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反应就已经全说了!早知道我就把你表情拍下来,让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肢体动作有多抗拒。”林予墨坚持着要洗,就是单腿跳也要跳过去。
傅砚礼被刚才的气味弄得心神不宁,她穿着吊带,肆无忌惮地在他眼前乱晃,让他感觉自己每一道视线,都承受着道德的审判。
而她没有一点意识,毫不避讳。
“林予墨。”他语气严肃,捏了下眉心,想跟她谈谈。
“怎么?”
傅砚礼道:“你已经十四岁,我十七,再过一年我成年,而你还是未成年。”
林予墨不解其意,眨眼:“我知道啊。”
“正常来讲,三四岁时就会产生性别意识,女大避父,作为比你年长的男性,有些事情同样需要回避,不仅是我,其他男性也一样,男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来了又来了。”
林予墨这段时间听他讲这些都头大,仰头做个无精打采的无语表情:“我做什么了啊,让你帮我拿衣服,又没让你帮我拿内衣……”
傅砚礼及时打断她:“林予墨。”
“哦,内衣内裤也不能讲。”
林予墨做鬼脸:“我也不是对所有男生都这样啊,我们诶,光屁股长大的又什么好避讳的?”
“那是以前小时候,现在都已经进入青春期,就该有基本的性别意识。”
林予墨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她不明白哪里变了。
“你现在就是顽固守旧派,前清余孽,内衣内裤又什么不能讲,难道你不穿?”她伶牙俐齿,多次复盘如何反击他那些条条框框中藏了一肚子的话,但凡他再多说点什么,都能精确地搜刮出反击他的论调。
不管歪理还是有理,能让他哑口无言都是真理。
前清余孽的词都蹦出来,傅砚礼在她目光下败下阵来,避免她嘴里蹦出更多惊世骇俗的话,他说:“我去叫阿姨上来,你别一个人,免得摔倒都没人知道。”
“好的。”
林予墨一秒被顺毛,收起爪子。
傅砚礼下楼,跟阿姨说一声:“麻烦您多看着一点,等她洗完再走。”
“好,有我看着呢。”
“谢谢阿姨,我先回去了。”
“不多待一会,吃过晚饭再走?”
“不了。”
傅砚礼点下头,走出去,上了车也不太平静,闭上眼睛,也会想到眼前那抹晃眼的白,以及呼吸里的气味。
好似滚烫烧红的铁印上难以消褪的痕迹。
感觉到烦,躁动。
这种频次越来越多。
晚上入睡前,林予墨的电话打过来,傅砚礼迟疑一下,还是选择接听,贴到耳边,问什么事。
那边听声音是趴在床上的,声音还透着点漫不经心,说:“你下午怎么就走了,我还准备让你陪我一起玩游戏呢。”
傅砚礼说有事。
林予墨也没多纠结,说爸妈回来之后,秦女士非要给她揉腿,她鬼哭狼嚎差点没哭出来,顺带说不如他的手法,杂七杂八说一堆,话音一转:“你明天带我去学校吧,好不容易盼到学校开运动会呢。”
“你腿成这样,过去也只能坐着。”
“那也比在家里躺着好啊。”
“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傅砚礼!”
语气强硬不过一秒,她哼出一声,像是头进绵软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你怎么回事,能不能依着我一点?”
只是听到声音,就能想到她是什么表情。
他像是身处夏日潮湿的雨季,粘稠,湿热,越想摆脱,越深陷其中。
“我想一下。”他说,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心软。
“好的好的,明天等你!”
而林予墨已经知道获得准许,在电话里啊啊叫着,最后附送彩虹屁:“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傅砚礼,全天下第一好。”
“行了,早点睡,明天八点过来。”
“好的!”
挂断电话,傅砚礼也没放下手机,垂眼盯着屏幕,片刻后,无可奈何笑了下,偏过脸去,无意识地舔舐下嘴唇,上扬的弧度一直挂着,久久没放下去。
—
傅砚礼知道,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规划清楚,而他也没有行差踏错,准确无误地执行着这张计划表。
高三,他拿到大学offer,只需做好出国准备,不必参加高考。
拿到结果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如释重负。
他没有表现出来,一如既往,继续去学校,老师送上祝福,将结果在班里公开,得到的是数道艳羡目光。
林予墨在今天后知道消息,她驾轻就熟地进他的房间,比待在自己房间还要自然,她躺上他的床,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相处的时间不多,傅砚礼没像往常一样赶她下来。
林予墨托腮,眼含热光,仿佛笼子里的小鸟,看着已经重获自由的同类,道:“啊我太羡慕你了,为什么我才初三啊,我还要中考,还有三年!”
傅砚礼说:“好好准备中考。”
“你看起来兴致好像不是很高的样子,怎么了,不开心?”林予墨问,她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