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置信道,“可是我只找了你一个人啊。”
事到如今,比起表白成功或失败,许烁更显著的情绪是憋屈。她没再跟涂晨北辩驳,抽了根毛巾擦了擦头,把涂晨北甩在了门外。
这导致涂晨北睡的沙发。
第二天一早,涂晨北乱着脑袋起床,自己都不记得昨晚是几点怎么就躺倒的,再一敲手机都九点五十了。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猛然想起昨晚对许烁说的那些话,话说的有点太绝了。
晚上人真的容易做错决定。
涂晨北掐指一算,许烁这会儿肯定没起,忙不迭起身烧了热水,等她起床应该能喝上温开水,又打开外卖软件找周围的早餐。
而且刚跟他吵了架——这是他俩某种意义上第一次真正吵架,按许烁的脾气,她指定拉不下脸出门,涂晨北心想把外套拎上楼,好让许烁不那么尴尬。
他转身去拿摇椅上的衣服——
不见了。
外套,卫衣,都不见了。
涂晨北一拍脑袋,探过玄关,才发现拖鞋已被换下,规规整整排列在那儿;楼上卧室门大开着,床单被罩都被铺得平平坦坦,一尘不染。
许烁好像,真被伤着心了。
第24章 我
许烁年前的任务就是把素材剪出成片, 把选题一个个轮过,这实习基本就告一段落了。因此,她年前这几天不用到岗。
中途妈妈回了趟家,让许烁把年货扛上楼, 顺便化个妆, 晚上要去她大姨姥外甥女的表姐家做客。
许烁顶着个乌漆麻黑的眼袋, 像被吸干了似的呆滞看向妈妈, “我该怎么称呼这位姨甥表呢?”
结果妈妈比她还茫然, 愣了下,“不管了,反正逢人叫姨就对了。”
许烁:……
“妈, 你似乎跟这位姨不熟。”
“是不熟,”妈妈拉长了语气, “她呢, 在医院工作,上次你姥爷住院也是托她连夜找了床位。亲戚之间嘛, 不想欠这个人情——
喔,她儿子也是大学生, 搞科研,牛的嘞, 可以交个朋友。”
许烁严重怀疑父母口中朋友这俩字的准确性。术呲
昨晚之后, 提起这茬她就应激。她发觉自己是真的和“异性朋友”这四个字八字不合, 下次作出决定前得先算算命。
说起算命, 公众号开始给她推星座本周运势。许烁在想,大数据推荐现在都这么立竿见影的吗?
本着一个批判性的态度她点进去, 打眼一瞧,通篇在讲爱情, 归纳三个关键句就是:
1 本周很有可能谈恋爱
2 很有可能和旧人谈恋爱
3 回头会发现有人默默在背后喜欢着你
许烁低声骂了句,“假的,封建迷信”,立刻关掉了界面。这玩意除了身体健康方面生什么病之外,没预测准过啥。现在她看到一切关于涂晨北的消息或者不切实际的想象都下意识想避开。
谁想冷处理呢?
要不是没办法。
许烁洗了把脸,把这些事随扑湿的刘海撩到脑后。打开补光化妆镜,美美上了一套公主系妆容。
网上不都说嘛,“公主读书法”,美美坐到图书馆开启美好学习一天。
那她就是“公主失恋法”,美美祭奠自己还在襁褓中的爱情。
……
涂晨北在电脑跟前坐了一下午。
他手扶在键盘上,平平地抚过每一个键。他是容不得键盘里留灰的人,又从书桌里抽出一盒棉片和吸纸,把有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统统擦拭个干净。?
很快,发热的屏幕又粘上了新颗粒,他再度上工具擦擦擦擦,倒饬到最后甚至觉得自己能开一家涂哥手机贴膜,也能挣不少钱。
短暂的忙碌后,涂晨北变得很暴躁。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清洁电脑这么傻逼的事?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傻逼的人?
操。
也不能把昨晚的自己杀了。
最终,涂晨北生无可恋地举起手机,两眼一闭,啪地发了句:
“勺子对不起。”
很快,对话框被红色感叹号退回。
他被拉黑了?
涂晨北确认了一眼。嗯,拉黑。
没关系,只是拉黑啦,至少没把他删掉。
涂晨北腿翘在桌子上沉思。左右轮转的鱼骨椅在不自觉里后撤,猛一下失重。还好座椅卡在了后面玻璃书架的边棱,才避免他摔个脑袋着地。
唉,报应来得这么快嘛。
涂晨北默默立志以后要当个遵纪守法三从四德的好男人,不然是要遭天谴的。
由于上次被许烁她爸拉上楼“拜访”,加了许烁爸爸的微信,于是他不得不出此下下计,言辞恳切。
大耳朵涂:叔叔您好!我是小涂,抱歉打扰。有些急事找她,请问许烁在家吗?
对面很快回复:在,但她六点要跟她妈妈出门走亲戚。
涂晨北回复:敬礼/敬礼/敬礼,并祝福了一长串新年快乐就差感谢老许家祖上十八代了,边聊边走,一溜烟窜到了许烁家楼下。
恰好许烁搬着要送的礼先到了楼下。
涂晨北像从五指山压了五百年的猴子脱笼,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许烁乍一看是个黑影,还以为是哪来的贼子想绑她当人质,大叫一声:“啊啊啊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