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开心。”
“你看看你说这话有说服力度吗?没一点开心的样子。”
傅砚礼没回答,反问:“你很开心?”
“开心啊,有什么不好的吗?”林予墨呲牙,认为他根本饱人不知道饿人饥。
傅砚礼看着她的眼睛,回答:“没有,没什么不好的。”
林予墨尚处在少女心性,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已经在想他到时候做自己的专属代购,说出一些对他而言陌生的名词。
大学四年,而他们至少三年,都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
分隔千里,他将不能分享她的生活。
出国之前,傅砚礼提前将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送给林予墨,他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所以提前送出。
是块腕表,出自她那天念叨的名词之一。
符合她的审美与风格。
林予墨不介意提前收到生日礼物,拆开一看便戴上手,说他好会挑,这块表她早就看中,但是她花钱没个数,手边钱不够,准备年后再买的。
“好看吗?”
“好看。”
林予墨抿唇笑,意识到他马上要走,说:“你一走,就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突然有点舍不得。”
傅砚礼问:“只是有点?”
“请不要咬文嚼字,傅同学,我会很想念你的。”
傅砚礼难得摒弃掉男女有别的理念,摸下她的脑袋:“我也会。”
“只有礼物没有生日祝福吗?”林予墨眨眼,问。
傅砚礼深望着她,思考半天,道:“希望你好好长大。”
快一点长大。
老气横秋的,林予墨听罢想笑:“去年生日,我姑父就是这么说的,还敢不敢再老土一点!”
傅砚礼也笑,并未更改祝福词。
几天后,他赴美念书。
刚开始从生活到学习节奏,都需要重新适应,国内外不一样,而这些,只需要时间解决,时间无法解决的是,有一块位置是空的。
也不是全然断掉联系。
只是联系全部变成线上,再绘声绘色的文字也无法替代不能见面的缺憾,他关注她各个平台的账号,一个不落地看她的最新动态。
这一举动被室友发现。
室友想到他对身边女孩子的搭讪向来都是拒绝,不闻不问的状态,好奇问:“是国内的女朋友吗?”
“不是。”他收起手机。
“不是女朋友,那是喜欢的人?”
傅砚礼听罢正要否认,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去,那句喜欢如抛掷的种子,落地即生根,旺盛的生命力令人惊叹,等他意识到,已成定局般无法根除。
是喜欢的人。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而是男生对女生的喜欢。
他恍然。
也是在那一年夏夜,傅砚礼临危受命给她辅导功课,那个只有他记得的吻,将他彻底钉死在审判柱上。
没什么好不能承认的。
但她年纪尚小。
林予墨也会在繁重课业中,问他没有谈恋爱,他说没有,那边发来难以置信的表情包。
“国外的小姐姐都长得好好看,你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不知道,没认真看过。”他回答的是前一个问题。
“还是她们都不喜欢你这款啊。”
“那你是不是有落差,以前那么受欢迎,现在无人问津。”
“没关系的,你要是缺女朋友,我给你介绍,我身边的朋友都很喜欢你诶。”
“……”
她一个人就能发来数十条,噼里啪啦的,关注的点跳跃得很快,时而问他的感情问题,时而问上次叫他买的包能不能抢到。话题结束时,又问:“你的室友好看吗?”
傅砚礼跟室友关系不错,回:“可以。”
“啊,我也好想来看看,当然,主要是看你。”
“长得好看就想来。”
“是的。”
之后,傅砚礼无意中透露有朋友课余兼职男模,那边从“好像来看看”变成“我要来看你”,他淡笑,听到鱼饵被咬的声音。
林予墨高三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坏消息是她将去英国留学。
好消息是在这之前她来美国看望他。
傅砚礼提前一周制定好她的旅行计划,满满当当,确保她这一趟值得,他定的酒店在他公寓附近,她一个人住不放心,所以定的两间房,然后在反复确认过她航班落地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过去接机。
等待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
他设想过许多种见面时的开场,他们已有半年没见,他只在社交平台看她分享的照片,不是朝夕相处,所以她每一点变化都是清晰可见。
但林予墨推着行李箱出来时,他还是从人群里第一个看见她。
她看向人群的目光有些茫然,直到她与他的视线交汇,像是蜡烛被点燃,燃起亮光。
林予墨朝着他小跑过来,中途扶了扶帽子,因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蓬勃生长的野草,她带着旺盛的生命力出现在他眼前,然后,一头撞入他的怀里。
像是一颗击中心脏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