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并没有多脏,弗洛斯解开她的衣物,仔细又温柔地为她擦拭着。
直到他从她的手臂擦拭到指尖,从她莹白的指缝间看到几丝红色的血痂。
他很清楚,这些是他的血。
弗洛斯再次开始深呼吸,他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眩晕,仿佛即刻就要晕厥过去。
可是他终究没有。他一直撑到给廖纱清洗完了身体,再轮到他自己,他清洗得仔细又用力,甚至还要用自己的手指再做深度清洁。
每一个步骤无疑是在重复那种恶心感。
他的动作粗暴的像是要将自己撕裂,可又因为身体的底子太好,即便是在那种冰凉的石板上躺了半天,也没有为他带来任何除那之外的不适感。
反倒是廖纱病了。
弗洛斯是在当天半夜才感觉到廖纱的不对劲的。
他其实并没有怎么睡好,一直反反复复做一些恶心的梦,然后反反复复半梦半醒,突然惊醒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身侧,发现廖纱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去帮她掖好被角,期间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脸颊,才发觉她在发烫。
“廖纱。”弗洛斯唤着她的名字,轻轻摇晃着她,可廖纱并没有任何反应。
事情有些不妙。
他连忙起身,焦急地去寻找自己的行囊,他要庆幸自己带了一些药片,上次那个药片同样也能退热。
他取了一颗,就着水喂廖纱吃了下去,然后再把毛巾打湿,为她擦拭额头渗出的汗。
弗洛斯甚至感到有些惶恐,因为廖纱已经昏迷了好几个小时了,他很害怕她会一直这样闭着眼睛,再也醒不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弗洛斯很小心地把廖纱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
过度的疲惫冲刷着弗洛斯的神经,再次上床后没多久,他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弗洛斯率先听到鸟叫声,随后他慢慢转醒,意识还在混沌,就感觉到有一道格外强烈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弗洛斯一怔,立刻看向身旁,果然廖纱已经醒了,正跪坐在床边注视着他。
“廖纱?”弗洛斯猛地坐起身,随后才感觉到胸前的凉意,他下意识低头一看,有些错愕,自己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不过他的心思并未停顿在这件事上多久,他现在整颗心全都装着那件事后廖纱的反应。
他不知道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廖纱会怎样看待他。
廖纱却并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其实很平静,但弗洛斯总会忍不住多想,总会控制不住地从她的眼神中解读出几分别样的意思来。
廖纱会不会觉得他已经不再纯洁了?
在长久的沉默对视中,弗洛斯几乎感到窒息。
就在他即将喘不上气来的时候,廖纱突然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
“弗洛斯。”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谢谢你愿意救我。”
一句简单的话居然让弗洛斯如释重负,他淤塞的心绪像是瞬间散开不少,沉声吐气。
“没关系,廖纱。”他说,“我应该保护好你。”
何况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摩娜加也不会想要突然拿廖纱去当祭品。
很荒诞,对吧?自从他来到这个村子,发生的一切都很荒诞。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弗洛斯习惯掌握自己的人生,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深深的无力。
所有人都在被那个叫做摩娜加的邪神推着走,所有人都无法反抗她的命令,包括他自己。
“你很辛苦,弗洛斯。”廖纱的声音温柔无比,“你想吃一点东西吗?我煮了汤。”
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全然不知。
“好的,廖纱。”弗洛斯连忙起身,心头泛着涩意的难过与轻快,看样子廖纱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对他产生别样的看法。
廖纱煮的蔬菜汤很好喝,滋味很淡,让弗洛斯想起他第一次到达风铃村的时候,由于饥饿过度昏迷,在廖纱这里吃的第一餐。
那个时候他还对这位圣女感到排斥和厌恶,怎么会想到现在?
弗洛斯一直在专注地吃着蔬菜汤,他自己没有发觉他此刻的脸色其实很难看。
但是坐在他对面,正捧着脸看他吃饭的廖纱,却看得一清二楚。
弗洛斯……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贞洁呢。
这是一件好事吗?弗洛斯是处子啊,她之前还一直在怀疑他是不是和那个王庭的女人上过床。
现在看来并没有吗?
嗯,不过……昨晚的感觉真好啊。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廖纱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她极度渴望被人拥抱。
虽然昨晚弗洛斯并没有抱她,可她依旧从昨晚的那场经历中体会到了浓浓的安全感。
她的心胀鼓鼓的,像是被什么填满。那种欺压在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之上的感觉,突然令她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掌控与满足。
可她还是觉得少点什么。
要是弗洛斯能拥抱她就好了。
弗洛斯抱着她,紧紧抱着她,然后她再……
那样的感觉一定会更棒的。
可以吗?
光是想想,廖纱就止不住地夹紧双月退。
她发现自己开始有了比从前更加强烈且频繁的渴望。
是啊,书上说的没错,真实的男人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不是仅凭手指和想象就能代替的。
嗯……弗洛斯……
弗洛斯倏然抬眸,不经意对上廖纱直勾勾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从这一瞬的对视中,他仿佛从廖纱眼中解读到深深的欲望。
可他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廖纱那双浅色的眼瞳里就带上淡淡的笑意。
“你吃饱了吗?弗洛斯。”她的声音又轻又温柔,简直就像是在关怀一个病患。
弗洛斯既喜欢她的这种特例,又在想到特例背后的原因时黯然神伤。
他想,他必须和廖纱谈谈这件事。
“廖纱。”弗洛斯开口,声音艰涩无比,“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廖纱微微抿唇:“全部。”
弗洛斯喉间发哽,也就是说,他在被那个邪魔……的时候,廖纱其实相当于也在全程看着。
这种认知令他羞愤不已。
他居然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被那样对待了。
一时之间,弗洛斯竟然再问不出别的话。
他觉得自己此刻坐在廖纱面前,却也像光着身子。
“弗洛斯……”廖纱主动开口,她把自己纤细冰凉的指尖放在他的手背上。
“你知道吗?”她垂眸,“从来都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过,从来都没有人像你这样坚定的守护过我。我这样说的话,你能明白你对我来说的意义吗?”
她望着弗洛斯,眸光颤动。
这对廖纱来说,是一个再清楚不过的问题。
她说的话是真的,从来都没有人像弗洛斯这样对她好过,从来都没有人像弗洛斯这样守护过她。
甚至在听说弗洛斯是从王庭来的骑士,并且与王室有染之后,她简直都要气疯了。
可昨夜的弗洛斯,格外动人。
以至于廖纱自己都有些恍惚,现在的弗洛斯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廖纱。”显然,弗洛斯似乎比她自己更早有了答案。
他控制不住地起身,紧紧拥抱住了她。
“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永远都会。”骑士做下了自己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卢贝卡死了。
因为这个人的死亡, 风铃村暂时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可是风铃村的天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成日都阴云密布,村民们甚至开始担心今年的光照不够的话, 等到秋收季节庄稼会长得不好。
廖纱也时常看向屋后。
她看着自己同弗洛斯种下的那些肉桂和豆子,已经长得有半墙高了, 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收获。
她开始极度怀念可可的味道。
也怀念陪她种可可时, 那个明朗的弗洛斯。
自从那晚的事情发生之后,弗洛斯整个人都变得阴郁了很多,他甚至都很少主动跟她说话, 沉默寡言, 经常会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廖纱甚至一次也没有见他笑过。
可她最近有些想了。
她有点想继续寻个由头, 跟弗洛斯做之前的事。
可她现在在家里, 村子里也没有祭祀,她没有办法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和弗洛斯那样做。
该怎么办才好呢?
廖纱把眼神从屋后的那些种植物上收回, 回到房里,看向正在做木工活的弗洛斯。
“你在做什么?”她轻声问。
弗洛斯在回答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抬头:“我看到院墙的篱笆已经不算新了,想重新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