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纱。”弗洛斯摇了摇头,“不行……我没办法这样做了。”
他不能……因为这个,就拿廖纱的性命和处境做赌注。
在他垂眸的瞬间,正在注视着他的,那双饱含期待的浅色眼瞳瞬间冷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这本是gb,不要怀疑(怕有人怀疑)
第18章
不行?
不能?
不做?
廖纱的眼瞳深处泛起阴郁的色泽, 她垂眼紧盯着弗洛斯用来遮掩的衣物,又在一瞬间之内整理好情绪。
“怎么了?弗洛斯。”她用脸颊轻轻去蹭他的胸膛,每当她这样的时候, 弗洛斯总会泛起对她的无比怜爱。
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为什么?
他猜到了?
廖纱眼眶里的瞳仁快速地转来转去。
他是不是猜到了会死的事?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对吧?对吧?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才来到了这里……他和以往误入村子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他……他来自王都。
为什么不做?为什么不做啊?弗洛斯……为什么不肯做……她的祭品?
她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廖纱, 我…我们还是等结婚之后再做这个,好吗?”弗洛斯斟酌着,想自己究竟要如何解释, 这种时候不该戛然而止。
哦……哦……是因为这个吗?那没关系呀。
廖纱抬眸:“我们现在就可以结婚, 我们今晚就可以结婚, 弗洛斯, 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她说着,似乎是想让弗洛斯感觉到她的这份迫切, 她温柔又神情地补充:“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哪怕立刻死去也没有关系。”
不,不行。
弗洛斯瞬间皱眉, 廖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绝不行。
不管是讲故事也好, 日常说话的时候也好, 弗洛斯其实能够感觉到,廖纱的求生欲并没有那么强烈。
比起喜剧, 她更喜欢悲剧。
她明显对那种热烈的死亡非常热衷。
对于这些发现,弗洛斯一直隐而不谈, 但是在这一刻, 他从她眼中望见了那种偏执,就好像她真的是这样想的。
真的在此刻死去也无所谓。
她好像随时都打算把自己献祭出去,弗洛斯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过那种长久的希望, 他有时候都会幻觉她是一只白色到几乎透明的蝴蝶,随时都会消散,会被撕碎。
“不行!廖纱。”弗洛斯断然拒绝。
“为什么!”廖纱瞳孔深处甚至有了火星子,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停下?她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她不是都已经告诉他,只要能继续,她什么都能做了吗?哪怕是死。
她都这样说了,为什么弗洛斯就是不继续呢?他在想什么?他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
弗洛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是大脑还是身体。
他转过身,已经开始拢好衣衫,哑声解释:“因为我还和别的女人有婚约,廖纱。我必须……先解除那个婚约,才能和你在一起。”
廖纱的眼神一闪而逝的空洞。
“婚约?别人?”廖纱抿唇,弗洛斯在她之前,有别的女人。
她倒是并不在意这个,她没有那么在意人的贞洁。
哪怕肉.体污秽不堪,只要灵魂是纯洁干净的,不就可以了吗?
死后□□只会被焚毁,得以长存的唯有灵魂。
可她忍不住好奇:“是谁呢?”
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弗洛斯在此刻,还在想着她。
是谁呢?
嗯……真是……真是令人嫉妒啊。
别的女人,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女人,居然打断了她的祭祀仪式,真叫人愤怒……
廖纱藏于枕下的手紧紧攥住床单。
“是公主克拉,廖纱。”弗洛斯毫无保留地解释,“她是阿斯卡理奇六世君主——维珀利的姐姐,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不过关系并不亲厚,只是偶尔会说几句话,毕竟我是王庭骑士,宣誓过会永远效忠王室,又因为我家世还算不错,所以被拟定了姻亲,但我跟她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所以根本不会同她结婚。”
克拉。
阿斯卡理奇。
维珀利。
四世普里默。
廖纱的嘴角缓缓咧开,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会永远效忠王室?”她的声音极为平静。
“是,只要我还是骑士的身份。”弗洛斯说,“这是每一个骑士必须遵守的约定,效忠王室,对王室忠诚,守护王族。”
“啊……是这样啊……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廖纱很长地吐息着,她一直以为,所谓的骑士,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军队。
原来不是。
骑士不是那种守卫民众的军队。
是皇家的走狗。
廖纱缓慢眨眼,抬眸,凝视着弗洛斯。
嗯……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一定以为她把一切都忘了吧?
哈哈哈……说不定,他们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她这样的存在。
对啊,风铃村早就被封闭了,根本没有人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弗洛斯……原来你是这种货色啊。
廖纱不禁抬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下。
原来你是阿斯卡理奇那边的人。
怪不得你会如此与众不同,你根本……就是罪人。
天呐,她爱上的人是一个罪人!
她的灵魂会因此被玷污的!然后她会死去,就会变得和村子里那些恶心的游荡的垃圾一样!浑身散发着恶臭!通身长满蛆虫!
她猛地起身,用手紧紧捂住自己身下。
她甚至险些,与这样的罪人结合……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用纯洁之躯去沾染这种东西?
摩娜加,摩娜加……我的头好痛……你绝对无法相信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摩娜加……
她眼底渗出晶莹的泪水,帮帮我……我现在感到很不舒服。
“出去吧。”廖纱开口。
她的音色有些奇怪,那明明就是她的声音,却让弗洛斯觉得好像是另外一个人在同她说话。
“廖纱,我……”弗洛斯还想再解释些什么。
不过廖纱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出去。”廖纱再度,“我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弗洛斯哑声,他能感觉到,廖纱生气了。
是因为什么?他突然停下,还是婚约?
总不会是因为婚约,因为他都解释过了,他对克拉公主没有任何感情。
那只能是因为他突然停下?
弗洛斯抿了下唇,还是先离开了房间,这个可以以后再好好跟她解释。
房间门被关上了。
蜷缩进被子里的廖纱在轻轻发抖。
“摩娜加……你敢相信我都经历了些什么吗?”廖纱紧咬着牙,“我以为千辛万苦得到的祭品,我的礼物……居然是个失败品,是瑕疵品……他爱着阿斯卡理奇的人,好可怕……我差点……”
“没事,没事。”她的表情在扭曲与平静之间来回拉扯着,“没事的廖纱,一切不是都还没有发生吗?”
“我还以为我得到了美丽的爱情……”她双手捂住脸欲哭无泪,“我还以为那是爱情呢……”
“没关系的廖纱,一切都还有补救的机会,你应该庆幸,刚刚他没有进入你。”
“好过分!”廖纱不断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好过分!他敢骗我!好恶毒的人类!他们都骗我!全是贱人……为什么全是贱人……那些会是他的伪装吗?他居然跟阿斯卡理奇定了婚约……啊啊啊,啊啊……”
“对,对,廖纱,他们都是贱人,都应该去死,你不应该因为别人的罪而惩罚自己,振作起来,去惩罚别人,做你最擅长的。”
“好过分啊……”廖纱支支吾吾,“我要惩罚他们,我要报复他们……让他们都去死,痛苦千百倍地去死!”
“哈哈哈……对,廖纱,他们全是走狗,和当年那些人没有什么不一样,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
“是的,是的。是的……”廖纱喃喃地不断重复着。
是的。
她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
“廖纱要做善良的人啊,好吗?”她的唇角扭曲抽搐着。
下一秒,两种音色同时重合,颤抖着虚弱着的,与玩味的邪恶的,完全重叠在一起:“好的。”
“嗯哼哼~”她重新整理好了心情。
没有什么区别嘛,从一开始就打算这样的。
只是中间增加了一些曲折,现在需要惩罚的人多了一个而已,没有任何区别。
是她太想当然了,爱情怎么会那么容易得到呢?
怎么会有人,轻易地愿意陪她去死?
不可能的。
不可原谅。
几十分钟后,廖纱从房间里出来了。
听见声音的弗洛斯立刻站起了身,他望着她的眼睛,却发现她的表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