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晨北猛得捂住她的嘴,噤声道,“别,别,是我,是我是我……”
许烁这才扭转成一种厌弃的表情,扯开他,“你烦不烦啊。”
“烦,特别烦,”涂晨北厚着脸皮,“不烦哪有跟你道歉的机会是不是?”
“不用,你说的没错。”许烁不想多言。
“聊聊嘛。”
“要去陪我妈妈串门。”许烁拎了下手里的货,证明自己没扯谎。
“远房亲戚,也不至于吧。”涂晨北知道许烁家连着上一代都是独生子女,没有关系好的表亲,更不会有哪突然蹦出来一个姐姐哥哥。
许烁注视了他两眼,而他曾经在她面对赵泽时见识过同样的表情。
不耐。
“可我答应好了我妈。今天后来的人是你,我鸽了这个亲戚当然没什么,但这就意味着我妈妈要独自面对她同样陌生的环境,这样不好。”
“那没事,”涂晨北思考了下,打回旋,“我在你楼下等你嘛,回来聊。”
许烁没想好怎么面对他。这时,单元门口很清晰地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
两人双双对视。
紧接着,许烁一把将涂晨北轰进灌木丛里,“别别别让我妈看见了烦死。”
涂晨北:okfine……
许烁挎上妈妈的胳膊一路来到这位大姨家。
在激烈似吵架似的问候声里,她瞥见沙发上大姨的儿子正翘二郎腿在沙发上,对一切不感兴趣似的看网络电视。
她坐在他的对称边,同样没什么礼数又沉默地翘起腿玩手机。
终于熬过招呼阶段,长辈们这头开始劝许烁妈妈让她考博,待遇多么多么好,唯一家里是个女孩,以后不好找对象;话又转回来一圈,说其实早找了对象也不一定好,矛盾都提早了……
许烁空耳挂着这些废话。
只听见妈妈的声音弱下来,并不似进门那样客套,只是柔柔道:
“烁烁的事情,看她开心吧。
对象呢,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不是我家姑娘的问题,你们说对吧?”
对边忙说是是是。
许烁抿了抿嘴,莫名想哭。
她真的是顶幸运的小孩,在同龄人里。生育政策调整的一代里,有兄弟姐妹的同学们不可避免存在“偏心”的问题,独苗又不乏出现家长控制欲过强,反而容易压抑。
她的爸爸给予了她宽松的空间,各方面。
许烁突然变得很想跟人说说话。
在这之前,她跟涂晨北吵架的事情没跟任何人讲。负面情绪是个会传染的东西,外泄只会让别人一同被影响。
她总是这样。
在电视广告的欢声笑语里,她想起自己大一刚入学时顶着暴雨,站在图书馆门口杂乱的伞堆前发抖,最后在闭寝前五分钟冒着大雨淋回宿舍。
她当时边跑边想,要是涂晨北在就好了。
楼梯间打通电话,一张口号啕大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嚷嚷什么,涂晨北扔下牙杯跑去阳台彻夜安慰她。
连同自己丢了项目,工作高压,社团里抱团,被偷了外卖等等不值一提但每拎出来一件都值得崩溃很久的事都一并讲给他听。
讲到最后,许烁嗓子都讲不动了,她开始怀疑对面有没有在听,结果涂晨北很认真地点评了每一件事,并给出了细节性的开导。
她清楚记得,那天她一直在重复几句话。
“涂狗,我好想你……”
“寒假你要第一个跟我吃饭。”
“涂涂,他们都坏蛋。”
“唉,你是全世界坠好的狗勾。”
后来,她以为涂晨北见面会拿她开涮。事实是他就像听完一场电台故事那样,潜意识铭记,但泯泯于他的人生里。
许烁觉得她以后应该遇不到比涂晨北还全能的男生了。她朝着爱情参谋谢子贯的聊天池发泄:
“唉,愁哇。”
“爱而不得,惨哇。”
“所托非人,命啊。”
“谢子贯,我恨你啊。”
“杀。”
谢子贯看见最后一个触目惊心的“杀”,困惑心中来,“贫道可为您解惑一二?”
“涂晨北他压根不喜欢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烁只字不提昨晚事,只顾发疯。
谢子贯回之以大大的问号。
“他喜欢你啊?”
“你不用安慰我,我都被拒绝了。”
“不应该啊?”谢子贯觉得这俩人肯定有一个掉链子了,“他上次亲口说的喜欢你,有半句造假我被闪电劈死。”
许烁当然认为他这种人被闪电劈死一百万次都活该。
谢子贯当即直接把聊天截图甩她脸上,“你他妈自己看。”
许烁逐字默念下。
“我-好-像-有-点-喜-欢-许-烁。”
“??”
“你不早说?”
谢子贯震怒,“告白哪有我在中间替你们的呀?!你咋不让我帮你俩吃饭呢?”
“谢子贯,你就该断子绝孙一辈子,”许烁又愤又笑,悲喜交加,体感失去了表情管理系统。
“借你吉言哦。”
……
身侧的那位科研大表哥不知何时开始观察她。许烁搓了搓脸,心想自己这么貌美如花么,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爱上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