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纱,你还在生气吗?”他问,“我很抱歉我……”
“我没有在生气。”廖纱说,“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弗洛斯愣了一下,“可你刚刚……”
“蛋糕还剩下一些,对吗?”廖纱问,“我想吃点甜食。”
“对,廖纱,几乎还有一半,我去拿。”弗洛斯说着转过身,却轻微蹙起眉。
她的确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可为什么他仍旧觉得空气十分凝重?
廖纱又吃了好几块蛋糕,柔软的面粉与蛋奶制物,被她放在嘴里用力咀嚼着。
她一直吃到自己心满意足,才打算回房睡觉。
“廖纱。”弗洛斯跟在她身后,“我今晚还能跟你一起吗?”
“啊,当然。”廖纱抿唇,“当然。”
她没有像前些天的晚上一样,缠着他要他讲新的故事。
她躺在床上就睡去了,安静无比,反倒让弗洛斯格外不习惯起来。
廖纱在生气,还是没有?
他无法判断,如果她生气,她为什么不对他发火?他甚至无法从她脸上读到半点情绪,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回到了,从一开始,他与廖纱的那种状态。
唯一不同的是,他还能抱着她睡觉。
也许明天早上就好了。
弗洛斯吻了下廖纱的头顶,然后沉沉睡去。
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弗洛斯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廖纱说得对,近些天外面的天气总是很阴沉,天空像是被厚厚的乌云密布遮着,一点光也透不过来。
整个村子都暗沉沉的。
不过也变相为村子添了几分凉快,比起那些燥气的暑热,弗洛斯甚至希望这样的天气多一些。
“不知道……”弗洛斯回过身,正想同廖纱说些什么,却见她已经穿好衣服出去了,“廖纱?”
他微抿了下唇,他觉得廖纱好像还在生他的气。
“廖纱。”弗洛斯来到厨房,轻叹,“昨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我真的想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到婚后,我很珍惜你,很爱你,你可以理解我吗?”
廖纱缓慢抬眸,轻声:“我不是说我并不在意了吗?”
“可是,你好像还在不开心。”弗洛斯不希望这件事成为一个疙瘩,他想立即解决,“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不论什么我都会解释给你听的。”
“真实想法?我已经告诉你了,弗洛斯。”廖纱再度垂眼去弄些吃的,“我只是在忧心村子里的事。”
“…村子里会出事?”弗洛斯下意识望向窗外,阴沉沉的,这种天气总是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是和你说的林子里的事有关吗?”弗洛斯再次确认。
“嗯……算是吧。”廖纱说,她的语调听上去却很轻松。
弗洛斯心想,难道只是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但不至于会出人命?因为廖纱看上去好像并不太在意。
天气越来越阴了,上午的天气简直像晚上七点钟的样子,弗洛斯一直很想出去,去林子里看看,想继续做完他寻找出路的事,但是他又在记得廖纱的话,所以只能绕到屋后去看看他们种的那些种子。
已经发芽了,绿绿的叶子,看上去长得很好。
弗洛斯正想回去,走到半道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
极高的警惕性让弗洛斯立刻正身看去,望见躲在远处的瘦小人影。
这个男人他记得,棕红色的卷毛头发很浓密,脸上长着许多麻子,是村子里的人。
“有什么事吗?”弗洛斯向他靠近。
“那个……”班迪嗫嚅,“圣女大人在吗?村子里有要紧事,需要请她过去一趟。”
弗洛斯下意识皱起眉,每次村子里发生什么事要找廖纱的时候,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总是会受伤,会流血,这些人还并不领情,还要诋毁他的廖纱。
“怎、怎么了不行吗?”班迪窥见弗洛斯的表情,战战兢兢问了一句。
“知道了,我会带她过去。”弗洛斯回答,“你回村子里等着吧。”
“哦哦……好的。”班迪转过身,几步一回头地走了。
说是有事,听上去不像是死人。
弗洛斯回去时候,把这句话带给了廖纱。
哦……已经开始了吗?
太好了。
廖纱起身,她戴上那片用来遮挡上半张面容的白纱,起身往村子里走去。
紧随其后的弗洛斯带上了自己的佩剑,如果需要的话,他随时都在她的身后。
来到村子里时,大家都聚集在田埂上,中间站着村子里最德高望重那个老者,老者看向廖纱,道:“圣女,村子里有人失踪了,我们觉得这件事有古怪,想请你来问问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廖纱抬眸,不经意扫了眼人群,啊,少了两个人。
“人是怎么不见的?”她问。
“那个,起先是罗宾,说想去山林里砍一点木头,但是太阳落山了也没有回来,他的妻子便委托邻居丘伊尔去山林里找找,可是现在丘伊尔也没了下落……我听说了这件事,觉得有些不对劲,保险起见,想问问你。”
“不清楚。”廖纱说,“我没有收到任何神谕。”
“不清楚?那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呢!?”罗宾的妻子显然有些急躁,想要冲上前来亲自质问,都还没有碰到廖纱,就被一个身形挡住了。
“她说了不知道了。”弗洛斯沉着眼,他很厌恶这些村民对她的态度,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着垃圾,“既然与神无关,你们自己的人丢了,为什么都要来问她?”
呵呵……嘻嘻嘻……
廖纱面无表情地缓慢咬住唇。
好兴奋,每次被他这样保护的时候。
她心底都会涌现出无尽的充实,好像在被爱着,在被偏护,在经历什么美好的事情一样。
好想……再多经历一点这样的事。
可以吗?
让弗洛斯最后一个死吧,也许等人都死光了,他会慢慢回过味来这村子里的怪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不会对现在保护着的她拔剑相向呢?
好期待啊……她一直会好好等着那一天的。
一对上弗洛斯凶戾的眼神,女人立刻不说话了,还往后退了几步,无意义地哀嚎:“那人究竟会去哪儿啊!”
弗洛斯看向周围人,问:“你们找过了吗?”
“上午的时候已经找过了。”老者说,“大家一起去找的,但我们不敢进得太深,你知道的年轻人,这个村子的林子有古怪,人很容易迷失在里面。”
弗洛斯最初到来的时候,村民们听说他几乎天天去林子里,还在林子里采摘野果和捕猎,这令他们惊异不已。
要知道,常年居住在村子里的村民们,也只会在周边很近的地方转转而已。难道是因为他太新了,村子里的诅咒还没有降临到他身上吗?
弗洛斯深吸了口气,开口:“行吧,我去替你们找人,但作为交换,你们以后都不准再找廖纱的麻烦。”
说完,人群中却是一片沉默。
“听到了吗?”弗洛斯提声。
“知道了!知道了!”罗宾的妻子忙道,“大家也都知道了对吧?”
“对对……”
“我们怎么会找圣女的麻烦呢……”
“放心吧。”
稀稀拉拉的几声回应。
“不说话的我就当你们是默认了。”弗洛斯道,“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对圣女出言不逊,我就真的会教训你们。”
廖纱微微蹙起眉,他打算进林子里面去。
她分明说过不要他去的,他根本没有在听她的话。
廖纱紧抿着唇,有些不悦。
她不喜欢违抗她命令的人。
说完,弗洛斯又转身回到廖纱身边来,压低的声音又轻又柔:“我可以去林子里一趟吗?廖纱。”
他暗红色的瞳眸中噙着几分醉人的爱意,看得廖纱眼神微动。
刚刚那一幕多么明显啊……弗洛斯跟他们那些人说话的声线和跟她的根本不一样。
他刚刚的声音,很冷,很冰,透着警告,让人畏惧。
可仅仅一瞬,落在她耳边的声音就这么温柔。
嗯……她也喜欢这样的特例。
怎么办?果然没办法让他在林子里死掉。
“我等你回来。”她也同样平静又温和地回了一句。
这一瞬间,弗洛斯突然认同了廖纱的话——她应该真的没有在生他的气,她又用这种嗓音跟他说话了。
仿佛压在他心头的一颗硌人的石子终于被拿开了,弗洛斯松了口气,心情瞬间轻快起来。
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廖纱却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同时还在他的颈侧落下一个吻。
这样一个动作几乎引起周围村民的一片哗然,村民们显然是愣住了,就连弗洛斯也怔住。