想了一阵,便道:“过一阵子说萧玧的庶长子夭折便是,更了名只说是在外头生下抱来的。”
康顺大长公主道:“如此倒也是个办法,省去了许多麻烦。”
“不过,本宫觉得,”康顺大长公主忽然话锋一转,道,“既然要留下孩子,就须得把他的身世再编得稳妥一些。”
闻言,萧珣神情仍是淡淡,只顺着康顺大长公主的话道:“姑祖母的意思是给他换一位母亲?”
康顺大长公主点头道:“果真珣儿一下就明白了。”
她的话中还有其他意思,萧珣过了片刻才又道:“宫里从来没有什么秘密,纵使更改编造得再天衣无缝,流言蜚语依旧会存在。”
康顺大长公主不置可否,摇了几下手中的团扇,却不再提这茬儿,反而问他:“这几日你也见过卫彤音了,怎么样,可是你心中的太子妃人选?”
“卫姑娘伶俐活泼,是我配不上她。”萧珣只停顿了一下,立刻说道。
康顺大长公主笑起来:“这是你母后还在时为你选定的人,本宫知道卫彤音过于开朗,不过爽利也有爽利的好,你母后温驯了一辈子,喜爱的就是她的鲜活。你性子素来沉郁又阴晴不定,有她这样的伴在身边再好不过,你母后也是为你着想。”
她早先想的是由萧珣自己决定要不要卫彤音做他的太子妃,若不满意换一个合心意便是,但方才与他交谈之中,康顺大长公主已觉不妙。
小小的婴孩不是问题,可他的母亲却棘手。
她言下之意是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明婧柔,可萧珣明明懂了,却不接她的话头。
这令她不快。
若萧珣肯爽快地将明婧柔杀了,那卫彤音是不是太子妃都不要紧,可萧珣没有杀她的意思,康顺便不得不拿卫彤音出来做这个筏子。
她也要提醒萧珣,害死郑氏也有明婧柔一份,由不得他心软。
果然提及郑氏,萧珣面色一沉,目光中透露出一些凌厉来。
“姑祖母还是不相信我?”他问道。
康顺大长公主悠闲地举着团扇的手一顿,垂首一笑,鬓边一缕遮不住的白发映着花窗晒进来的熹微晨光微微闪着丝缎般的光。
即便她一头青丝保养得再好,也终究是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康顺大长公主道:“姑祖母怎么会不相信你?不过是那女子刁滑,怕你再着了她的道罢了,若她仗着孩子威胁要求于你,恐怕你难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