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闻汐继续说：“不过现在大家都回来了，也没出现大量死亡的情况，看来那里面死亡并不是真的……“
“是真的。“龙荧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此时她已经对闻汐所说的信了七八分。
虽然她多想这一切真的只是闻汐的梦。
“就在刚才。我来找你之前，百草突发性脑死亡，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咖啡馆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闻汐一愣，被这消息冲击后，下意识的说道：“那你还....”
她想说那你还来这里和我见面？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闭嘴了。
她意识到龙荧还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她不担心百草，而是因为这是她的职责。她必须先处理完眼前这个“可能涉及重大安全的隐患“，才能去医院守着。
龙荧不是医生，待在抢救室外并不能让百草的状况好转半分，但确保闻汐这个人“无害“，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龙荧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回去。
她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闻汐面前，语气重新恢复正常：“既然你确认拥有特殊能力，按照特安局的相关规定，我需要先跟你说明几条条例。”
她翻开文件的第一页：“第一，所有已登记的特殊能力者，不得在普通公众面前展示或使用能力。你今天在机场广场的行为，严格来说已经触犯了《特殊能力公共管理条例》第七条。”
“但鉴于你尚未正式登记，且无主观恶意，此次不追究，下不为例。”
“第二，”她翻到第二页，“特殊能力者不得利用能力从事任何违法犯罪活动，不得干预正常司法程序，不得以能力谋取不当利益。违反者，特殊管理局有权直接介入处理。”
“第三，”她合上文件，推到闻汐面前，“所有已确认的特殊能力者，需签署这份登记声明，确认已知晓以上条例并承诺遵守。这份协议它本质上是一份免责声明。你签了，代表我已经将条例告知于你；后续如果你利用能力做出任何越界行为，我可以直接对你采取措施。”
这份协议没有奇幻大陆的那种“契约即强制执行“的力量，只是一份属于现实世界的声明文件。
闻汐接过文件，翻了一遍。
内容简单清晰，无非是几条底线——不当众使用能力、不违法乱纪、不干预公序良俗。
她看完最后一页，干脆利落地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荧接过签好的文件，收进文件袋里，抬眼看了闻汐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她见过很多刚觉醒特殊能力的人。大多拥有特殊体质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多多少少有些傲气在身上。
脸上带着那种“在座的切都是垃圾”这种人也不少见，但通常都要在被收编之后、被现实狠狠上一课，才能真正认清自己的位置。
像闻汐这样配合得毫无波澜的，确实少见。
龙荧把文件袋扣好，站起来，将那种微妙的意外收进心底。她把这归结为闻汐可能觉醒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生出那层傲慢，还没来得及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闻汐见龙荧收好协议，知道龙荧此时恐怕还在担心自己还在医院的抢救的队友，尽量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和自己的想法，用最简短的话说完。
“其实现在的重点，并不是我的个人能力问题，而是这个游戏目前处于维护状态，现在谁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再次开启，又会不会再次将所有人都拖进去。”
“我想你们应该去调查一下这个游戏的开发公司。”
龙荧点头：“了解，我会重视此事的。”
闻汐想了想：“或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医院吗？”
“上车。”
去医院的车程约莫四十分钟。龙荧开得稳而快，沿途几乎没有说话，直到车拐进医院大门的时候，龙荧才忽然说了一句：“她上个月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
闻汐沉默，她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首都的三甲医院平时本就人来人往，可今天明显比寻常日子更加拥挤，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走廊两侧的塑料椅上坐满了等候的人。
最拥挤的区域是脑神经科。
电梯口排着长队，等了三趟才挤上去。到了脑科所在的楼层，走廊里更是塞满了家属和医护人员，推车来来往往地穿梭，监护仪滴滴响个不停。
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外，瓜六和千栩都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候着。
闻汐认识她们，在最后的永生副本里她们一直跟在龙荧的身后，龙荧的这支队伍，队员们感情都很好。
瓜六第一个看见龙荧回来了：“队长！“
这一声让其他几人也纷纷抬起头。
千栩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在闻汐身上掠过，也没心情多问。
龙荧简短地说了一句“这位是闻汐，回头再细说。”
然后转向手术室紧闭的门：“里面怎么样？”
“进去快两小时了。”瓜六的声音干干的，“还没消息。”
几人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的间隙，龙荧将闻汐所说的告诉队员。
这时旁边另一间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医护人员推着一张床出来，床上的病人蒙着白布，推车经过走廊时，等在门口的几个家属猛地扑上去，哭声骤然撕开了走廊里压抑的沉默。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的说没就没了——”
“医生，再想想办法吧，求求你们了——”
“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送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推车被推远了，哭声也跟着渐渐远去。
站在旁边的千栩神情低落：“从我们过来，到现在已经是第五个了。”
闻汐心里一沉：“第五个？”
“全是突发性的脑死亡，什么年龄的都有，送来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千栩揉了揉眉心，“医生也说奇怪，这种病一般冬天才是高峰期，现在都快五月了，天气正暖和，怎么一下子扎堆来这么多。”
又一个推车从走廊那头经过，同样的白布，同样的哭声。
闻汐看了一眼龙荧。龙荧也正好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闻汐的后背慢慢渗出一些薄汗。
在奇幻大陆里死去的人，正在以现实世界的“突发性脑死亡“为出口，一个个被带走。
属于百草的手术室大门就是这时打开的。
推车上盖着熟悉的白布。
龙荧的身影有片刻的晃动，随即握紧掌心。
走廊里人来人往，监护仪的滴答声混着远处家属的哭泣声，混在一起成了一片模糊的杂音。
闻汐看着百草被推远的背影，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
第295章 启航科技大厦
“全国多地突发脑死亡病例，已致数千人死亡，专家称异常罕见。”
“某市三院一夜间接收十二名年轻脑溢血患者，全部抢救无效。“
“首都、沪城、深市、蓉城等多地医院脑科告急，床位全线爆满。”
“卫健委发布通报：正在组织专家团队开展流行病学调查，目前未发现传染源，提醒市民如有头痛、眩晕等症状及时就医。”
闻汐回到家后，刷着手机上的新闻。
并不只是首都医院如此，其他地方的医院全部都开锅了。
底下的评论区乱成一锅粥。
有人说这是某种新型病毒，潜伏期长，突然爆发。有人说国外某核电站前段时间泄露了放射性物质，洋流和季风带把污染送了过来。
有医学生站出来反驳，说脑死亡和放射性污染没有直接关联，别瞎带节奏。
有打工人自嘲说可能是加班太多，用脑过度，大脑终于罢工了。
还有人说这是报应……种种言论层出不穷。
闻汐关掉屏幕，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仰头靠进沙发里。
现在的情况，比在奇幻大陆的时候还要糟糕。
在那边，至少知道敌人在哪里。魔物也好、心怀不轨的贵族也好、甚至塞西莉亚的诅咒也好，至少有迹可循。
可回到地球之后，敌人变成了未知。
手机里的那个图标像一个沉默的倒计时，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重新亮起来，也不知道那时候等着所有人的是什么。
她躺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画面。
有时是永生海的水灯，有时是医院走廊里的白布。她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终于还是坐了起来，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
按亮屏幕，解锁。手指自然而然地滑到那个门形图标上。
加载画面后跳出那行她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小字：“服务器维护中，请稍后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