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这时闻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已经没法按原来的方式生活了。
在恢复记忆之前，她还能正常上班、开会、画图、下班、按部就班地运转。
可记忆回来之后，已经习惯了奇幻大陆里的紧张节奏，加之有不稳定因素在，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正常的生活了。
思考片刻后，她打开手机。
公司的注册地址都是公开信息，这些普通人也能查的到。
三分钟后，“永生之海”的游戏公司地址赫然出现在闻汐的手机上：S市高新区云栖路88号，启航科技大厦18层。
飞往S市的最晚航班通常在23点左右起飞，如果现在出发，还赶得上。
她没有犹豫太久。十分钟后，她把充电器、身份证和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拎起玄关柜上的钥匙，出了门。
不搞清楚一切，她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S市的夜比首都更潮湿一些，空气里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水汽。
落地后，直接打车，一气呵成。
启航科技大厦矗立在云栖路尽头，是一栋灰蓝色的玻璃幕墙建筑。
楼体大约二十多层，凌晨时分的街道安静得过分，路灯把建筑入口照得明晃晃的，玻璃门紧闭着，门前只有一张保安台和一把椅子。
整栋楼里零星亮着几扇窗，应该是某些熬夜加班的打工人，灯光隔着窗帘透出来，模糊而淡薄。
闻汐在马路对面站了几秒，然后走到附近一家小餐馆，打包了一份饭，随后穿过街道，走到楼前的保安台前。
台子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保安大爷，正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声音外放开的很大声。
“你好，”闻汐提高声音，“我是送外卖的，18楼。”她扬了扬手里空着的手机，假装上面有订单信息。
保安大爷抬起头来，看见闻汐一个年轻女孩大半夜出来送外卖显然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还送呢。”
“……嗯，跑单嘛，不分白天晚上。”
大爷闻言目光里掠过一丝同情，年轻人在这种大城市想站稳，可真不容易。
他随手捞起桌上的门禁卡，带着闻汐进去，还贴心的帮闻汐刷了第18层的电梯。
“谢谢您。“闻汐双手合十出言感谢。
大爷摆摆手：“跑完这单就赶紧回家去吧。”随后回到他的保安亭继续刷短视频。
电梯门合拢，金属轿厢平稳上行。闻汐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心跳随着高度一点一点地加快。
叮。
18层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的那一瞬间，外面一片漆黑。
走廊里的感应灯似乎坏了，又或者没有，只有电梯轿厢里的光泄出去，在地面上投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亮区，照亮了面前几步的范围。
她借着那点光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走廊尽头那面墙上的招牌——“深蓝互娱科技有限公司”。
“深蓝……小蓝……”
闻汐若有所思。
玻璃门紧闭着，门内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任何有人活动的迹象。她试着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是锁着的。
好吧，看来这家公司没有半夜打工的牛马。
她刚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就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
是刻意压住的脚步声，像有人正踮着脚从消防通道的方向摸过来。若不是她因为人鱼之心的改造身体五感比之前强上不少，还真听不出来。
闻汐闪身贴到走廊一侧的墙边，关掉了手电筒。
黑暗重新合拢。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
步子很有节奏，显然不是普通人。
闻汐屏住呼吸，正准备等对方靠近时先发制人——
手电筒的光忽然亮了，直直地打在她脸上。她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随即听见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明显意外的声音：
“……是你？”
她放下手，借着那道光看过去。面前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出声的正是龙荧。
闻汐揉了揉被光晃得发酸的眼睛：“我说送外卖的，你信吗？”
第296章 暴力拆解
龙荧显然不信：“你是怎么上来的？”
“电梯啊。”
如此理所当然的回答，让龙荧不禁沉默。
闻汐想到这二人过来的方向，瞪大眼睛，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放着电梯不用，选择腿着爬18层楼吧。
这难道是特安局内部的锻炼方式吗？
龙荧瞬间读懂了闻汐眼中表露出的意思，她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电梯有监控，不想留记录。”
她才不是因为没有门禁卡才不坐电梯的！绝对不是！
她快速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问向身后的千栩：“这层还有其他人吗？”
千栩吸了一下鼻子，低声道：“队长，这层就我们和她，没别人了。”
怪不得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闻汐了然。
她疑惑的问道：“你们也是来查这家公司的？不过按理说，你们这种部门……不应该光明正大地来吗？怎么跟我一样偷偷摸摸的？”
“还不是因为走手续太麻烦了！”千栩憋屈的回道：“层层审批，领导签字，法制办盖章……一套流程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批不下来。我们老大等不了那么久，只好先斩后奏了。但动静不能太大，不然回头被上面知道了，老大又要挨罚了。”
龙荧耸耸肩：“没办法，习惯了。”
看来这种事先斩后奏的事没少干。
“队长，是要开这个锁吗？”一个女声从门锁那边传来。因为太黑让闻汐看不清面容。
龙荧扭头：“对。”
闻汐眨眨眼：“这是专业的开锁师傅？还是你们准备齐全啊。”
“这不是开锁师傅，是技术科新来的高材生。”龙荧小声和闻汐蛐蛐着，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闻汐很亲切，或许就像闻汐说的，她们在游戏中相处的不错。
“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不瞻前顾后比较好忽悠，其他人也容易把事情给我捅出去。”
闻汐默默竖起大拇指。
三人走过去，看着忙碌的开锁高材生，忙碌的开锁高材生满头大汗，面露尴尬：“现在有个问题，就算用解码器解开，也会触发警报。”
毕竟还是新人，不想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找补道：“这种智能锁谁来都一样。”
而这时闻汐终于看清了龙荧口中好忽悠的大学是谁。
她下意识的开口：“女程序员掉头发更快？”
林晚枫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网名？”
龙荧稍稍挑眉：“你在游戏里认识的人还真是不少。”
闻汐眨眨眼，其实还行吧，毕竟是个领主，再加上体质加点后，记忆力比较好，基本上见过一次就不会忘了。
“先研究怎么进去吧。”
龙荧抬手敲敲了敲玻璃门。
千栩看见龙荧的动作倒吸一口凉气：“队长你要硬来的话，这动静大概率整栋楼都能听见。”
龙荧卷起袖口，正准备说“大点就大点吧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闻汐忽然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感受到走廊尽头有一间公共卫生间，门里传来轻微的水管余响。
“动静大也可以不用听见。”闻汐走到卫生间门口，伸手探向水池。水流无声地从她指尖涌出，像被驯服的蛇一样沿着地面蔓延开去，薄薄一层铺满了走廊地板。
紧接着，那些水在空气中升起，化作一层几乎透明的膜，紧贴着走廊的天花板、墙壁和地面铺展开来。
“隔音水幕。”她回头，“外面听不见任何声音。动手吧。”
龙荧不禁吹了个口哨：“酷啊！”
林晚枫以为闻汐是特安局其他部门的特殊人才，虽然惊讶但是也没多问，只是：“重点难道不是，要不要赔偿的问题吗?”
然而，龙荧已经开始退后半步，右肩微沉，脚下发力。
“砰——”
一声闷响被水幕死死锁在走廊之内。玻璃门剧烈震动，裂纹从撞击点辐射状蔓延开。
千栩给新入职的萌新解释：“查出来有问题就不用赔了，这叫事急从权。”
林晚枫了然：“这样吗.....”
龙荧直接伸手穿过碎裂的玻璃，从内侧打开了门锁。
四人无声地闪入公司内部，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三道扇形亮区。
开放式的工位层层排列，桌面上散落着键盘、文件、和一些已经枯死的绿植。
闻汐伸手在最近一张桌面上抹了一下，指尖上积了一层灰白色的细尘。
“看来这里确实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四个人分四个方位寻找，最终林晚枫那边先找到了主机房。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拦住了几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